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素AU]浮生拾梦》夙缘起

6、06.两小无猜

　　叶小钗挤了半杯牛乳煮沸，小心的撇去浮沫，和米糊一起装了起来。半驼废靠着门框，看他熟练的站在板凳上伸长手把锅刷了，说不上什么心情，在地上敲了敲烟锅。
　　什么心情？
　　自家地里的白菜被隔壁的猪拱了的心情。
　　半驼废是村里唯一的铁匠，上山打猎的时候，在雪地里捡到了脸上有伤的奶娃娃，娃娃发着烧哭的沙哑，一时不忍带了回来。脸上的伤有点化脓，清理干净消了炎，烧也退了，可小娃娃再也没出过声，竟是烧哑了，倒……也没什么不好。娃娃伶俐又稳重，才锅台高就可以帮着做活，从来不调皮捣蛋，还能拢着村里的两个孩子王不让他们乱跑。
　　半驼废愤愤的往烟锅里填进烟草，狠狠地吸了两口，吐出的白烟遮住了他撇着的嘴。
　　怎么就被隔壁那个香的像个小姑娘一样的素娃娃拢住了？
　　隔壁家半个月之前刚搬来，只有一个大人，带着孩子。那孩子倒还机灵，眉毛带旋，只是大人脚有残疾，做活不很熟练，苦了孩子。来的时候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却吃不着饱饭，眼见着就瘦了下去。半驼废看不过眼，家里多做了点，让叶小钗给送了几次，也不知怎么的，就被那孩子把住了一点心思。那孩子信誓旦旦地说要学做饭，结果连着烧糊烧透了好几个锅。终于勉强学会煮汤蒸饭不至于吃死人，然而就算是最简单的煮汤……昨天上山摘了一篮子蘑菇，送来半篮子说是感激。半驼废回来的晚，做饭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掺了见手青，连忙叫上叶小钗去隔壁看看。果然，大人还算清明，小孩已经在屋子里跌跌撞撞的磕了一身伤。半驼废去烧汤药，叶小钗费力的把那孩子圈在怀里不让他自伤。看着他泫然若泣却死活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叶小钗嘶哑着嗓子啊啊的叫，没有比此刻叶小钗更痛恨自己不能出声。
　　这次事后，叶小钗三天两头往隔壁跑。那孩子伤了脾胃吃不下东西，他就用牛乳煮沸了混上米糊，再放一勺糖，那孩子也吃下去了。
　　不，应该说，叶小钗端去的，他那两个带漩的眉就不会皱成一团，他会乖乖巧巧就着叶小钗的手把吃的喝的都咽下去。
　　看人下菜！
　　半驼废想着，一时气不过，把瓢摔回水缸里。
　　可半驼废再生气也没用，小孩子见风就长，两个孩子腻乎乎的就长大了，纵然会有磕磕碰碰，但更多的是让半驼废觉得牙酸的黏糊劲儿。
　　春天素还真上山挖笋，掰香椿芽，回来叶小钗腌酸笋，摊香椿饼。夏天两个人一起去摘桑葚和酸果子，偶尔也会带点药材回去处理备用——素还真因为小时候的事背下了医书，时不常给村里人看看小毛小病。秋天有毛豆有地瓜，素还真偏好鲜嫩的，两个人就一起转悠，找到鲜嫩的，叶小钗在地里偷偷摘偷偷挖，素还真就在田边放风，免得被两家家长看到了抄着笤帚噶哒追着满田头跑。摘的毛豆加一指头尖的盐下锅煮，地瓜晒一晒去去水隔天塞在煮毛豆的柴火堆里，不一会就喷香扑鼻。冬天素还真不愿意出门，叶小钗早上起得早，用前天晚上泡好的黄豆磨了新鲜的豆浆，怕天冷凉了，就揣在军大衣里，跑到他家塞进窗缝里。
　　快上学的时候，素还真问叶小钗，我们还能这样在一起多久，叶小钗郑重的握着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下“永远”。
　　旧时素还真梦里总有些长发飘飘的人穿着罗里吧嗦的衣裳，几乎人人血染，素还真常为此惊醒。自从叶小钗应了他永远，就再也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