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堰桥街的路灯 几年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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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遇到你，只是一个街口一个白日的事，记着你，却走了数不尽的街口，以及度过了指尖昼夜的日月。最后，还没来得及忘记你，只是下一个街口，还来不及辨别黄昏清晨，你就闯入我的怀中，此后便住进了我的心里。
此刻，夜，岑寂而不安。
流国青牙市首都国际机场，凌晨三点半，青符号着陆，久候下机口的各位空姐暗舒一口气，碍于一旁持枪守卫的士兵，只得继续瞪大了眼睛咧开八颗牙的标准接待笑容候着。
终于，比头等舱还要尊贵的旅客走了，站了几个小时的工作人员立即做鸟轰散，各家回归。
凌晨四十五分，青牙市车流依然不息的人民北路一段，突来一奇怪方阵的车队，前后左右各一辆车共四辆黑色战地吉普车，护着中间一辆黑色轿车。若是白日，这样奇怪的车队，定会引来不少人人驻足观评，然黑夜风声甚紧，除了不能熄火的车辆穿梭马路，街上已无一人。
“砰！”
一声闷响，还来不及分别是哪里的传来，过往快速车声已将它淹没。
原处鸿天大厦内，男人将东西装好，掏出手机，短信发送成功。
“任务完成。”
另一边，流国最大□□青禾堂现任副堂主禾岑听完手下报告，随即拨通放在桌上的手机。
“……是我儿子……就要五岁……”
显然，禾岑是在安排着什么，但偌大的房间里只他一人掩身黑暗，剩唇边香烟上光星一明一暗浮动着。
七日后，流国发生一件惊天动地之事。流国第一商业之家秦家家主暴毙家中，而后秦家由秦岑接任，随即各方前往，以表前家主之痛及贺新家主之喜。然不过是不到一小时的事情，却因媒体严密纪实跟踪报道，而后层层通传，此后秦家家主秦岑的名字路人皆知。
次日，青牙市五环外府新大道三段堰桥街，五岁未满的秦昊身高不足一米，穿着精致称身的白衬衣和黑色小西裤往时代商场走去。
“哥哥，有坏人想要抓我，哥哥帮我。”
秦昊记不住与蓝斐的第一次见面，可这一幕在蓝斐脑中心里无数次回放。
蓝斐那日不过是去时代商场替还在外地授课的父母，去自家姑母店里拿套新款保暖内衣。他左手拎着东西，右手刚松开时代商场入口的旋转玻璃门，刚走几步路，右手里突然间闯进了一只暖乎乎的小手。
“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面对小孩的突然求救，那时年岁不过十五刚上初三的蓝斐有些呆愣，只知道自己眼前多了一个白面红晕的桃子，急急地想要进入自己嘴中。而现实是，秦昊直接双手将蹲下身的蓝斐给套住脖子，整个身体都挂在对方身上。
稀里糊涂地，不明所以地，晕头转向地蓝斐将小孩子给带回了，由他一人暂时看管的16层电梯公寓里。
那时蓝斐年纪尚轻，还不懂如何照顾人。虽是有些热心激动地将人给“救”回家，可真到了家，两人吃饭后，蓝斐将电视打开，洗了碗自己就去卧室看书了。
蓝斐自小受了父母严谨自律的教导，虽只是初三，且还正值寒假，可蓝斐除双休日外每日尽是看书到十点才开始洗漱休息。
那晚，蓝斐白日里虽是受了些刺激，但回到家打开书本，就那样拿着笔杆按往常一样学习到十点左右。关上书，他从书桌前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和鼻梁，刚想去洗手间，开门的刹那这才想起了自己带回家的一陌生小孩。
待蓝斐赶到客厅，48寸的液晶电视显示屏上静静显着黑暗，对面的米色沙发上冰冷一片，丝毫没有被碰触过的痕迹。好在，蓝斐终于在自己父母床上找到了陌生小孩的身影，只是眼下小孩已经睡着，长长睫毛盖住了白日里故作的慌张和无助，安静无辜地躺着。
