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风云传］正邪》寒十一

87、逍遥仙谷（上）

　　时隔多日，再回到逍遥谷，风景依旧，可是人心已变。

　　未晞远远的就见谷月轩和老胡从屋内走出，两人边走边说些什么，但隔得太远听不真切，貌似是在说无瑕子的身体十分不好的样子。

　　她偷偷瞥了一眼荆棘，荆棘的耳功远不如她，这些日子以来，她很清楚的知道荆棘对于叛出逍遥谷一事已经有了悔意，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走。”沉默之后，就听荆棘一声低语，显然是内心的天人交战结束，未晞笑了笑，在他的身后一同走进院子。

　　那谷月轩见他二人的突然到来，十分激动，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是连声说道：“阿棘，明光，你们终于想通回来了？”
　　未晞一愣，她怎么也没想过时至今日，谷月轩竟然还能说出这般话来，不待她和荆棘开口，谷月轩又道：“快去见师父！他老人家看到你们一定开心极了。”

　　荆棘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未晞却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好与谷月轩说的，从她离开逍遥谷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现在她只是在纠结，她虽然曾经承诺过不会真的要了谷月轩的性命，可到底某种意义上，谷月轩与她之间还是有着父辈的血海深仇，她到底该怎样做呢？

　　正当未晞犹豫着，玄冥子突然从天而降，这一下子转移了谷月轩的注意，他对这个师叔实在是深恶痛绝，在他心里，要不是因为玄冥子的挑拨，荆棘和东方未晞压根不会离开逍遥谷。

　　谷月轩对着玄冥子大义凌然的道：“背叛师门的人，不配当我的师叔！”
　　话说完，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荆棘与未晞，惊诧道：“师弟，师妹，为何你们还跟这叛徒在一块儿！？难道...”

　　荆棘阴着脸不说话，只听玄冥子大笑，“哈哈哈，师侄啊，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师弟师妹会放弃在天龙教的大好前程回来跟你们玩天伦之乐的家家酒吧？”

　　谷月轩大惊，他是个及有正义感的人，对待师弟师妹也是极为真挚的，即使明白很多现实的道理，但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未晞和荆棘会是个恶人，他心里坚定着这都是玄冥子所害。对于玄冥子讲的一堆希望他们归顺的虚情假意的话语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而那边，东方未晞心不再此处，她只想着，那东方未明现在在哪里？按照她得到的信息，东方未明今日也该回到逍遥谷中，她自是不愿意与东方未明动手的，现在正好趁着东方未明未归，快点把这逍遥谷的事解决掉，做过了这一场局才是当务之急，旁的都不重要。

　　谷月轩对于玄冥子让他们投诚的事断然拒绝，“住口，要我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办不到！”
　　“我说师侄啊！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玄冥子假惺惺的又劝。

　　东方未晞此时颇为心急，但她又不能有丝毫的表露，她在心中推算着东方未明回来的时间，并不想说些什么，按照她的脾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听话杀了便是，总能找到听话的走狗，何必与几个人死磕，玄冥子话多至此，也难怪一直无法成事。
　　可那边荆棘忍不住了，他对于逍遥谷的留恋并非那么容易抹去，他也知道他不能违背玄冥子的命令，他说：“...师兄，这是逍遥谷还能保全的办法，你就听师叔的意思...别逼咱们动手。”

　　谷月轩听了，皱着眉，紧紧地盯着荆棘的眼睛，问道：“只为求全而失去精神宗旨的门派，与覆灭何异？”

　　这话听得东方未晞不予置评，人死了就是真没了，忍辱负重未必不能有着翻身的一天，如果一个门派太讲究这个迂腐的道理，那还不如没了。
　　而那里玄冥子看劝说无望，便让荆棘直接动手。
　　他不是没想过让未晞出手，未晞对于逍遥谷并无多少留恋，日后行事他难免需要依仗她。而荆棘不同，他一直犹豫不决，今日若是他言语行事有所悔恨，他日定当背叛。

　　未晞紧紧地盯着场上，她毫不意外荆棘的迟疑，但多年来荆棘活在不如谷月轩的阴影下这一点总会让他爆发的。
　　在谷月轩说了不会对荆棘动手之后，荆棘虽然说了让谷月轩不要逃避，与他分个高下的话，但更让谷月轩坚定了不动手的决心。
　　伴着玄冥子几句酸溜溜的话，荆棘也是怒气上来，对着谷月轩吼道：“住口！我不会永远屈从于你之下的，谷月轩！”

　　本来谷月轩还一直打不还手，荆棘不愿意下狠手，但现在，他怒火中烧，刀刀不留情面，谷月轩不用刀剑，一直躲避，难免左右稚拙。而老胡却是先忍不住了，决定替无暇子清理门户，荆棘以一对二，自然落了下风。

