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柒年》北川以南

2、第二章 顾南稀罕刘

　　顾南稀罕刘毅，这是两个人都知晓的秘密。
　　13、4岁年纪的时候，顾南家遭了事，无人照顾顾南，家里人便把顾南送到了乡下外婆家念书，在那所只种着香樟跟松柏树的乡镇初中内，顾南遇见了刘毅。
　　对那个时候的乡下的小孩来说，模样白白净净、穿着清清爽爽的顾南无疑是好看的，而且顾南这人为人大方，一些男孩子爱看的小说3、零食很快的就拉近了与周围同伴之间的距离，再加上顾南打的一手好篮球，放到水平层次不齐的乡镇学校，更是显得鹤立鸡群。
　　所以即使与周围环境看起来格格不入，但顾南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融入到了这个环境之中。
　　刘毅是当时顾南的同桌，但却在顾南的朋友圈子里若即若离。顾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生，不打篮球不上网吧，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模样，一下课不是坐在座位上发呆便是绕着操场一圈圈的走着，若是碰见了熟人，还会笑着打招呼。
　　刘毅的人缘是不差的。
　　只是不爱折腾。
　　但对当时的顾南而言，刘毅这人未免太无趣、太不懂人际交往了。青春年少的时候，多少男生不是前拥后护、结伴玩耍，一起躲在角落里一边咳嗽一边抽烟，一起躲过政教处老师的火眼金睛看小说，一起翻墙去校外网吧打游戏？可刘毅这人偏不，成绩不算顶好，为人沉默但却有礼貌，没什么特长也没什么爱好，论谁说，这样的人在男生圈子里都是不怎么受欢迎的，可刘毅却不是的，就算坐在那里也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还亲亲热热的叫一声：毅哥。
　　所以，对于这个同桌，顾南是好奇的。
　　因为自家的事，顾南向来对学习不是很上心，作业基本不做，上交全靠手抄，而反观刘毅，科科作业写得工工整整，笔记做得密密麻麻，所以顾南很长时间内都靠着刘毅的作业混过老师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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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毅，你妈来了。”考完期末考，等着放暑假，整个教室里都是吵吵嚷嚷的，顾南兴奋的跟后座的王健约定着等下一起去河边游泳，却被这一大嗓子给转移了视线，偏过头一看，原来是崔宇那个大嗓门，班里面谁家哥谁家妈来了，嚎的人第一个就是他，久而久之，班里不少家长都认识了这个顶着一头鸟窝有着个破锣大嗓门的男孩子。
　　教室里一静，然后齐刷刷的伸着头朝着窗外看去。那是顾南第一次看见刘毅的妈妈，跟自家妈妈不一样，刘毅妈妈浑身带着一股子干练利落的劲头，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农家妇女常穿的那种，但看起来就是干干净净的，一头青丝规规矩矩的梳得整齐挽了起来，看起来相当精神，此时，正骑着一辆女式摩托也往教室里看着。
　　刘毅没动，也只是跟其他人一样往窗外面看着，但顾南明显的在刘毅眼里瞧见了高兴。这时老师也进来了，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的听着老师的絮叨，无非就是不要下河游泳要做完暑假作业一类，听得顾南好生无聊，趴在桌子上瞅着刘毅。
　　刘毅也不像平时那么老实了，老师在上头讲着，他在下头偷偷摸摸的整理书包，把要带的作业、书本齐齐整整的放到书包内，再悄悄慢慢的拉上了拉链，坐直着身子等着老师交代完最后几句话。
　　等到老师宣布放假解散之后，教室里人都嗷嗷的叫唤了起来，有站起身来收拾东西，也有就拿着本暑假作业往外走的。刘毅背上书包跟顾南打了个招呼就急急的往外走，走到刘妈妈身边，跨上摩托车抓着刘妈妈背后的衣服，走了。
　　此时的顾南是嫉妒着刘毅的，因为他没人接，外婆腿脚不利索，家里好些跑腿的事情一般都是他在做，不可能来接自己，所以顾南只能撇了撇嘴，收拾收拾跟着王健一起往校外走。
　　再见到刘毅时，是在集上。
　　顾南很喜欢上集市，离外婆家不远的集市每逢6便开市，放了假没事坐的顾南便蹬着自己的自行车往集市走，水灵灵的青菜、泛着香味的油炸臭豆腐、盖着薄塑料布的各种面食饼干……集市上吵吵闹闹的，但好吃的多，也热闹，顾南就爱热闹。
