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共沉沦》非特殊小妾

7、当局者迷

　　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怀疑？我已记不清。
　　是第一次见他那身范思哲的外套？是身为外乡人的那一口流利得令人发指的上海话？还是那种眼角眉梢里藏都藏不好的高傲和轻蔑？又或者，是所谓盛先生者，演技太不自然。他与他站在一块，明明不言一语，气场总被硬生生压下一截。而我若问起辽辽，言辞太过含糊，眼色太过闪烁，由不得人不生疑。还是说，是迈巴赫上，那个女声柔柔念着的欧亨利小说，听得多了，念头撞进脑海，现实生活里难不成亦有错位和反转。身边驾驶座上与我谈笑风生的人儿，操纵一切，不动声色，纵观沉沦。
　　仅是念头就让我打个寒噤，鬼使神差，更要一探究竟。
　　突破点竟在F大的无趣制度上，在这连个自杀的好地方也没有的乏味星系里，存在着一套乏善可陈而板上钉钉的运行法则。比如打开水也要收费，再比如，外人进寝室楼，饶是油嘴滑舌之辈如辽辽者，也需登记留名。
　　字迹比对，水落石出。
　　我猜不透他意欲何为，只好处处曲意逢迎。他既把我往盛先生那推，我去便是了。他既挑拨我与严小慧关系，我负她便是了。可我明明这样听话，他为何还是不悦，莫不是对我有了兴趣？那我就撇了盛先生去引他便是，用我乏善可陈的青春和身体，用我身不由己的挑逗，言不由衷的情语。但是他却还不满意，但是他只有片刻的动心，明明是他把我斑斑驳驳的指尖变得干干净净，却怀念初遇时我的天真无邪。
　　我求什么呢，我要什么呢，我要的不过是严小慧罢了。
　　怜我千方百计，步步惊心，却终是当局者迷，算不出，看不透，这刽子手，竟爱上我。
　　他爱上我，又如何能将严小慧还我。
　　瞬间的慌乱过后，他的眼波里竟是犹如死水般的颓丧与释然。他说：你知道了，你居然知道了。好聪明呐。
　　他说：我总觉得生活太过无趣。又不想堕落深渊。于是游戏人间。
　　于是你迷上这样的cosplay，把玩他人人生，觉得有趣？
　　饶有一点兴味，无人识破，偷窥。而你竟然理解。莺莺，我早已发现你与严小慧不同，不，你与其他女人都不同。莺莺，你怀疑我，看破我，是因为你也是这样的人，不是么？我早想寻求时机向你坦白，求你原谅，莺莺，你还没发现么，我想与你在一起。那一夜在迈巴赫上，我不是没有对你动心。
　　突如其来的告白。来自一个骗子，一个猎艳者，一个玩弄我和严小慧人生的人。
　　我只恨没有一把刀子，否则我一定毫不犹豫，刺进他胸膛。
　　但是我不能忤逆他，但是我让自己静下来，我尽最大的努力抑制我眼中的恨意，我仰起头问他：你先带我去见小慧，你知道她在哪里的，对不对？
　　他目光闪过迟疑：覆水难收，莺莺，你放弃吧，她回不来了。
　　你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
　　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不过……你见了她就会明白，她已经再也不是你认识的严小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