　　这时候，玄冥子的视线才转向了东方未晞，他看出来荆棘的不敌，这些时日来，他也知道了未晞一直有所隐瞒武功，若不是知晓未晞擅长剑法，他也不会特意从铸剑山庄要了那幽冥宝剑，他淡淡道：“南师侄，你去帮帮他。”
　　未晞很平静的接受了玄冥子的命令，她也不愿荆棘现在折在了这里，到底她对于荆棘的利用已经足够，过些时日她自然会替他找好退路放他回逍遥谷，到时候，他们虽然是敌人，她反而能心安一点。

　　未晞一个跃身便跳入战局，以剑做刀一劈而下，剑气四溢，将荆棘身侧的老胡逼退。
　　她只是握着剑站在那里，就没有人敢忽视她，此时的她，气势逼人，整个人就宛若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让人不禁为她的风采折服。

　　未晞的行为让谷月轩不由震惊，“明光，你的志向，难道是成为一个为虎作伥的恶人吗？”
　　东方未晞不知道为何谷月轩会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可此情此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冷冷的道：“抱歉，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你...几时变成这样的人...”谷月轩明显受不了这个打击，到底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姑娘，这才几个月，竟成了这副摸样...
　　“是你太傻了，谷月轩，人是会变的。”东方未晞不愿意多说什么，她知道谷月轩不会明白，此时做再多的解释也没有用。

　　在未晞加入战局之后，局势几乎是一边倒，未晞剑法精妙，可她不愿用逍遥谷或是武当派的剑法，便还是拖延了些许时间，而无论怎样，谷月轩就是不还手，荆棘忍不住了，“谷月轩，你还不还手！”
　　此时，未晞却是沉默不语的，一剑贯穿了谷月轩的肩膀，这让谷月轩再也支撑不住，此时只是勉力的站在那，就要耗费他大半的精力，但他任然不屈服，只是平静道：“保护师弟师妹，是师兄的责任，师弟师妹走错了路，导正他们...也是师兄的义务！”

　　到了最后，谷月轩忍不住双目通红，他看着自己的师弟师妹，质问道：“阿棘，明光！快醒悟吧！师父为了你们的事，已气出了病来，你们真忍心让他老人家难过？”

　　这话听的东方未晞内心毫无波澜，她自有师父，对于逍遥谷也没那般在意。而她的师父可从不会在意徒弟怎们了，各人有个人的缘法，都是求仁得仁。若是说徒弟大逆不道，也都是因为教导有失偏颇，荆棘现在这样，就是当年无暇子偏心谷月轩和东方未明的结果。
　　但荆棘明显是大受触动，可玄冥子却不给他这个动摇的机会，他不动声色的说了几句，引得荆棘想起了一直以来的不公。这让谷月轩更加不能接受，“我不相信...师父的教会你们难道全忘了吗？阿棘！师父可是一手把你给带大的人啊！”

　　荆棘不由愈发的动摇。

　　“师侄，成大事之人可不能随便感情用事啊！”玄冥子淡淡道，是威胁也是提醒。

　　“我...我...”荆棘说不出话来，内心天人交战，他想出人头地不假，可他也在意逍遥谷。

　　玄冥子见状，也知道荆棘跟他并非一条心，试探够了，那么便要解决问题了，他厌恶的看了一眼谷月轩，道：“够了，谷月轩，别说师叔不顾人情，龙王教主对于肯服从听话的人，向来宽宏大量，这颗教主所赐的唯我独命丸，你只要肯乖乖吞下去，师叔担保天龙教将不再为难逍遥谷。”

　　谷月轩想也不想直接道：“要我受邪教控制？谷某情愿一死！”
　　这话让玄冥子大感不快，“死也不吃是吗？好！你们都听到了！还不动手！？”
　　荆棘下不去手，连声哀求：“师兄，你就服药吧，你吃吧！！！吃啊！！！不要逼我们...”
　　东方未晞只是一直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最终，谷月轩道：“阿棘，明光，你们记住师兄说的话，以武力与权力逼迫他人臣服的霸道，终究会被更强大的力量推翻，只有心存仁德的王道，方能长存！”

　　荆棘明显受到了触动，他低声的唤到，“师兄...”

　　东方未晞却听不下去了，没有强大的力量，终究会被别人摆布，不说别的，就说她这样的容貌，她自己不强大，只会沦为他人的玩物了，那可不是什么仁德可以避免的！
　　“够了，你不动手，我来！”未晞上前一步，推开荆棘，此时她已经看到了跟手下约定的传讯记号，东方未明他们快要回来了，她现在要快些动手，她不会杀了谷月轩的，只要东方未明能及时回来救他，他便不会有事。

　　看着东方未晞那利落地一剑以及谷月轩倒下的身躯，荆棘万分痛苦，“不！师兄！你...为什么！”他对着未晞怒目而视。
　　未晞一边将宝剑上的血迹轻轻擦去，一边冷漠的望着荆棘，冷声道：“咱们现在效命于天龙教，教主之令，就该服从，你在犹豫些什么？！”

　　“你...你这个混账！”荆棘心痛不已，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到了现在这般，他面前的女子明明与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他们却仿佛离得更加遥远，他不能理解她，可他又压根提不起伤害她的心。

　　难道，是他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