蓝斐家教甚严且传统，蓝斐记忆里几乎从没有和自家父母同睡的记忆。是以当他看到自己带回的小孩睡到主卧时，他眉间一皱，小心翼翼地将人给抱了起来，放回了自己床上。
次日醒来，蓝斐醒来，只觉怀中热乎乎的，待他低头看去，才知自己双手里抱着小孩。小孩因为生物钟的关系还未醒来，蓝斐却是有些尴尬地起身去准备早饭去了。
就这样，一天两天过去了，小孩在蓝斐家住了下来。白日里，蓝斐要看书，他留着小孩自己在客厅观看动画片，晚上两人结伴出去买菜，吃完饭后蓝斐又回卧室看书，而小孩依然是坐着看电视。
只是晚上，蓝斐才觉得自己生活有些变化，那就是多少年少人知他抱着玩偶睡觉的习惯，却因为小孩的出现，此后玩偶或是枕头不见了，清晨醒来胸膛是真切贴心暖和的温度。
可这样安稳却又莫名不安的日子，在第四日就给打破了。
“少爷，请随属下回家。”
长这么大，蓝斐还是第一次看着三个黑衣黑裤的三十大汉跪在眼前，他震惊眼前同时，更是万分好奇自己捡回家的小孩，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是，小孩没有给他解答，如同赖上他后就理所应当享受对方照顾的坦然。
“小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
五天，不，不到五天的时间，蓝斐的经历里不容他拒绝或反抗过地，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无所谓大小的事情。
那日，直到小孩被三个大汉接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小孩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要向自己求救，这些他居然通通都没有怀疑或是询问过。直到对方临走时贴在眼角的湿润亲吻，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和自己相处四天的小孩要走了，可惜他连对方的样子也忘了记住。
七年后，青牙市的冬夜寒冷依旧，已然22岁的秦昊于黑夜里叹息一声，他终于回到了这个城市。
昔日三楼的时代商场早就被高耸的写字楼给替代了，可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堰桥街。
寒冬夜晚，下班放学回家的身影陆续从身边闪过，因着寒冷的刺骨，没人愿意多留街头一分。不过是日落之后的八点，堰桥街已是冷淡转凄凉了。
虽然脖子上有毛线针织的围巾，身上穿着到膝的羽绒服，可蓝斐依然觉得寒冷，冻得通红的双颊上稍稍发乌的嘴唇，对着捧在一起的手掌心不断哈着气，可他仍觉寒冷孤独，就如同他这些年里深藏内心的迷茫和不甘继续下去的寂寞。
晚上，蓝斐做了一个梦，醒来时，他竟觉怀中一阵温暖，可伸手碰去，却也只能感受到了枕头的柔软和死气。
明明，不过一场萍水相逢的邂逅，却留给自己，那么深长绵延的后遗效应。
秦家流国，先秦后流，却是所有人都熟知共通的事实。这个经济发达国家里，到底秦家扮演了什么角色。商业巨头，抑或是政界要员，或是还是其他广为人知的角色，可这些通通加起来，却还不足以说明一个秦字。
秦家现任当家秦岑，现龄二十七岁，虽少人知他音容相貌，可流国上下皆知，他有位年岁刚过十二的儿子，却至今没有过一任妻子，是以很久之前就有人私下传言，秦家现任当家是个断背老爷。当然，这些个小到三人成虎的消息，大小正统或是三流媒体都不敢公开报道，毕竟秦家势力在这个国家无孔不入，况他秦家还掌握着国内最大娱乐媒体亚东传媒董事的位置。
