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天子》嫣兰

4、纯真（2） “文明的消

　　“文明的消亡很快也很慢,当你置身其中时也许无法感受到她一秒秒的消逝;但若干年后,也许500年,也许1000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你后代的后代将会面临怎样的世界,你永远也想象不到……”

　　阿空讲这些已经不是第一次。他总是夕阳西下时讲出这么一段忆往追昔的哲理,仿佛他是经历了久远的时光来到现世的圣人,叹惜过去又追溯未来.此时他静静地站着，双眼望向远处无际的黄沙，眼神中露出深切的悲哀，夕阳辉映在他身上留下长长的影。

　　阿空原名司马空，是个预言家，同时也是凯文和天蓝的师傅，严格的说他此生也只有这两个学生。十年前，那个月圆的夜晚，他背着行囊来到部落，做了兄妹俩的师傅，并从此定居下来。
　　他来自于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他说叫依犁。据说那儿曾经很美，四处鸟语花香，树影婆娑，鸟儿在空中唱歌，鱼儿在水中欢跳，大至老虎、小至松鼠都是那样的可爱美丽。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和睦安宁……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可是，那样的地方谁也没见过，天蓝想可能就是京都王府吧？她从没去过京都，更别说王府，但她想那儿可能就是阿空说的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因为那是她听说过的最好的地方，她相信将来自己一定可以看到，等她长大以后。

　　司马空依然是镇定自若，大山压于顶而不动颜色的表情。一年365天，他基本上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平淡的表情，无大喜也无大悲，似乎全然至身于事外。他的眼神犹如他的名字般永远是副空洞洞的神态，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又仿佛永远也看不透。也许就是他这副永远与世无争的心态让他一直保持着娇好的面容。他五观细腻而清秀，眉宇间透着股英气。谁也不知道他真实的年龄，只是从那披肩的银发上依稀寻觅到岁月的痕迹。他的声音清澈如泉水般透着智慧的光泽。

　　司马空语气依旧平淡问道：”今晚的比武大会，你怎么看？”

　　“此次比武旨在挑选新族长，获胜者将会得到至尊的玄武宝剑，从此承担起拯救部族推翻暴政的重任！”丘凯文道。

　　“什么玄武剑，我怎么没见过？”天蓝好奇的望向司马空。

　　“上古时代，古人把天分为东西南北四宫，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为名。实际上是把天空分为四部，以每部分中的七个主要星宿连线成形，以其形状命名。四种灵兽被称为图腾，是令妖邪胆战心惊且法力无边的四大神兽，他们分别主理春夏秋冬。

　　春天配以东方，其灵物为青龙，代表了春天的生机、万物生长之气。

　　夏天配以南方，其天气炎热，故以红色火作代表。而且夏天，雀鸟活动频繁，故为朱雀，朱雀即是红色的火雀。

　　秋天配以西方，因其带有肃杀之气，古时行刑亦多于秋季，称之为秋决。秋天来临，树黄叶落，白虎代表秋天落寞、肃杀的气氛。

　　冬天则配以北方。冬季花草凋零，动物冬眠，有着收藏之向。玄武正好代表这个季节。所谓玄武，即黑色龟形神兽，因为龟有收藏之向黑色更代表收敛。

　　先辈们打造了四把锋利绝伦的旷世宝剑，命名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由反抗暴政的四个年青人掌管，后来此剑就被世代相传，布丹族掌握的就是传说中的玄武宝剑。”

　　“预言家预言大地枯竭之时未来之子将手持玄武剑，带领群雄统一天下，创建一个全新的世纪！”顿了顿，丘凯文得意洋洋继续说道：”这不就说的我，手持宝剑，哈哈，天下尽在掌握……！”

　　“啪！”头上早已吃了天蓝老大一个爆粟，”又自以为是夸夸其谈螳臂当车了不是？也不照下镜子，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哄哄我还行，据说今天的对手可都是高手，你过去只是冲点门面，就省省吧！”天蓝取笑道。

　　“你就知道我不能取胜？说不定到时老天眷恋？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能枉下评论。要是我真能成为族长，担负起命运之子的重任，该有多帅！”

　　“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别人还好对付，那个王峰可是疤爷爷的徒弟，听说从小就力大如牛，拳法更是出神入化，我看你还是死了心，要知道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要说比武，这学问自是不小。比武之道，主在知已知彼，其次才是武功高下。古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得知对方的弱势方可对症下药，顺势而为，自然以少胜多，逢凶化吉。至于武功，任你绝顶高手，终究是人外有人。倘能聚天下英贤为我所用，这才是身为首领的职责！”。

　　丘天蓝只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佩服。哪想到这个平时喜笑颜开的哥哥却能有如此见解。当下只觉得眼前天地豁然开朗，凯文的身影顷刻间高大起来。

