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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夜(1) 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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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瑞躺在一片空旷无边的黑暗里,明明四周没有一丝光亮,岳瑞却奇异地没有感到任何恐惧。
撑起上身,眼前是暗紫色长袍的衣摆,衣摆袖口绣有繁复的祥云花纹,岳瑞抬头,晃过令人眼花的膝蔽束腰,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抚弄着长及腰封的胡子。
不见其嘴动,苍老低沉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动起来:“被选中的少年啊,拯救苍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岳瑞心中暗喜,我果然是看似平凡,实则牛,逼哄哄的苍生救星!
站起身正备一鞠,却见面前没有了华服老者,却立着一银光闪耀的板甲。
线条简洁圆润,胸甲更是成一完美的球形,每一关节接缝都以金铜镶边,一片片筑形的铠甲诠释着最完美的棱角状设计,可以想象那如坦克装甲的倾斜角度会如何滑脱敌人劈砍来的长剑……
板甲左手持着长剑,剑尖着地,银色剑峰,锋芒毕露,剑茎圆形,缠绕蛇样的剑缑,三角的蛇头转作剑镡,上嵌有两块细长的宝石,幽幽范蓝。
而那唯一在护目头盔上露出的一条缝,黑幽深邃,似正有人从中如虎狼直盯着他。
岳瑞吓得一缩,转眼恐惧便被好奇取代,蹦开几步窥伺,等了许久见它没什么动静,便从侧面垫着脚尖窥探那头盔中央有什么东西。
也不知岳瑞哪来的勇气,竟大胆地将手指探进去,东戳西探。
好在没碰到什么东西,岳瑞便躬身准备去玩玩那看着灵活精巧的手指关节。
抠了半天,也没把那成握拳状的手指关节弄直,难道这是不能动的低端货?
岳瑞探头看了看另一只持着长剑的手。
嗯……也是牢牢握紧了的,不过,岳瑞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什么不对呢?
盔甲的头……之前……是直视前方的!而现在!它是微侧着头,护目斜向下了!
头盔中幽暗的空洞,正直直看着岳瑞!
岳瑞吓得往后一跳,蹦得老远,正惊魂未定之时,便见那盔甲手中持剑一挽一动,恍若泛着血光的剑尖便已冲着岳瑞,如那惊雷,以势不可挡之资刺向了岳瑞!
噌得!
岳瑞一个翻动,掉下了软垫。
原来只是一个梦……
还好只是一个梦……
岳瑞仿佛还能感到那本冰冷呆立的盔甲瞬间转变为血腥恐怖,杀戮之气铺面而来,而自己只是一待宰的羊羔,唯有在砧板上瑟瑟发抖,引颈受戮。
平复了心情,岳瑞才注意到——马车停了。
外面虽仍是大雨纷飞,但无论是马鞭声,还是马蹄声,亦或是屁股下那均匀的抖动,都消失了!
别说那马车外动静没了,便是这马车的样!都变了!
岳瑞清楚记得昨晚的马车坐垫是枣红色的,可这到了白天,怎么就成黑色的?
谁在他睡着之后毫无动静地搬动过他?
似乎并不是毫无动静……
不过这些琐事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在敲门!
岳瑞先是狂喜,再便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所覆盖——我快死了吗?
没等岳瑞做出什么动作,右侧那自己无论是敲是撞都无甚反应的挂有搭锁的门,竟传来了敲门声。
谁在敲门?
是那恍若幽魂般的马夫?是那手持长镰的死神?还是我那金发碧眼,肤白貌美,长腿大胸的未婚妻?
那敲门声镇定规律,不轻不重,既不会让人觉得粗鲁莽撞,也不会让人觉得软绵无力。
速度匀称的三下,礼貌而又淡然。待岳瑞没有回应后,等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又是三下。
岳瑞愣了愣,不敢相信地看着虽然变了个色,却还是差不多马车门,将手搭上锁,昨晚是咬是踹都没有动静的锁,轻轻地,拉开了。
岳瑞又吓得抱着那开锁的手,仿佛沾了什么剧毒,呆立在原地,而门外敲门的人,也听到了动静,停止了动作。
“请问是曼达斯家欧文子爵吗?”