秦家流国这种看似不合理的时代已经快过百年，但追溯历史，流国建国时间却不足七十年，就按历史先后顺序，这样是完全准确的。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打着社会主义名号的国家，一家抵国，实在有所夸大威胁的存在。然，为何独他存在百年不倒，反而跟着流国在历史几起几伏中不断壮大，范围已然渗透到新闻媒体、造船航空、电子制造等几大商业要界，且势力已然根深蒂固，若是强行撤出后果不堪设想。是以，他的存在不仅昭示着自身的强大，随着时代的发展，却是代表了流国的发达强大。秦家等同流国，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十二岁，秦昊较同龄人早一年迈进了青牙市第一中学的校门，迎接他的除了同学的问候和同桌的聊天，好不容易放松的同时却觉得愈发无端的烦躁。
年岁虽是初一七班上最小的，可身高却在中上水准，一米六几略显瘦削的身长加上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少人知他真实年纪。
“秦昊。”
“到！”
讲台上徐成身为纪律委员开始挨个点到，点到秦昊名字时他突地抬头看了过去。秦昊坐在最后一排，身后站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黑衣黑裤男子，神情冷冽严肃，而那一声应到之声则是出自他之口。坐在前方的秦昊背靠在椅上，脑袋枕在双桌面环抱的双臂之上，从讲台上看去，只能见他乌黑青丝的后脑勺。见此，徐成赶紧下了讲台，在他认知里，秦昊许是身体不适，而站在身后的男子或许是他的兄长。
“秦昊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
刘成声音不大，却足够将假寐的秦昊给弄醒，诚然，本就脾气暴躁的秦昊起床气并非一般人可以承受或是理解的，虽然此次的“起床气”有些牵强。
“谁？走开！”
挑眉，发问，恶语，不过半分钟的事儿，可就这简单的几个词，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毕竟初来互不相识，即使心有不满，碍着不熟也只能做屁放了。徐成后来回到了讲台，继续拿着名单点到，至于秦昊经此就成了所有人敬而远之的对象了。
初一报到后正式行课的第四天，数学课上秦昊看课外书终被教课老师李东健逮住，两次警告后再被逮到，李东健直接走下讲台，而后将米尺挥向仍低头看书的秦昊。当然，他这不轻不重的一挥，毫无防备的秦昊自然只能受了，当然这之后的结果不知李东健又能否无辜受住呢。说的无辜当然不是指秦昊数学课上看其他书籍的违纪行为，指的是李东健自此后从第一中学无端除名的冤枉糊涂事。想他李东健四十岁，做了五年的年级副主任，眼看马上就要升为主任，想他那把掉
漆米尺跟了他一个月不到，却要了他的整个教书生涯。此后，流国教育界已是难再有他容身之处。
此事数月之后才逐渐被知晓，而秦昊早已练就了一身生人勿进的强烈气场，初一七班老师同学都难敢再招惹于他。当然，后果就是秦昊愈发的烦躁，甚而有时要靠武力不济的身体干上几架才能泻去身上戾气。
从未坐过公交或是地铁的秦昊，星期六的一天突地撇下了自己自小的贴身保镖秦一，穿着一身少人知晓的世界名牌，居然买到了票坐上了地铁。
秦昊除去他那一身自傲狂妄的气场外，一米六五的身体上那张巧夺天工的容颜，是极度引人注意的。从未坐过地铁的秦昊，挤在臭烘烘的地铁车厢内，极度忍耐里他神情几度变换，最终只能摆出了一张冷冰冰的中二面容出来。
“咔！”
被人手机给拍了照，秦昊闻声望去，许是他脸上表情太过阴沉，竟是让先前欢喜他俊美容颜不自禁偷拍的女孩给吓白了脸。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太漂亮了。对不起……”
闹哄哄的车厢里，女孩的道歉显得微不足道，身旁的几人若无其事地看着，不被这种冰冷紧张的气氛感染。
秦昊起身，女孩有些恐惧地后退了一步，奈何车厢里水泄不通，哪里容她逃避。女孩和秦昊身高相仿，可偏偏输在了气场上，女孩几乎是睁大双眼看着对方从自己手里拿过手机，而后毫不犹豫扔在地上，一脚狠狠地踩了上去。终于，这一幕终于引了不少人得注意。
“你——”
