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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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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绫子醒来的时候,发觉全身滚烫,意识也极其模糊,然后有谁在一旁咋咋呼呼,好半天才把自己扶起来,将水递到自己唇边。绫子这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发疼,想也不想就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期间呛了好几次,每次呛着了,总有一只手轻拍自己背部,让自己缓和不少。喝过水,绫子被那人轻轻扶着躺下,想看清那人是谁,但终究抵不过浓重的睡意,陷入梦乡。
梦中,有谁在唱歌,轻轻地,柔柔的,然后,绫子便觉得很放松,有种说不出的幸福,忍不住甜甜地笑了起来,似乎还做了个梦,很美的梦,却又想不起内容。
再次醒来时,绫子看到了木质的天花板,又将头转向一边,额头上似乎掉下来一样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块白色的毛巾,傻傻地想:“我,发烧了?”再把头转向另一边,看到了穿过敞着的窗户照到地板上的阳光,又想:“啊,外面天气真好啊!”
她就这样盯着窗外的景色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到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貌似是在日本战国时期,连带着想起不久前,自己师傅快要被妖怪拍扁的场面,连忙紧张地坐起身来,嘴里说着:“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师傅他……”正要站起身,旁边一个力又将她推了回去。
绫子正要发怒,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阻止了她:“徒弟,你还在发烧呢,这就想着起身?真是不听话的小孩!来,把药喝了。”说着,他将手里的药递到绫子面前。
绫子转过头,看着他却没有接碗,正当玄弘怀疑自己脸没洗干净的时候,绫子猛地扑到他怀里,埋着脸,略带埋怨的话闷闷地响起:“吓死我了!师傅,下次可别开这样的玩笑!”玄弘听到这话,正想像往常那样捉弄他徒弟几句,却发觉自己的衣襟已经湿了,心情不觉也沉重起来,轻拍徒弟的头,郑重地说道:“嗯,再也不会了!”
其实绫子很怕身边的人离开她,前世的时候,父母因为工作忙,很少在家里停留,只留自己和奶奶看家。上小学的时候,奶奶去世了,父母担心自己没人照顾,这才把她接到他们身边。绫子也是从那时真正享受到父母的关怀,尽管奶奶去世了很伤心,但那段时光竟是绫子最快乐的时候。然而,不知道绫子是不是天煞孤星,才刚上高中,在学校的她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父母开的车被一个酒后驾驶的人撞了,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救了。
之后,绫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那时班主任好像也在旁边,待赶到医院,看到停尸间的那两具遗体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感觉很伤心,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耳边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傻孩子,难过就哭出来啊!”“可是我哭不出啊!”绫子在心里反驳。
父母的遗产加上肇事者的赔偿金足够她读完大学,可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再也找不着了,最多算是腼腆。然后,成绩终于还是变得平庸了,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只是停留在那儿。高中老师知道绫子的遭遇,所以也不会给她压力,但是大学却不同,老师并不知道,只是认为她是个不知上进的庸才,其实并不是这样,她努力过许多次,却总是过不了那个坎,怕自己拥有了又很快会失去。
同学们也不知道她的亲人早已去世,只因为她每次有什么事总会发短信给父母。即使她知道那发出去的短信,很快会因为空号而退回,但仍是坚持发,仿佛这样,自己的父母就会真的回来一样。
如今的她有了新生,自以为那个坎已经过去了,原来,自己还是那样胆小,害怕自己会失去在意的人。
就这样相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玄弘觉得怀里的人儿情绪稳定后才慢慢推开她,将碗重新放在她面前,恢复了平时笑嘻嘻地样子:“好了,别扭的小丫头,能喝药了吗?”
绫子也收回了心神,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顿时觉得面前的人很欠揍,皱了皱眉,把头偏向一边,难得地任性起来:“不喝,这药一看就很苦!”
