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故人往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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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玄冥子与庄人骏的事情对于未晞没有半点触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没有经历过当年的事，却也从长辈的只言片语中知晓这其中有多少的刀光剑影惊心动魄，只不过她的世界，她的父母活了下来，正邪两道有了微妙的制衡，甚至开始有所往来。
而在这里，一切貌似美好的未来尚未开始便以结束，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虚幻的和平。
未晞分不清心底那复杂的情绪，她心事重重，沉默的往住处走去，就见有两个天龙教众在路边窃窃私语。
“你还记得那个发疯的张强吗？”本来她并不打算做任何理会，谁料这句话猛地传入她的耳中。
这个称呼突然引起了未晞的警觉，在她原本的世界，她手下的天龙教教众的其中一个大队长便是叫这个名字，那人在天龙教十多年，对与天龙教可谓是忠心耿耿，对她也是毫无二心。
未晞停住脚步，听那二人又说了些当年的事，也都是与她父母当年有关，几乎是在指引她前去一探究竟。
她不免心中疑惑，为何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些过去的事情暴露在了她的面前，宛若被布置好的局，就等着她钻进去。
可未晞并不害怕，以她的能耐，她并不认为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悄无声息的布下这样的局，于是，她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决定前往那两名天龙教教众所说的洛阳破庙。
···~~~···
未晞站在洛阳的破庙门口，看着破庙里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破烂，一脸的疯癫，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走了进去，只见破庙里那人如同没头苍蝇般窜来窜去，一边不断地重复着：“人不是我杀的...放过我...”
“张强？”未晞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开口喊起了这人的名字。
张强听见声音，有些慢腾腾的转过身来，可却在看见未晞容貌的时候立刻尖叫出声，“！！！”他连连后退几步，一脸的惊恐万状。
“是你！是你！亡魂来了，亡魂又来了！你不是我杀的，饶命啊！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你最心善不过了，右护法！”他一边叫着，一边捂住脸，仿佛看不见了就有了勇气。
未晞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她想说的想问的有很多，但看着面前陷入极度惊惶痛苦的人，最终还是微微摇头，轻声道:“我不是宫夕瑶。”
可张强此时哪里听得进去未晞在说些什么，他抱着头，半蹲了下去，陷入了当年那场血腥屠杀的回忆中，“右护法！不是我杀你的，是谷云飞，是谷云飞！你们待小人...一向极好，小人怎么敢忘恩负义？”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竟是低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哽咽。
未晞见状，轻叹一声，心里竟是升起了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同情与感慨，她走近几步，蹲在那人面前，凝视着他异常苍老疲倦的面容，柔声道：“疯了这么多年，总是想着当年的事，很辛苦吧？”
张强当年受到了极大地刺激，却并非外人所想的那般疯的完全不知世事，他只是不愿意从当年走出来，听了未晞的话，他心间一酸，就要落泪。
他胡乱揉了揉眼睛望向未晞，这下是彻底看清楚了她的容貌，一时有些难以相信，心思一转不免对她的身份产生了猜测，他正要说话：“你是…”
可不待他说出口，就听见未晞语带歉疚的开了口：“对不起，其实你本来也该有很好的人生的，却成了现在这样。”这话未晞说的是真心实意，她一向能言善辩，此时除了道歉却不知能说些什么，就连道歉的话语好像也是那么的无力。
“你是……你不是右护法，你是谁？”恍然间，张强竟是仿佛清醒了过来，他打量了未晞几眼，带这些急切的问道。
未晞柔柔一笑，轻声漫语的说出自己的身份，可她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些许的冷冽和怨怼，仿佛情人的低语，又像是地狱里爬出的复仇之音。“我叫东方未晞，是他们的女儿，现在，我回来替他们报仇了。”
张强听了，先是一愣，但很快回神，他苍凉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报仇？……是了，你是该报仇的，那群疯子，他们都疯了，血，都是血，左护法死了，右护法也死了，我……”
未晞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担忧，不由出声喊道：“张叔叔……”
张强听到这极不熟悉却又极为自然的称呼，一下子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未晞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却听见他突然问道：“……未晞……你叫未晞是吗？”
“是，我叫东方未晞。”
“东方未晞...真是个好名字啊。”
未晞不明白张强为何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正疑惑着，就听见他冷静而平淡的说道：“杀了我吧，这么多年，我也疯够了，你给我一个了断。”