毕竟自己理亏，可落下手机摔坏的下场却是她接受不了的，女孩嘤嘤哭出了声。此后，指责、嘲弄、辱骂之声四起，却无一人上前询问事情经过，只道是男孩性格暴烈，竟将十八岁的女孩被欺负得落泪。当然经秦昊这么一摔，却是灭了不少人想要拿出手机拍个小视频传上网的想法，只能交头接耳或笑或谈。
“堰桥街站到了……”
广播里有优美的声音传来，秦昊随即下了车，对于车厢内的碎片置之不理。待他一走，车厢门一关，哭泣女孩四周随即围满了人群，或是安慰，或是劝告她报警处理，又或者是纯粹看好戏。当然，这些一身怒气的秦昊是不屑知道的，出了站，站在大街上，他根本不知自己眼下身处何方，而此刻正处黄昏。因为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秦昊只好四处随意逛逛，然夜深后人烟愈发减少，秦昊坐在街边公共长椅上，竟是无聊地数起了街上人数。
五岁未满那年，秦昊从自家属下手下逃走，为的是逃脱那累心累力的各种训练，然被接回去后却是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些年来他十二岁年纪，却是得上了肺疾，万金珠玉都难换回他丢失不回的健康。是以，关于训练也就少了那么苛刻严酷的几项，由此他才能出现在第一中学的校门口。只是，这些年来，除了各种知识以着疯狂惊人的速度记忆脑海，他初时烦闷，后转为暴躁的戾气愈发严重，往往一天中情绪大起大落数次，却被告诫此种心境尤为伤身。想到此处，他更是气愤，往往要将昨日才买回的各种家具给疯狂乱砸一气，直到精疲力竭方可罢休。
稀少转为空旷，可秦昊的眼睛却愈发有了光亮。半个小时了，他没发现自己盯着一个陌生人的时间居然会让他淡化了心中戾气。
想必对方应该有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明明冻得跺脚，冷得微微发颤，却盯着一个地方站在街边不愿离去。对方侧脸掩于阴影之中，秦昊看不清对方面容，却不知只是那样一个侧面或是姿势却让他久久盯着没有侧头。
最后，倒不是秦昊上前打破沉默，他坐在冰凉的椅子上，见对方从阴影里走出来，出现于路灯之下，缓步向他走来。
一切仿若在昨天，你我相见。
“你不回家吗？”
秦昊十二年里居然多了一个新的表情，疑问，他布满惊讶的脸上呆呆地望着对方。
最后秦昊没回家，跟在男人身后回了男人的家。
“我叫蓝斐，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秦昊发现自己的名字居然有些平凡地说不出口来，较之对方。
“我是秦昊，禾字底的秦，天字底的昊，你记住了。”
对于秦昊的霸道和狂傲，蓝斐只能腹诽自己捡回来个什么奇葩小子，不过面上却是一派温柔祥和样。
“今天你可以在这里睡一晚，明早我不留你，你随意。”
秦昊点了点头，绕过蓝斐，直接整个身体睡在沙发上，顺便打开了有些老土的液晶电视。
晚上，蓝斐又做了一个梦，同多年一样，迷茫而又彷徨。醒后，怀中温暖，他想自己这次抱枕头太紧了，以至于怀中温度那番热切。不过是惯然的随手一捞，指尖肌肤的触感令他心口一颤，直接将盖在身上的被子猛地一掀开。
不是枕头，是自己捡回来的男孩。这一次，换蓝斐疑问满怀了，他明明告知对方去客房睡下，可为何他还是会出现在自己房中，更是躺在自己的怀中。
“醒醒，你醒醒……”
被人叫醒，秦昊心有不悦，但好在身旁贴脸的体温还在，他微微掀开眼皮，嘟囔了一句。
“小哥哥，快睡觉……”
他这一声微不可闻，紧挨的蓝斐却只觉这是聊斋里的南柯一梦。日思夜想经年难忘的人，仿若重新回到了自己怀中，怎么都觉着庄周梦蝶的美好虚幻。
可他却忘了，若是梦，夹在眼角的泪水，怎会迟迟不肯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堰桥街的路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