93、天都旧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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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明月高悬。
东方未晞却突然在睡梦之中惊醒。
她怎么又梦到过去的事了？未晞不解。
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不可改变，可的确又有着许多的如果。
如果当初她兄长看到画册之时知道鲜卑的旧俗，她或许会与他在一起，如果当日荆棘没有听信东方未明之言或许今日她已经下嫁。
未晞不是会被情感冲昏头脑之人，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几年之事也让她看清很多事情。
她认真的想过，她的确喜欢傅剑寒，也愿意嫁他。而他又与她自幼相识，性情相合，两心相知，且他不慕名利，绝不会在她不便之时为己谋私，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继承人这一点，她除了兄长，尚有幼弟，若是不赞同之人，杀了便是，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我是过去的分隔线——
天龙教的大殿内，在经过了一场屠杀后，浓郁的血腥味久久难以散去，而此时，只有三人留在殿内，一穿着黑衣的男子远远的望着另外二人，而一美貌至极的少女跌坐在台阶上，她一只手按着小腹，仰头望着站在她前方的男子，她明明是在笑着，可她的眼里却蒙上了一层薄雾，轻轻袅袅，连绵不绝，让人望之心碎。
“原来这才是你想要的。”未晞强忍着身体上想要晕过去的痛楚，淡淡道。
她望着那相似的面容，眼泪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的不愿意流下。
东方未明站的很直，他望着未晞那楚楚可怜的神情，桃花眼中隐去不能言语的悲痛，他的心在滴血，他想安慰她，却没有立场。
“是。没有人能够拒绝权力，尤其是这本来就该是属于我的。我最亲爱的...妹妹。”
未明很想伸手抱她，可却被她眼中的抗拒所阻拦，他是爱权势，可他从来不愿意害了她，若不是她在天龙教积威甚重，他又怎会出此下策？
每喊她的名字一次，他都带着不为人知的甜蜜，那是他独有的羁绊。而到了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她只能是他的妹妹，这是血缘带来的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听闻此话，未晞一时没有说话，她本是极为聪慧之人，方才东方未明突然发难，她虽意外，但更多的也是在背叛的绝望后的一种恍然。
她几乎是很快的看清了形式，在确定没有胜算之后，为了天龙教的手下，她没有多做抵抗，哪里想到东方未明心狠手辣至此，她的部下只怕都要被清算。
“蒲鞭之政，徒托空言。”未晞突然想起东方未明曾经对自己的这句评价，不免苦笑。
死在她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他竟然说她仁慈？也是，在他的眼里，手下只是工具，为了目标没有不可牺牲、没有不可利用的。
未晞想通了很多事，但也有些事，她需要向东方未明确认才能甘心。
“你算准了这个日子，其他人不提，只怕荆棘的离开你也动了手脚吧。”她神色冷淡，肯定的问道。
不是没有人想过趁着她来了月事之时起事，可平日里她身边天龙八部众具在，又有荆棘贴身护卫，想要害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次天龙八部众远在西域，她父母身处武当，荆棘去了东瀛，这个局面，怎么看都是东方未明早早地部下了这个局。
好深的心思啊！
东方未明平日里竟然毫无破绽，她输的不冤。
“是我。”东方未明毫不犹豫的答道，“你若不离了荆棘，我又怎能这般轻易的取而代之？”
话说到这，他眼中不免带了些愤恨，他对荆棘的怨由来已久，不单单是出于荆棘对他的傲慢漠视，更多的是他不能言喻的私心——他深恨荆棘与未晞的亲近！
想到这，东方未明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荆棘的怨恨，“若不是东瀛那边，我缺了些人手，还不足以杀他，他早就身首异处。”
未晞闻言浑身一震，她觉得东方未明极不正常，但她有说不出哪里不对。
荆棘从小便是她的贴身护卫，这是人尽皆知之事，固然荆棘对东方未明言语不尊，但从未害过他！
她凝视着东方未明，缓缓道：“你有何理由杀他？你这是在挑衅我，你针对他，便如同针对我。”
