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洛阳·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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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时节，寒霜犹在。
在跟着东方未明闲逛之时，未晞远远的看见一男子身着一件浅黄色道家装扮衣衫匆匆而过，顿时心里一顿，随即想到，这洛阳城附近竟是有一个小门派在此隐居。
刚才那男子所穿着衣裳便是门派的服饰。那个门派虽小，但传承也有几百年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也就衰落了。
看那男子匆忙的模样，竟是不知发生了何事，而他是从药店里出来，是否意味着他门派里有人受伤或得了重病？
她心里这么想着，不由得想要去一探究竟，趁着东方未明还在城里没有逛够的时候，便提出先走一步自己遛遛。
未晞不顾荆棘的挽留，快步走出他们的视线之后，便运气轻功，飘然而去，
她身形鬼魅，如风一般迅速，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但她对周边并不是毫无关注，路过郊外之时，她很清楚的知道，有几个武当派弟子正在练剑，但她无心于此，快速前行，如乳燕投林般一头扎入了树林，循着痕迹与记忆寻找那黄衫男子的踪迹。
她穿梭于树林里，越来越深，渐渐地竟无半点人际，可她只是看着地上的几块石头，便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快见到了——那石头里隐隐有着阵法的门道。
她只往前走，只见树木葱茏间，突然出现一片空地，那里有一间破旧的瓦房，可是大门紧闭，门口贴着已经看不出字迹的对联，勉强的可以看出门上的牌匾三个字中间的那个是个天字。
未晞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敲门。
“谁？”里面有人问道，
未晞对这个门派并没有太多了解，只知道依稀叫做浑天观什么的，这叫做这个名字的道观也不是没有，对方也很有可能否认。
她觉得里面的人应该年纪不大，估计一点超出心里预计的事便会遮掩不住，便道：“混元六剑中的第三剑是混沌初开吗？”
门突然开了。
方才那黄衫男子手中提剑，正戒备的望着她。“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本门的武学？”
未晞之前只是远远一眼，没有看清这人的年龄长相，现在看着，不过二十多岁，却是龙表凤姿，容貌极是俊朗，身材修长，可鼻梁上一道伤疤，破坏了那般好颜色。
“我是谁重要吗？我见你行色匆匆从药店里出来，想必门中定有人受伤，你若是不能治，何不请我进去诊断一番？”未晞开门见山道。
“你会医？”那人上下打量她几眼，甚是狐疑。
“试试不就知道了？”未晞笑笑。
那人名唤展鸿卿，正是浑天观门下弟子，他师父此时病危，他多方求药未果，此时见这么一美貌少女不请自来，还知晓他门中武学，不由心神不定。
可他想了想，自觉名剑在手，又苦心习武十余载，怎么会怕了这样一个小姑娘，便冷着一张脸，微微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让南宫瑶进了观内。
未晞也没心思去打量那道观内有多萧条破旧，只是跟着展鸿卿来到东厢房，见到榻上面色灰沉的中年男子，也不说话，立刻扣住他的手腕，三指轻触脉搏，几息之后突然笑了，“你这伤倒也有趣，怎么，得罪了十方楼的人？”
那中男年子正是浑天观的掌教须合子，他闻言，眼中突然蹦出亮光，随后缓缓道：“姑娘知道十方楼？”
他之前被未晞抓住手腕时也曾抵抗，可未晞的手法实在精妙，避无可避，但想着是弟子展鸿卿带进来的人，理应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就由她了。
可那十方楼，却不是什么正常的医生或者侠客该知道的，那可是江湖上最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
“知道如何，不知道如何，反正我是轻易不会得罪十方楼的人的。不过所幸，十方楼一人只出手一次，你这次遇到我，也是赚了。”未晞毫不客气的说道。
须合子虽久不问世事，可到底活了几十年，自然不会轻易地相信一个人，“我活下来又有何用，我唯一的徒儿却是随时可能死于非命。”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未晞嗤笑一声，“小事一桩。”她这么说完，又找展鸿卿要了纸笔，写了满满三张后递给他：“前七天你按照第一张抓药，接着一个月按照第二张，然后每隔三天按着第三张，连续半年，同时每个月定期放血直至血液呈正常颜色，按我说的，包你痊愈。”
