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共沉沦》非特殊小妾

5、如以身替

　　收不了手，便放手，放手一搏，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这话的人送我至汤臣一品楼下，我不急下车，只仰头去寻十二楼的灿灿灯光，我也曾趴在上面，数着这下面的寂寂灯光，而我将马上上去，汇入这灯光中。
　　我就要赢了，我不由这样想。我不由心旌荡漾。连那个柔柔读故事的英文女声，此刻也不觉聒噪，只感温柔。
　　而我回头，却见他和我一起望着这落落灯光，眸色深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and the chance is for her to want to live……Your little young lady has made up her mind that she’s not going to get well……”那女声哀哀的，恰好念到这一句。
　　我心念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问他：我走了，你想我不想？
　　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嘲讽：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
　　“……Has she anything on her mind worth thinking twice – a man for instance……”那个女人还在念。
　　我却似被这眼色刺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攀附上他的肩，依在他耳畔，说：你还可以带我走。你带我走，离开这里，去哪都好。
　　他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却没有推开我。
　　于是我贴他得更近，于是我的指尖探入他的胸膛，我的呼吸急促起来，连带着说话声也变得期期艾艾：你估摸一下这顶迈巴赫能倒腾多少钱，还有我手上这枚鸽子蛋，嗯？我们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你有技术，我吃得少，总养得活我的，嗯？
　　“Well, it is the weakness, then……”
　　他不发一语，他突然拉下我的手，凝视我的指尖。
　　那上面本是斑斑驳驳，那上面本是艳粉和烟灰蓝，那上面本是我的爱人曾用心待我的痕迹，可是现在那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像被岁月的河流清洗过。
　　“‘Twelve’, she said, and little later ‘eleven’, and then ‘ten’,and ‘nine’; and then ‘eight’ and ‘seven’, almost together……”
　　这女声真讨厌。
　　他的眼睛瞬间就暗了下去，那种嘲讽更深，还有了一丝火气：这样撩我，有意思？
　　我讪讪地收回手，苦笑了一下：演练一下，你还当真了。
　　一个大力推搡，我是被他推下了车。手劲不小，我一个踉跄，险些绊倒在地。迈巴赫很快开走，又倒回来，旋即我的Prada手袋被毫不留情地抛了出来，掉在我脚边。
　　我觉得这举动幼稚得可爱，竟望着那包，痴痴笑了好一会儿。
　　他既会生气，足证他动心。片刻的真心换片刻的动心，等价交换。可是我，为什么竟会有些伤心？
　　十二楼灯火通明，盛先生还在等我。但我明白，他其实等的并不是我，只是一个床伴，新鲜的，有趣的，和严小慧不同的。真正等我的人，他的迈巴赫已经开走。
　　他没有等我。

作者有话说

　　西皮线本章已经开始重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