东方未明见她是如此态度更是愤恨，他猛地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未晞星辰闪烁的双眸，直接怒道：“他碰了你，以下犯上，难道还不该死？你莫说是你自愿的。”
未晞怎么也想不到东方未明竟会说出这话，她很快想到当日那旖旎暧昧的景象，先是面色一红，余光看见一人后又是一白。她强撑着仪态，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远处的傅剑寒，明明虚弱的要命，却自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平稳道：“...他没碰我。”
“你说的真的？！”东方未明怎么也想不到未晞会说出这话，不由一阵狂喜。
未晞却没注意到东方未明脸上的神色，一想到自己与荆棘的误会，一直摇摇欲坠却不曾落下的泪珠再也坚持不住，落了下来。
“我知道他不会背叛我，但我也一直找不到一个来原谅他的理由。现在这样...我不怪他了。”未晞自言自语道，此时误会解开，她是说不上来的难过。
“你难不成还真想过要嫁给他？”东方未明见未晞面上冷淡，泪珠却止不住的滑落，当即心中一痛，可想到这眼泪却是因着荆棘流下，不由脸上平添几分狠厉。
“……我作为鲜卑皇族之后，在西域若想名正言顺称王，少不了需要西域同族的扶持，而若不成婚，难以服众，他是最好的人选之一。”事到如今，未晞却意外的不想跟东方未明说什么真话，她的确想过此事，可到底还是内心拒绝，此事也就没有了下文。
听得此言，东方未明心中更是不安，他深知未晞能为权势而牺牲其他，即使自己的所做打乱了这一切的安排，但他却陷入了另一种不可掌控的恐惧。“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剑寒。”他勉强道。
未晞闻言，心尖一颤，东方未明所言不假，但是她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与骄傲，此时，她不愿在东方未明面前示弱，她不愿给他任何把柄。
“我是喜欢他，但他是汉人。”她低头，轻声道，掩盖了自己的所有想法。
她话中未尽的意思极其简单，可到底是不是她真实所想只有未晞一人清楚。
闻言，东方未明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不敢看未晞那双清澈的眼眸，那双眼眸里曾经是慢慢的信任，是他自己将这一切打破，再也没有平复那日。
他微微侧头，就看见不远处倚着柱子一直闭口不言的傅剑寒，他的眼睛一直在温柔的注视着未晞，仿佛不曾为未晞所说的话产生半点波动。
心下一叹，东方未明走过去拍了拍傅剑寒的肩膀，迎着那平静的眼睛，想了想他终于开口。
“你定有许多话要与她说，我出去等你，”说完，他沉默的离开了金碧辉煌却分外空落的大殿。
傅剑寒见东方未明离去，缓缓走到未晞身侧蹲下，他平视着她的眼睛，沉默着将她搂入怀中。
他最爱的那双墨蓝的眼眸里此时并不再是碧海蓝天，反而暗潮汹涌着。傅剑寒心知肚明未晞的顾虑，却无能为力。可他认识未晞多年，对她的想法虽然感到痛苦，但也还是选择理解。
到底，他爱的便是这样的她啊，他早就知道她对于权力的向往以及心中的野望，即使自己对这些可有可无但也愿意为她劳心尽力，她不愿意嫁他，却也不愿意嫁别人，那他便守着她也没什么不好，他绝不愿意做她通往那至高无上的宝座的障碍。
“对不起，我与未明约定，此事两不相帮，但我默许了他的计划。此事是我之错。你若有怨，可以尽管报复，我绝无怨言。”傅剑寒道。
他宁可她恨他怨他，也好过她恨她自己。
他太了解她了，她绝不会怨天尤人，可被信任的人背叛，却是她最无法接受的痛苦。
――我是得知消息的荆棘的分隔线――
“你疯了！”手里颤抖的拿着薄薄的信纸，荆棘依稀间听见有人这么说他。
是，他是疯了，早在他爱上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之时他就疯了，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为她放弃自己的尊严，哪怕他的命他都愿意送给她！
来到了东瀛之后，荆棘日日回想着当年未晞的娇声软语，更是痛苦难言，他无法忍受离开未晞身边的思念。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趁着他与天龙八部众不在，东方未明竟然能对未晞做出这样犯上之事。
东方未明不也喜欢她吗？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荆棘不解。
他这样做，未晞该多痛苦啊？
凡是让未晞痛苦的人，不该去死吗？
天知道他多想杀了东方未明！
可是……
“东方未明只有我能动他。”
他挚爱的女子曾经这么警告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天都旧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