　　嘴里咬着梨子，一手扶着自行车车头，双腿在地上蹬着往前推车，顾南两眼不歇得瞅着两边的摊位，结果没走多远，就碰着了在一个水果蔬菜摊后的刘毅。
　　刘毅没看见顾南，正利利索索的帮着一个大妈称芹菜。“1斤7两，3块2毛钱。”刘毅将芹菜套袋，一手递给大妈一手接过大妈递过来的零零散散的钱，然后一抬头，瞅见了正朝着他傻乐的顾南，刘毅也笑了起来。
　　“哟，当老板呢。”顾南把车停在摊位跟摊位的缝隙里，朝着刘毅挤眉弄眼。刘毅伸手拍了下顾南的头，说他不正经，一手接过一个大妈递过来的香蕉往称上称。“2斤1两，算2斤，5块钱好了，杨姨。”碰着个熟人，总是要截掉点零头的。“好，毅伢子，等下，我再买点别的菜。”被刘毅叫做杨姨的人一边笑着一边在摊位上挑着其他菜。
　　“你怎么来了。“摊位上挑菜的人挺多，但挑挑拣拣要的时间也多，所以刘毅也不是很忙，也还能抽出跳板凳给顾南跟他说话。“我家就在这附近，我上来看看。“顾南一口咬掉最后一口梨肉，扔了核回道。
　　“哦，住那一家呢？“
　　“就前面马路边上那个平房那个。”
　　“刷白漆，墙角堆着柴的那个？”
　　“是啊。“
　　“原来你是住蔡奶奶家啊。”刘毅轻轻的啧了一声，眉头轻拧，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嘿，你还知道我外婆姓蔡呢。”顾南有点乐，咧着一口大白牙朝着刘毅笑。
　　“这里离我家也不是很远，乡里乡亲的，住得近的，拐头抹角的都有点关系。“刘毅站起身来，给一个大妈称菜收钱。
　　顾南哦了一声，想起了自己家的糟心事，便不作声了。而这时摊子上也有一堆人要称菜，刘毅一顿忙碌，也没怎么管顾南了。
　　“哎，你是刘毅的同学吧。”顾南正无聊发呆，旁边一声清脆的女声让他醒了个神，回头一看，正是那天来接刘毅的刘妈妈，一身衬裤加衬衣的打扮，两手套着套袖，头上戴着草帽，几丝头发因为流汗贴着额头，更显得两眼亮晶晶的。
　　“阿姨好。“顾南回过神来，站起身腆着笑打招呼。
　　“真乖。”刘妈妈笑了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这在村里人是少见的，大部分人的牙一般都带着一丝黄，老烟枪们更是黄中带黑，看起来相当恶心。
　　“这是来找刘毅玩吗？”刘妈妈从摊位上拽了一把荔枝递给了顾南：“那去吃，挺新鲜的，刘毅跟他姐都挺爱吃的。”
　　“刘毅还有姐姐啊。”剥开壳，水嫩水嫩的，入口更是清甜，果然好吃。
　　“是啊，他姐姐跟着他爸去另外一个集市帮忙了，这不就剩下着混小子来帮我忙了么。“刘妈妈自己也剥了个吃了起来，两人瞅着在摊位上忙着的刘毅打开了话匣子。
　　“刘毅挺能干的，还能帮阿姨你的忙，我在家里就是没事做，想干啥我外婆都嫌我烦。”
　　“呵呵，那能呢。家里老人都是舍不得孙辈受累的。嘴里说着烦，心里稀罕着呢。”刘妈妈打趣道。
　　这时，刘毅也忙完了，回头就瞧着两人聊的开心，不禁插嘴问道：“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夸你能干。”呲着一口大白牙，顾南给刘毅递了一颗荔枝。
　　刘毅乐了，脸上带着有些放肆的笑，看起来跟学校里那个沉默有礼的少年不一般，却更加像个少年。
　　三人插科打诨，向来嘴甜的顾南得了刘妈妈的喜欢，在知道顾南是蔡婆婆的外孙后，更是拿了一把香蕉说要让顾南带回去给蔡婆婆尝尝，说是虽然隔得远，但两家还是有拐着弯的亲戚呢。顾南不好意思白拿，在一旁给刘毅打下手，他看不懂那种斤称，只能套套袋子收收钱，但也让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而这一番交流，更是刷新了顾南对刘毅的看法，原来这小子也还是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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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返校了后，两人的感情也迅速发展了起来，这时，顾南才知道，刘毅这小子是真的懒得不行，平时看起来挺沉默礼貌的一人，只不过是觉得麻烦所以不参与任何活动，看起来挺乖的小孩，却特爱打游戏，小学就开始玩了起来，乡下联网不方便，所以只能玩玩单机，但饶是如此，帝国、仙剑什么的都被他给打了个通关。
　　两人找着了共同的爱好，关系更是好的不行，一起去镇上买资料书，有好吃的也相互分享着，初三寄宿两人也是顶着头睡，直起头就能说话，在班上其他人看来，两人就是铁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