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相信 ...
-
夜色袭来，整片天空已经被浅淡的墨色渲染。与外界形成强烈反差的市人民医院内，一片灯火通明。
一接到楚雨瑶出事的电话，楚先生和李女士便匆忙地相携赶来。按照一楼服务台的指示，两人急匆匆地跑到了楼上的小手术房。
隔着门上方的透明玻璃，能够看到里面的场景。
房间内，楚雨瑶正上半身直立着，半坐在手术台上。小腿处受伤的痕迹，清晰可见。伤口周围的布料已经被剪去，但是还是可以看到沾满了整个腿间的艳色鲜血。而此时，医生正在对她的伤口处进行消毒缝合。
打了麻醉药的伤口处虽然正在被针线缝合，但是却没有疼痛，只有钝钝的不适，楚雨瑶的整张小脸都因这种难受地紧皱着。她的眼神并没有看向伤口处，但是目光中的紧张害怕，还是清晰地表现出来。
和众多人一样，她从小便对医院有一种恐惧，不愿意靠近。如今这般必须去经受这样的治疗，她也只能勉强忍耐。
而和她一同进入手术室，陪着她的肖怿，看着她这般模样，只能任她紧抓着他的手臂。他尽量忽视医生的动作，语气轻柔婉约地和她轻轻说着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但很明显，楚雨瑶内心的恐惧太甚，就算是麻醉药的效果，都没能让她暂时忽略其中的难熬。
房间外，楚氏夫妇二人看着他们，一时竟然有些沉默地忐然。
楚雨瑶对肖怿的亲密贴近，他们只是根据她的眼神和细微的小动作就能够看得分明。
以前，就连看个牙医都要支吾埋怨半天不肯妥协的她，现在却安安分分地在肖怿的身边忍着难受，包扎伤口，事情难得地却让他们感到心疼。
她的眼中带雾、迷迷蒙蒙地更惹人怜惜，紧紧攥着他的手仿佛是抓住了整个世界一般，将自己最后的凭借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从她的身上，夫妇二人看到了她娇弱的同时，也看到了她的倔强。
而肖怿，看着楚雨瑶的目光中的感情亦是那般真切厚重，从中，真真切切地透露出心疼和珍爱。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正绽放着的一团湛蓝色色火焰，火光跳跃，轻轻浅浅，即使温度可能并不热烈滚烫，但是却暖和舒顺地传达着。
看到如此情景，发现两人居然还在一起的夫妇俩，心中同时将最初的气愤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对他的感觉也温适了许多。
他们都希望能够给女儿最好、最有保障的未来，然而现实却还是告诉了他们，或许有些人、事情真的不能够完全说定。想到这里时，两人的心思都有些沉郁，内心涌起的心绪纷乱。
正巧楚昊宇也赶到了医院。当他看到里面的情景时，只是抿唇轻蹙了下眉头，便又收回了表情。
楚先生看着他的模样，立刻明白。
“昊宇，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还在一起的？”他叹息着，声音之中少了些质问，反而悠长中带着点愁绪。女儿如今的状况，即使他想要大发雷霆赶人，都不好做。
“两周前，肖怿、他来找过我……我没有拒绝，但是只是抱着让瑶瑶和他先相处一段时间的想法……”毕竟当时的肖怿真的很真诚，就算是他也没有看出他有任何一点的虚伪做作。
楚先生看着儿子的表情，移开了视线，喟叹了一声。虽然他不明说，但是作为父亲，他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显然，楚昊宇心中已经有了八成的心思、认同了他们在一起。而此时的他，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却依然不能只凭这一时的感觉，就将自己的宝贝轻易地放手落入他人之手。
李女士看着丈夫叹息难测的表情，她也未发言。身为母亲，即使她平时大多时候对楚雨瑶都会过于严厉，但实际上，女性的内心依旧是柔软多情的。而女儿的疼痛和疼痛时表现对外人的依赖，即使是她不愿意，也必须承认已经触及了心底的柔软处。
只要女儿能够获得幸福，作为母亲的哪个会不乐意。
几人都收回了望向屋内的视线，站立在墙边，隔着一片墙，心思沉沉，默默地等待着几人的出来。
--
楚雨瑶的伤口处包扎完毕，医生交代完要住一天院进一步进行观察后，肖怿小心地将她抱到轮椅上，推送出来。
一出门口，看到等待许久的家人。三人一齐涌上来的时刻，楚雨瑶本来包裹在眼眶的泪水一瞬间便掉落下来。疼痛、委屈、煎熬等情绪席卷而来，整个眼眶本就已经被红晕染开，现在再加上无尽流淌出的泪水愈发显出她的委屈疼痛。
三人看着她这个模样，眼中也都湿润了。
短暂地出声安慰后，楚先生还是快速下令，趁早解决。
“瑶瑶先和妈妈和哥哥去病房，爸爸和他说说话，一会儿就来。”楚先生轻拍着她的后背，慈爱地对着爱女说着。
楚雨瑶一听，立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事情。她昂头，眼神转向肖怿，看到他面上依旧镇定的模样，她立马有些急了。心慌乱不安，担心上次的局面再次重演。