　　“那我晚上就可以看到玄武剑了？”天蓝不禁莫明的兴奋，眸子深处燃烧出亮丽的火花。这可是把从未谋面的旷世神剑，做梦都想去摸上一把。

　　“哈哈，傻丫头，你还当真以为我能取胜？”丘凯文哈哈的笑着：”随便哄你两句就信了，这以后还不被人骗着当上压塞夫人？”

　　“你？”天蓝杏眼圆睁，娇怒道：”你就知道笑话我！”

　　“是你太不现实！新族长可是带领族人抵抗暴政，创造新天地的命运之子，我这点功力也就胜你一筹，对付他们可就差远了，爷爷要是还能支撑两年，谁主雌雄也就不一定了，呵呵！”

　　“哎，原来你早知道自己技不如人？那还每天把自己吹得什么似得做啥？”天蓝叹口气，道：”看来我是不能挥舞这把剑了！”

　　“就算我是族长也不能让女人碰它，这是族规！谁叫造化弄人，把你生做女人，哈哈！其实男人又有何好，成人之后参军打战，推翻暴政什么的不过是沦为政治家权谋的工具，只是世人想不开，甘愿迷蒙双眼，”他叹惜道：”众人皆醉我独醒，闲来大可尽豫游之乐，养松乔之寿，总好过这无端的争斗。”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天下珍奇之物，岂有不爱之理，不过是把宝剑，也要男女有别，难道天地造人时就注定男尊女卑，我还真不信这剑女人碰了就会有大祸事临头！”丘天蓝一脸气愤。
　　“呵呵，你就别在异想天开，搞得跟女强人似的，别人还以为你要拭兄簒位！这不是你这女流之辈改变得了的，还是哥给你早日找个人家吧？”

　　“你！”天蓝气得杏眼圆睁，刚要说什么却又硬生生的吞回去，狠狠的望着哥哥，不再言语，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

　　丘凯文出生那天，族长龚子杰就曾把振兴部族的重担寄托于他，”总有一天，我们要拯救部族，统一国家！” 年近八十的老族长说这些话时目光炯炯有神，坚定执着，这是他毕生的追求，未来的寄托。只是丘凯文从小武功造诣平平，淡薄权力。十六年了，老族长最终还是决定用比武的方式选举族长。

　　“虽然胜算不大，也不能轻视，你先去准备吧。”司马空道。

　　“我晚上去看比武。”她显然还在生气，对哥哥不咸不淡的说道。

　　丘凯文纵身跃马，扬了扬鞭，”夜风”如箭般绝尘而去。

　　“夜风”是丘凯文形影不离的朋友。凯文十岁那年的冬天，远远看见沙地里一匹濒临死亡的幼马，眼睛被飞扬的沙尘掩盖，喘着微弱的气息，形将朽木。大家都认为它无药救治，必死无疑。年幼的凯文一口口的给它喂草药，三天三夜。”夜风”奇迹般的好转，且越来越强壮。长大后，夜风体形健壮，黑色的毛细密油亮，日行千里而不知疲惫。

　　天蓝拍拍树下的沙土，擦了把额角的汗珠，想着若干年后这儿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愁绪一扫而空，心下满是欣慰，问道：”疤爷爷说沙漠的尽头还是沙漠，真是这样吗？”

　　“你从小调皮，总吵着要到沙漠的外面去看看，为了不让你乱跑，才哄你的。其实沙漠的尽头有苍绿的陆地，一望无际的大海。我也好久没有出去，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就像布丹村，原来就是一个古老繁华的大国，战争改变了它，文明倒退，自然环境恶劣，如今只是一片荒芜的沙丘。不仅如此，村民还要忍受青王的欺压暴政，交纳高额的赋税……”

　　“嗯！”天蓝不理会阿空的念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心下思考着什么，径直问道：”谁会拿到玄武剑？”

　　“十六年前，凯文诞生的那晚，天空曾流星划过，星像预示着他的宿命，谁也不能主宰！” 司马空忧虑的看着天蓝，欲言又止!

　　“预言家就这样，只会讲一大堆费话，一点小事就搬出什么星宿呀命运的吓人，何必呢，算不出就拉倒，我不问不就行了！”丘天蓝不屑的笑道。

　　司马空依旧面无表情，道：”近日天象，北方似有异常，疑为不吉之兆！”

　　“哈哈，少来！这两天乌云密布，你肯定是看错了！”丘天蓝拍拍阿空的肩膀，没大没小的嘲弄道：”最近如此太平，哪来不祥？哈哈，师傅也会有眼拙的时候，我看是大吉之兆才对！”

　　“树欲静而风不止！”司马空长长的舒口气。

　　丘天蓝俏皮的笑着，露出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指责道：”你只知道每天浪费时间观测天相，其实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从小在师傅身边长大，早就没有大小之分，说话也从不避诲， “不过你如果不靠看星星度日，漫漫长夜一定会孤枕难眠，呵呵！”

　　“胡说！”司马空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叹道：”你何时才能长大！”

　　“我再大也大不过你！”天蓝银铃般的笑声在大漠的天空回荡，”我就要当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