随后她又细细的说了如何煎服药物、怎样在何处放血之类的注意事项，然后便想要告辞。
展鸿卿站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未晞所说的每一句话，也不时的开口问询，见未晞要走，也赶忙要送她。
望着正起身打算离开的未晞，许久不曾开口的须合子再次问道：“姑娘为何帮我们？”
未晞楞了一下，然后笑笑，她本想说些不希望再有门派消失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可又觉得无趣极了，想了想，最终摇摇头，坦然道：“因为我无聊。”
――……――……――
未晞回去正见谷月轩与几个武当派弟子说话。
“小师妹，我们赢了！”东方未明远远的就对未晞喊到，对着未晞莫名其妙的眼神，他脸微微一红，随后开口解释起来，无非也就是看见武当派弟子不免起了比试之心，拉着两位师兄三对三然后赢了的事。
未晞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感到诧异，她很了解武当派的武功，也清楚谷月轩荆棘的水平，方才不过匆匆一瞥她就知道，这几人除了使剑的方云华和善用拳脚的古实略厉害些，剩下的不值一提。
未晞微笑着在谷月轩的引导下与几名武当弟子见礼。
她听着谷月轩他们与人寒喧，眼睛却盯着那几人手中的长剑，心中未免有些技痒――她好久未曾与人推招演练了。
“你们既是武当弟子，那么想必应该会使神门十三剑了？”她开口问道。
几人沉默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却是那个方云华先开了口:“在下不才，虽习得此剑法，但却不曾精通。”
“那你们呢？”未晞又看向另外几人。
“我……我只会些拳脚功夫，剑法……剑法并不擅长。”古实磕磕绊绊的说道。
未晞暗暗皱眉，却并不是为了他不会，而是对他的貌似结巴感到不满。
她本想训斥出声，但想着现在的情景，还是忍住了，可嘴唇却抿的紧紧的，神情冷峻，宛若玉人。
“神门十三剑只有我武当嫡传弟子可以学习，我学艺不精，未曾习得。”剩下的弟子解释道。
“这样啊。”未晞莫名的有些失望，却又说不上来。
其实她是知道这几人里只有方云华会神门十三剑的，但却没想到现在的武当是这个样子。
神门十三剑招招意在神门穴，被刺中神门穴的人手腕酸软无力，这着实是一个仁慈的剑法。
但往往越精妙的武功，并不是能多么快速的置人于死地，而是以最简单的方式快速的结束战斗，剩下的生死倒不过是胜者的一念之差了。
她调整了一下心态，反正现在武当与她也没什么干系，就不要太为这些事情纠结好了。
“你且用神门十三剑与我比试比试。”她主动对方云华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一愣，尤其是逍遥谷中人不明白为何从不争强好胜最是不喜习武的南宫瑶竟说出了这话，
东方未明反映最快，“师妹，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走吧。”他突然开口，心中担心。他想着，小师妹不用利器，怎么能够比的过武当的高徒呢，虽然小师妹天资卓越，到底他们两习武到现在也不过半年呢。
“要走你自己走，等我比过了再说。”未晞瞪了东方未明一眼，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她这话说出，荆棘没有反应，而谷月轩和东方未明听了，却心里着急，只觉得她很荆棘相处久了，连脾气都被带的急躁。
但他们都无法阻止此次的比武，未晞点了点头，扇面飞舞，一招桃之夭夭瞬间使出。
方云华侧身躲过后，也不啰嗦，径直刺出一剑，直击未晞右手神门穴。
未晞微微一笑，‘果然’她暗道，扇面翻转，手腕使巧劲微微用力向右侧一推，便别开了剑尖，然后仗着距离正好自己身法高超，又是一招逍遥扇里的御风而行。
方云华与未晞过了几招之后，心中疑惑，神门十三剑是武当绝不外传的武学，且绝非剑术高手难以精通，面前的姑娘脚步轻盈，但每一步却偏偏踩在最完美的闪躲之处，实在不可思议。
而且，她与他比试，仿佛对练了无数遍般的熟练，不像是比武了，更像是他与师弟们推演剑招，弥补不足的感觉。
其余几人看的也有趣，可若是东方未明的武学见地高些，他便会发现，那方云华所使剑招与之前他与未晞比武时未晞所使的扇法极其相似。
几十招过后，未晞觉得已经够了，就故意卖了个破绽，随后清风扇被挑翻，她双足轻点，飘然后退，这场比武以此而告终。