耳边是似乎是英文,但岳瑞却奇异地完全听懂了。
那人说话啦?那人说话了!
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岳瑞心情激荡地推开门,眼前,是根黑色标杆。
站的笔直,如同标杆的人。
熨烫的毫无痕迹的衬衣西裤,黑色的背心,黑色的长尾西服外套,一丝不苟地戴着纤尘不染的白色手套,笔直地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赛巴斯酱?”
话刚出口,岳瑞就有些脸红,面前的人虽不显老态,却也隐约有三十多岁的气质样貌,沉稳,内敛。
更别说那不同于塞巴斯乌发的,灿烂如烈阳金色短发。
尽管如此,他却有着和赛巴斯酱一样优雅沉淀的气质,同样一丝不苟的装着和姿态,不同于亚洲人的深邃的五官,水蓝通透的眼睛更是让人迷醉。
“欧文少爷,我是赛恩德家的管家,洛德,欢迎来到黑血堡(Black Blood Castle)!”
洛德说完,便行了一个漂亮的难以挑剔的礼。
岳瑞兴奋地跳下车,无视了拜访端正的脚凳,缩进洛德的伞下,手舞足蹈地正要辩解说自己不是什么欧文,却突然站直了身子。
正因此,他看到了洛德眼中一丝还未散去的鄙夷。
但还未来得及多想,岳瑞便被另一大事给彻底夺走了思维——身体在自行运动!
身体被一股力量所支配,完全脱离于同样行了一个漂亮的回礼,嘴上更是不受控制地道:“洛德先生你好,我是欧文。曼达斯,很高兴来到这里。”
岳瑞仿佛感到身体仿佛曾经小腿抽搐时的感受,明明你不想让腿上那块既然痉挛,可它却一意孤行地奋力收缩,你只能聊以自。慰地抚摸按揉着腿,可它却无动于衷。
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的一举一动,却无能为力,感受着嘴的一张一动,却难以自控。
身体在和管家洛德客套地寒暄,一步一行,都有着贵族的气派和仪表,岳瑞只是一个困在他人躯体的客人,只能旁观,全无插足的余地。
“欧文少爷,虽是多余,但我必须例行公事,能给我看看您的邀请函吗?”
什么鬼邀请函,我昨晚搜遍了身上,也没见张纸!
岳瑞的身体仍在自己行动着,从搭在手臂上的大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已经开了蜡封的信封。
洛德拿出来仔细看了签名和印章,此时,也正走到黑血堡的门口,将手中的邀请函放到岳瑞手中,抬头对着与他同处一把伞下的岳瑞侧身展开左手做,“欧文少爷,请。”
“岳瑞”点头微笑,贵气却不显傲慢地吩咐了几个列在门口的仆人去帮着还在外面淋雨的仆人提自己的行李箱,便示意洛德带他去房间了。
“欧文少爷有事请摇摇铃,自会有仆人来,若是需要,我可以让人带您逛逛城堡,派对在三天后的晚上八点开始。”
“岳瑞”仍是点头微笑,礼貌地送走洛德,带上了门。
“咚。”
如同灰姑娘咒语失效时敲响的午夜时钟,岳瑞骤然重获身体,一瞬间,便软倒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岳瑞惊恐万分,不仅惊异于身体被控制,更惊讶于在房内的穿衣镜前看到的。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人。
那人有着金色柔软的短发,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可是除了这些,无论是脸型还是身形,都是曾经的自己,这是一个欧洲化的自己……
从头到脚细细摸了一把自己的身体,却全无不适,仿佛之前灵魂飘离体外,只是他自己做的一场梦。
但他知道,不同于早晨那心悸的梦,这个,一定是真的……正如手上这张,莫名其妙变了字的邀请函。
岳瑞清楚地记得这张铜版纸上,是大致的主题,时间,地点,着装要求之类的套话,最后落款,是一个花式的英文字体签名和印章,可现在,却是规规整整的楷体中文这样写着:
致岳瑞:
公主在铁窗前候着新郎
巫婆一手持苹果一手握蜜糖
摘下帽子不过是待宰的羊羔
祷告的少女被啃食尽最后一口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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