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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孩是我捡的! 城里要丢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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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是陶白新捡的。那时候陶白归乡心切,挑了条僻道走山路,夜间赶路时突然听见一阵小孩的啼哭。陶白一直谨记出师前大师兄的嘱咐,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能多管闲事!可小孩的哭声中还夹杂着一声声狼嚎,当做没听见的又走了几步后,陶白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要管管。
于是偷偷循声寻去,却见是个狼窟。就见一奶娃娃盘腿坐在正中央大哭,身边一匹黑狼正焦急的围着他转,奶娃娃估计是烦他,时不时拍一爪子过去,立即就是几缕狼毛掉落,黑狼疼得一声大嚎,然后接着围着他打转。
陶白:“……”
奶娃看见了陶白,一时间忘了哭,但还没缓过劲来,打了个嗝。
可能是好奇,奶娃立马不哭了,挂着小鼻涕一脸严肃的直瞪着陶白看。黑狼看见奶娃不哭了,高兴的甩着尾巴跳到奶娃面前,讨好地大舔了一口奶娃的眼睛,然后再转过脑袋,一狼脸都是凶狠的瞪着陶白。
被凶了一脸的陶白:“……”
这明显的就是一娃一狼相亲相爱,相依为命的样子!叫你多管闲事!叫你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了的陶白正要偷偷遁掉,刚暗搓搓退后一步,奶娃就发现了,又是一顿嚎,黑狼立即掉头又围着奶娃转。
“……”真是不会哄啊。
奶娃依旧不爱搭理那狼,见陶白被自己的嚎声吓住了,赶紧站起身,挥动着小短腿扑过来,在陶白面前站定,然后仰着脑袋,大张着小短手要抱抱的样子。
奶娃眼睛眨啊眨,一脸严肃问:“你要捡我吗?”
陶白挪眼看了下那狼:“……”又被凶一脸!
奶娃扯衣角求注意,认真眨眼装乖:“你要吗?”
陶白果断摇头。他心很硬的!
奶娃好像有点难过,垂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一脸坚毅地抬头,指着黑狼对陶白说:“那不带它,你要我吗?”
黑狼:“……”
黑狼像是察觉到自家的娃要被人捡了,赶紧跑上来,可是它又不敢在奶娃面前嚎陶白了,只好焦急地在奶娃身后打转。见奶娃还不理它,便一个劲的往前凑狼脸。
奶娃一脸认真的用胖手推开狼脸,特别特别真地说:“走开走开,不带你!”
陶白:“……”说好的相依为命呢?!
虽然陶白一直没有忘记大师兄的嘱咐,但是他最后还是抱走了这只奶娃。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因为陶白今年二十一。他还很年轻……
带娃娃进城的第一件事是要先去官衙把户籍办了,在这件事上陶白非常的明事理。虽然造籍计账就意味着要担官衙的徭役,而金陵城朝廷的案比是三年一次,陶白赶在大比之前落户也不一定会被抓到。但是,陶白还很年轻,他对官府抱有万分的信任,而且坚信自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金陵城富得冒金光,官衙自然差不到哪去,陶白牵着娃娃跟守门的官差说明了来意,就被领进去了。路上遇见一个粗壮的汉子脚下生风的迎面走来,守门的官差让了一步打招呼:“头儿,出去办事呢?”
那人黑着脸一挥手,声音洪亮:“买云糕呢。”
小官差:“那您可得快些了,不然师爷又该吃不下午饭了。”
那人脸更黑了,“人懒挑食还穷讲究”,他看了眼陶白,点了下头,然后弯腰捏了把娃娃的肉脸,说:“个矮怪谁?”
小官差:“……”
那人摆摆手就走,走了没两步又回头,一脸严肃地吓唬,“不许去跟他说!”
小官差点头如捣蒜,待那人走了才继续带着陶白走。陶白跟他打听,“刚刚那位是谁啊?”
小官差一脸敬仰:“我们头儿!”
陶白:并没有知道别的什么……
进了内衙,画师已经在等着了,陶白按着指示坐好,乖乖地回答画师的询问,小官差在一旁帮他看娃娃。画到一半,有人磕着瓜子慢悠悠进来了,“听说有人主动来上计账?”看见小官差身边的娃娃,也伸手捏了一把。
小娃娃:又摸我!你们经过陶白同意了吗?!
小官差赶紧打招呼:“柳师爷。”
陶白还不好动,只能悄悄拿眼角瞥一眼,凭良心,他觉得这人并不矮。和他一般高嘛。
柳师爷上下打量陶白几眼,然后点点头,赞赏道;“很好。”
小官差看了眼,“柳师爷,头儿还没回来呢?”
柳师爷找个凳子坐下来嗑瓜子,无所谓,“估计死在外头了。”
小官差有点担心,“那您还没吃早饭呢,就吃瓜子……”
柳师爷瞟了小官差一眼,“饿了。”
小官差:“……”
柳师爷不理他了,坐在那儿对小娃娃招了招手,跟招小狗似的。小娃娃在生气又被一个怪人摸了脸,不理他。柳师爷不在意,对他摊开掌心的瓜子。小官差还在心疼自家师爷哄小孩的手段,就见小娃娃哒哒哒地朝师爷跑过去了……
柳师爷无声地瞟了眼小官差,小官差敢肯定,柳师爷一定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画像很快画好了,柳师爷坐着不愿动,小官差便赶紧去拿计账薄,边问陶白边登记。小娃娃看陶白站起来了,抓了一把柳师爷手心就跑到陶白身边去了,陶白拍拍娃娃脑袋,对柳师爷笑了下。柳师爷回了个笑,随手拍拍手里的瓜子屑站起来。
一切办好,小官差盖了官戳,将计账薄收好,“好了,正好今年仲秋官衙大案比,到时候再将编入户籍,送到户部审阅盖章就行。”
陶白点头道谢,又问:“小孩也要案比计账吗?”
小官差看了眼小娃娃,说:“要的。小孩叫什么?”
陶白:“陶弗。”
小官差:“你弟弟?还是亲戚家的?”
陶白摇头。
小官差:“?”
陶白:“我新捡的。”
小官差一脸震惊,赶紧看向柳师爷。柳师爷也看过来,倒是一脸不动声色,“哪儿捡的?”
陶白说,“龙虎山上。”见气氛有些凝重,陶白赶紧解释,“真的。捡完我就带他去当地县衙报备了。”说着就开始翻包袱找文书。
柳师爷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对陶白的遵纪守法很满意,道:“前几月附近的临县不太平,好几个富家小孩被拐了,还未结案,府衙里最近也在抓紧。例行公事而已,你别紧张。”
陶白赶紧点头。
柳师爷说,“文书没问题。你刚进城,能找到保人吗?”
陶白摇头。柳师爷一边朝小官差意示一边说,“那不急,先案比计账,等你找到保人了再把户籍落你籍上。”
小官差牵着小娃娃去画像。陶白道声谢,站着看了会,又有点忧愁,拉了拉柳师爷的袖子,悄悄聊上了:“那被拐的小孩都是富贵家的?”
柳师爷瞥了眼袖子,又瞥了眼他,很矜贵地点了下头。
陶白暗搓搓松了口气。
柳师爷疑惑。
陶白:“你没看出来我很穷?”
陶白看了眼一脸面瘫坐着被画画的小娃娃,接着有点小满足地说:“我家小孩看着也不值钱。”
柳师爷:你穷你骄傲吗?!
陶白没看懂脸色,继续一脸小满足……
门外传来粗壮的一声大吼:“柳长亭!你又死哪去了?!”
柳师爷瞥了眼陶白,施施然出门要去吃他的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