要离开之时，未晞突然扭头，眼似利剑的望向身后某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可她瞬间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只是又变得有些惊慌，“呀，我有东西忘在树林里了。”
“小师妹，是什么东西，我帮你去拿？”东方未明不由问道。
“你们不知道是什么，先走吧，我马上就赶上你们，我一个人没事的。”未晞温和但强硬的拒绝了。
她说完，便毫不犹豫的往树林那边走去。
谷月轩几人见她态度坚决，不容置喙，也没有办法，踌躇一下，也就先走了。
而一边方云华，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望着她的背影，竟是不愿移开目光。
却见她突然脚步慢了下来，轻轻回过头，那双明眸更是闪亮，眼中仿佛饱含着亿万载的星光。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蠕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他更不清楚她是在与谁说话。
可是，下意识的，他就觉得，她在说:“没事的。”
心上如同突然间开出了一朵娇艳的花，芳香馥郁，沁人心脾，还带着丝丝的甜腻。心间有些痒痒的，无可抑制的情感蓦然萌发。
“师兄，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吗？”有人问他。
“...”刹那间，没有缘由，方云华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离开。
“你们先去，我方才与那南姑娘比武有所感悟，想要再研习一下。”
――……――……――
东方未晞突然要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发现那浑天观的弟子正躲在暗处观察着她。
她挺不耐烦这样的，觉得有话还是说清楚好，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因为过去的经历导致的，可以理解，但不代表她要纵容。
“出来，我数三，一……”话音未落，一根细小的树枝从未晞手里飞出，伴随着破空而去的风声，下一刻便插在了某人的肩胛之上。
展鸿卿不知已被发现，他仗着武艺高超，听得未晞的声音本也不愿出现，可谁知未晞话音刚起便暗器飞出，让他浑身经脉顿时麻痹，不得不逼着他现身。
“二和三呢？”他下意识的问道。
未晞冲着他甜甜一笑，“没有啊。”
展鸿卿道：“难道你就不怕误伤或者错杀了谁吗？”
未晞摇摇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毫不在意：“那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喽。”
结果一抬头便对上展鸿卿那不赞同的甚至有些畏惧的眼光，这让未晞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明明她长了一张及其清丽无辜的脸，但怎么感觉没有半点作用。
她也不想多解释什么，更不愿多做纠缠，便直接开口道。
“你应该对我放心才是，我既然主动救了你师父，自然不会害你们。”
“你想要什么？”展鸿卿却这样说道。
未晞闻言，不由以袖半遮脸颊，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想的未免太多了，难不成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她平静下来后，冷冷的道。
展鸿卿毫无辩解之力，只能无力地问道，“十方楼……你真能解决？”
未晞低着头，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发丝，仿佛很随意的说：“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不过是一个刺客组织……我倒是对于你们得罪了什么人好奇的很。”
展鸿卿愣在原地，陷入踌躇，他不知道是否该像未晞说出实话，但未晞也不想听他说什么，江湖门派恩怨又能有什么，十方楼也是拿人钱财自然替人消灾，倒是这混天观里秘密不少，但她也没什么心思去探究。
“好了，我走了，你也快点回去照顾你师父吧，你要是照顾得好，你师父再活个三四十年还是不成问题的。”她说完，扭头便走。