“爸爸，你不要赶肖哥哥走。我喜欢他，我爱他的，爸爸~”楚雨瑶伸手急忙抓住出楚先生的外套下摆，小声地哀号着，语气低微，饱含深情地哀求。她原本已经被安抚下来的泪水，也因为这么一席话，霎时流淌下来。
她这个凄零的小模样，再加上身上的狼藉，让她整个人更加憔悴惹人怜。
“瑶瑶乖~放心、没事的。”首先开口的是肖怿。他走到她的身旁，蹲下身体，眼睛与她的互相对视着，抚着她的肩头，语气确定安详地说着。
楚雨瑶在他的柔声之下，眼泪渐收，两人对视几秒后，她还有些不确定地抬头望向楚先生的方向。
“爸爸，真的吗？”一双大眼中黑白分明，直直地看着楚先生。
楚先生看着女儿这样的表情，嗓子一哑，强硬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半晌后，才找回声音了一般，开始回话。
“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他也不会说了。
楚雨瑶被楚昊宇推着去了病房，虽然耳边回响的是母亲和哥哥的声音，但她的心思却还是在肖怿两人的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会说些什么，然而结果却只有一个，并且如今出现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最终的定音。所以，她害怕。
==
医院的走廊拐角处。
“肖怿，你拿什么来证明你可以让瑶瑶幸福。”楚先生开篇的第一句，便是重点。
肖怿听完，心头一震。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展现出自己的最好状态，来取得他的好感，他也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没办法将自己推入最恰当的位置，然而沉默却是最坏的回答。
思量片刻后，肖怿看着面前这位年逾半百、鬓染微霜的老人，内心有些沉重。他的眼神祥和又温煦，少了楚昊宇的锐利逼迫，眉目之中浸染了历经世事的睿智，语气谦和，温和地犹如只是一位慈祥宽厚的老人，正在和晚辈遵洵地交流。
然而，肖怿却深知，在他的面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无法掩藏。
“我可以拿我的余生来证明。”他神情庄重，说出的话犹如在宣誓，发自内心毫无虚伪地宣誓。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让您觉得可笑、无知，但是经历过这么多，我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的内心所向。即使未来很长，但这份坚持不会变。”
“对你们来说，瑶瑶是无价之宝，不能轻易割舍。同样在我心里，她也是无法代替、无法消减的存在。过去的荒唐和不负责我愿意承认，但是我却能够保证，自己未曾对那些女人做过不可原谅的事情。”
肖怿眼神注视着楚先生，看着他依旧难以琢磨的神情，心中突然有些无措。即使他曾经在如战场的商行上叱咤了这么几年，但是相较于阅历道行还是不能与这位老前辈匹敌。
楚先生听完他的话也未发言，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还未对他的话语产生完全的认同。
肖怿唇角紧抿，薄白的颜色染上唇面，迟疑了几秒后，他才思绪完毕，谨慎出口。
“那些长长久久、让她永远幸福的话语可能都过于单薄，我不会为了博求你们的赞同而许下那些空泛无知的誓言，但是我愿意用我以后的每一天去实践此刻的诺言。”
“我不能完全保证未来的自己不会让她产生任何一点的不满，但我能保证自己会用真心诚意来贴心保护她，以此宽释她的内心。我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请您也相信我。”
……
楚先生定定地看肖怿一会儿，见他额角都因紧张忧虑而沁出了薄汗，才缓缓启唇。
“我不可能现在就认同你，但是暂时、我不会反对。”
他的话语中留有了一定的余地，但即使是这样，却也已经证明他松了口。
肖怿听完，眼睛中猛然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楚先生看到他居然一下便如同重焕发出光彩的模样，心中立时涌起一阵不忿。
“你现在先别高兴地太早，我还没有最终发话呢，你现在也就是留待查看的状态！”炸毛的一只老先生现在都恨不得把面前的男人直接拖出去扔远了，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嘚瑟了！
“是的，谢谢您。”肖怿咧唇一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相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