玄弘一看这小丫头的气势,便知劝她喝药怕是很难了,幸好这两天休息时,那些女人送了些糕点,虽然比不上糖,但应该还是有些作用的。
这样想着,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小包糕点,打开来,在绫子面前转了一圈,果然看到绫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的糕点不放,心里暗几声,嘴上却装模作样地说着:“可惜啊,我原本打算等你吃了药后奖励你一些糕点吃的,这不是前段时间的伙食不好嘛。既然你不吃药,那我就收回来了。”
“别呀!”绫子拉住他想合上包袱的手,咽了咽口水,终于像是赴死一样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喝!”说着,端起过玄弘放在一边的碗,咕噜咕噜全喝完后,第一时间抢过玄弘手上的糕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看着绫子嘴里塞满糕点的可爱模样,玄弘坐在一旁托着腮,好笑地想:“果然还是个孩子,这么喜欢吃甜的东西。”
不怪绫子贪吃,这个战国时期的百姓真是没什么可吃的,成天蔬菜汤,鱼汤,在野外也只能吃烤鱼,这几年经过的村子看样子倒是和谐,估计战火还没烧到这儿,结果连个肉都没有,更别说精致一些的糕点,对此,绫子只想竖中指,诅咒不长眼的贼老天,让她穿到哪里不好,偏偏穿到日本的战国时期,就算是中国的战国时期也好啊,起码还有肉吃。
这不,四年来好不容易有了糕点,怎么能放过!吃药又怎样,谁也不能阻挡我吃糕点的决心!(小雀:这就是有压力才有动力啊!)
等到绫子终于吃完糕点(期间玄弘送来一杯水),两人这才有时间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既然能走了,那就出发吧,别打扰人家太久!”玄弘开口道。这件房间是村长的旧屋,虽说是旧屋,但毕竟是别人的东西,已经因为绫子的病住了好几天了,再打扰下去,确实不妥。不过最主要的,大概是村民看绫子的眼神吧,那种厌恶与排斥,绫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难过的。
“那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绫子刚说完,眼前就是一黑,疑惑地将遮住自己视线的东西从头上拿下,是和服,紫色的和服。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玄弘,等着他的回答。
玄弘清咳几声,眼睛随处乱飘,心虚地说:“嘛~你也长大些了,总不能一直穿着僧侣服,女孩子还是漂亮点的好!”
绫子有些感动,看样子玄弘除了泡妞之外还是有点用处的嘛(除妖不算,遇上个强大点的就只能逃了)。结果,等绫子穿上那件和服之后,额上爆出无数个十字路口,对着笑得捶地的玄弘怒吼:“这件衣服到底哪儿来的!?”
其实绫子刚开始套上和服的时候就有股奇怪的感觉,因为这衣服实在有些大,等到她完全穿好后,才发现,大得不止一星半点,虽然不是大人穿的那种和服,却也是十一二岁穿的,绫子目前才四岁,穿上这样的衣服,衣服自然是直接拖到了地上,连手都伸不出衣袖,滑稽得活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绫子眼睛都瞪得发酸后,玄弘才直起身子,从包袱里重新翻出了一件新衣,抛给了绫子,解释道:“意外意外,这件才是给你的。”
绫子当然不相信,眨了几下眼继续盯:“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玄弘见转移话题不成功,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你不是发烧了吗?结果流了很多汗,我就去村民家里借衣服,但是那家大人出去了,只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儿,她先是给了我她的衣服,我说我要找的是四五岁的衣服,然后她就又给了我一件,说是送我了,然后我就带回来了……”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
虽然玄弘说得断断续续,明显隐瞒了什么事,但是聪明若绫子怎么会猜不出来,这和尚绝对是为了省事,干脆选了最近的那户人家,然后迷倒了那家的小姑娘。想到自家师傅对着一个十岁小姑娘抛媚眼的场景,绫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难受地抖了抖,才鄙视地看着玄弘,吐道:“师傅,你堕落了!”
玄弘似乎早料到绫子会有这样的反应,无力地解释:“我真没调戏人家小姑娘,只是说要向她借衣服而已。徒弟,你要相信你师傅的人品和节操!”
“相信你有节操还不如相信你不会招蜂引蝶!”绫子吐槽。
“这说明你师傅有魅力啊!”说着,玄弘还很自恋地顺一遍自己束在脑后的长发,之后只听得“碰”一声响,伴随着一声“去死吧!”的怒吼,玄弘顶着蚊香眼仰倒在地。
一旁的木盆滚了几圈后,盆底重敲地面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