未晞一愣，想要立刻拒绝，可她竟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她的眼中萦绕着一层浅浅的雾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出手很快，剑光一闪，便有一道血痕出现在张强的颈部，下一秒，男子的身体轰然倒地。
望着地上张强的尸体，未晞有些茫然，不过是为了圣堂之钥，一群人竟然宛如疯狗一样争斗。
她突然想起了她小时候第一次在武当山见到自己父亲的师父张丰雁时，张丰雁所说的：“当年张三丰张真人在世之时便说过:为人第一不可胸襟太窄，千万别自居名门正派，把旁人都瞧得小了。这正邪二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曦儿，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妻子也很好，这便是你的女儿吗？她真是像你。”
正如当年张真人所言，这世间原本就没有正邪，在人们摘下仁义道德的面具后，终究只剩下赤.裸的贪婪，只渴望更高的权力！
未晞突然决定回武当山一趟。
···~~~···
这日，未晞卓人清已经聊了近两个时辰，茶水不知道添了多少杯，她并没有说太多她对于未来的打算，更多的还是聊了些家常，以及陪着卓人清说了很多关于她父母和她自己的事情，正当卓人清要问她些天龙教的情况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白思归与人交谈的声音传来：“还请三位稍等，在下去通报掌门一声。”接着就是白思归上前扣门之声。
白思归是知道未晞在屋内的，可他到底在武当不是像方云华古实那般的大弟子，守门的弟子见到逍遥谷来人，想着武当与逍遥谷的亲近关系，竟是看着武当的几个大弟子不在，直接把谷月轩几人往卓人清住处带，他得了消息，也是堪堪赶来接待他们三人。
未晞与卓人清对视一眼，立刻就有了决断，她微微行了一礼，就立刻借由武当掌门人房内的密道离开了，而卓人清也与白思归应了几声，让他几人进屋。
来人正是谷月轩、东方未明与傅剑寒。
他三人来到武当，目的也是明确，一是恳请武当参加武林大会共商对付天龙教之事，另一个则是为卓人清看病。
卓人清早从未晞那知道了这一切，也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也没有遮掩他的病容，他相信未晞的本事是不可能轻易被人看出。
事实的确如此，东方未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在他们起身跟着白思归去客房之时，他停下了脚步，视线停留在桌子上，那上面，两个白瓷杯让他有些疑惑。
“未明，你在看什么？”傅剑寒悄声问他。
“方才有人在这里？”东方未明下意识出声。
“你为什么这么问？”傅剑寒不解。
东方未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面，在场的没有蠢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桌面上的被子，也不免有些好奇。视线纷纷看向卓人清。
卓人清自是也发现了这个疏忽，但他执掌武当多年，就算是当初再不善言辞此时也是一派合格的掌门，自然不会受这个问题困扰。
“我……在你们来之前，有故人来找过我，说了一些怀念往昔的话。唉，我真是老了，接下来，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思归，传令下去，以后武当诸事你就替我处理即可。”说着他便把代表武当掌门人权威的腰牌递给了白思归。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东方未明及谷月轩心中有些惊诧，在他们心中，就算是方云华、古实这两大弟子犯了错不受重用，但武当的权力也不该落到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弟子身上。可他们到底是外人，也不便说些什么。
东方未明三人在武当山上住了一晚，第二日便又匆匆上路，要去跟下一个门派商谈有关举办武林大会之事。
白思归做事妥帖，早早地起身将各项事务安排稳当，又亲自将他三人送到武当山脚，言谈举止皆进退有度，凡事竟是让东方未明挑不出任何错处。
“我武当到时候定然会去天龙教的。只是现在事情太多，就不留各位了，其他的门派，就劳烦诸位，还请多多保重。”白思归笑容得体的对着即将离开的三人道。
谷月轩看着白思归，他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却已在武当独当一面，行事稳妥，得到了卓人清的肯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武当派下任掌门，想到荆棘当时离开逍遥谷所说，不免有些感慨。
“自古英雄出少年，看着你们这群年轻人，我都觉得自己老了。”
东方未明见状，连忙笑着说道：“大师兄说的是哪里话，大师兄可是我的榜样。”
而白思归闻言，却是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谷月轩两眼，用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倨傲的语气道：“我能有今日，也是多亏了大小姐的一番教导扶持。”话中的语气竟是像在炫耀。
东方未明心思敏锐，立刻反应过来，“你说的大小姐……”
白思归嗤笑了一声，脸上难得的显示出一种少年人的骄傲，“大小姐在武当的时候，一直都是我亲自服侍她。”他还可以在亲自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是莫大的殊荣一般。说完这句，他却好像还嫌不够，颇为刻意的的加了一句：“我的武当剑法就是大小姐指点的。”
东方未明几人不知道对此该说些什么，又客套了几句，可此时的白思归便又是那个稳重妥帖的他了，仿佛刚才的话竟是另一个人说的。
他们三人沉默的离开了武当，直到离武当山有一段距离，东方未明才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看来，武当派也已经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故人往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