未晞毫无意外的听见身后的男子突然对她喊道：“无论如何，多谢姑娘相助，若是他日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展鸿卿定当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她勾了勾嘴角，摆了摆手：“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说来她曾听得她师父说，混天观曾自称是修仙门派，不过没多少人相信，虽然这门派也曾出现过几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但到底与修仙无关。
修仙，多大的诱惑啊。
同时也真是有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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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几位师弟走后，方云华又练起了剑招，可这次他却心神不定，眼睛总是忍不住望树林那边瞥去。
想了想，他觉得不再练剑，抱着剑坐在路边思索。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自见了那姑娘就突然不正常了起来，那姑娘自是极美的，骨肉匀亭、仙姿佚貌，美得仿佛说一句重话都是对她的亵渎冒犯，但也不是他这般失态的理由。
“你在想什么呢？”突然耳边传来了娇娇的声音，清脆悦耳动听之极。
听在方云华耳中却仿佛被撞破了什么秘密般让他窘迫。
他猛地跳起，迎着东方未晞好奇的目光，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方道：“没什么。”
未晞笑笑，没有戳穿他，反而好心的提议，“我看到你刚才练剑了，你这剑法使得呀，还是差了点。”
她虽说好心相劝，但可能是面临熟人，原来的习惯被带出来，一点也不见平日的温和娇俏，反而言语中隐隐的蛮横自傲。
方云华作为武当大弟子多年，武学上虽不敢说傲视群雄，在年轻一代也是颇有名气，此刻被未晞这么说道，不免有些不快。
可是只见她望着自己，似笑非笑的勾着嘴角、弯着眉眼，琥珀色的杏眼中波光粼粼，好似包涵千言万语却默默难诉。她面若芙蓉，娇俏动人，比之之前比试时的淡然别有一番诱人的风情，顿时那些本该产生的气恼羞愧都烟消云散。
“不知姑娘有何指教？”他问。
“你的这套神门十三剑若是使得慢些便好了。”未晞浅笑道，说着还在手中比划了一下。
他不由皱眉，“姑娘这是何意？”
“我观你方才练习太极剑法，太极剑法阴阳相合，以慢制快，太极之意乃张真人晚年所悟，神门十三剑也是此时，二者触类旁通，归根结底都是一个道理。”
听得未晞的解释，方云华略微思索，只觉得她话中大有深意，但此时一时竟是无法领悟，顿时语结。
他愣了几息，迟疑片刻，抬头看了看天色，犹豫道：“时辰不早了，也该去江府赴宴。不知姑娘……”
“我与你一同走。”未晞想也不想直接说道。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却是未晞先打破了沉默：“你不相信我说的吗？我与你说的你一试便知。”
方云华没说话，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侧过头，只见一张如玉的俏脸上平静如波。有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却遮掩不住她肤色的白皙剔透，更是显得她欺霜赛雪的清丽，竟美好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心中不由来的涌上一阵羞涩，默默回过头，莫名的感觉脸颊有些发热，他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好状况。
他心里慌乱，眼神飘忽不定，四下来回的看着，最终视线低垂，不由转到了自己的佩剑之上，强行迫使自己镇定。
却听见身侧传来“嗤嗤”的笑声，片刻沉默后，未晞再次开口，她放柔了声音，婉转柔媚，有如黄莺初啼，云破月出，“若有时间，咱们下次再比试，我还想见识见识武当的梯云纵和真武七截大阵呢！”
方云华自觉自己一向是巧舌如簧的，但此刻他竟是不知该如何言语，大脑只混做一团。
他想，或许是这姑娘太美了吧，遇见美色，又有几个人能真正不动心的？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浑浑噩噩的来到江府，但等到回了武当他方才反应过来:
奇怪，那南宫瑶初出江湖，她怎么知道他方才使用的剑法是太极剑法？而那真武七截大阵濒临失传，外人更是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洛阳·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