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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反目 ...

  •   凤玉吟被白风羽送走后不久,夕景华的小楼里就来了一个人。
      当时夕景华并没有告诉白风羽这些事和孙昊阳有关。因为在兰妃逃狱的消息传来后,狱卒们在关押兰妃的囚室中找到了一枚木雕红漆的腰牌。腰牌上的图纹无人见过,但在夕景华看到之后,就恍然明白了一切,
      那图纹是鬼门身份的象征,在江湖上,鬼门一向被视为邪魔外道,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行事诡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外界人对鬼门中事知之甚少,出了鬼门中人,旁人根本无缘得见这样的腰牌。
      夕景华曾以为孙昊阳此举是要借机嫁祸鬼门,可转念一想,他这么做其实已无异于向自己公然挑衅。他是要告诉夕景华,救凤玉吟的解药就在他的手。
      这样的威胁,对夕景华而言可是说是致命的。
      所以就算这个人此时不来,夕景华自己也会去找他。两人之间的宿怨太深,彼此见了面却都坦然和平静下来。或许就是因为斗得太狠,如今共处一室,提起的反而不是刻骨的恨意,
      “兰妃在哪里?”
      夕景华面无表情地为坐在对面的孙昊阳倒了一杯茶。茶色青青,宛如一湖春水,孙昊阳沉默地笑了笑,端起茶来抿了一口,案上的烛火在夜风中明灭可见。而孙昊阳嘴边的笑则似有似无,
      “宗主果然是个爽快人,”
      夕景华闻言并不回话,只是同样笑着看向孙昊阳。不同的是,他的笑里,寒气逼人。那双向来淡泊无争的眼眸里,尽是血红的杀意。孙昊阳曾在鬼门中看到过这样的夕景华,那一次是他为了替楚归鸿夺得可掌控鬼门精锐之师的宗主令而向夕景华下毒。当时夕景华虽然身中剧毒却也重手伤了他,自此他与鬼门之间就开始不断地追杀与逃亡。直到楚归鸿将他偷偷送往大鹓,结识了大鹓的四王爷风怀璧才得以保住一时的平安。
      两人经此一事再见面就在不是往日同生共死的兄弟,各自为政,不得不战。
      “宗主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孙昊阳微微低首,他修长秀气的手把玩着玉杯,杯中青叶浮动,茶香漫然,似是飞雨清尘,洗净风华一般干净纯粹。夕景华长袖一拂,人已从座上站了起来,他按住孙昊阳握着玉杯的手臂,将人一把拉近自己,“你要的无非就是我手上的宗主令,器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为了个死物就要杀大鹓的皇帝,失了这个靠山,鬼门的追杀你逃得了么?”
      说着,他狭长的眼眉轻轻一动,一星寒光就此凝住。孙昊阳与他对视了片刻,忽觉后背一阵生凉。惹怒这鬼门的宗主的后果他自然想得到,可是为了那人已经走到今天这步,他又如何能退却?
      “不错,人是活的,物是死的,宗主你舍得看他生不如死?”
      他说到这里,目光无意间落到门外,灯火之下,墙角里有个影子若隐若现。他顿时想到了什么,转而又是阴沉地一笑,“以宗主对陛下的用情,怕是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对我的事似乎知道得不少,”
      “我不过是替有些人不值,你一颗心里只有凤玉吟,又哪有其他人容身之处。被你百般哄骗到头来还不过是被一脚踢开。”
      一提到凤玉吟,夕景华脸色一沉,暗道,自己与凤玉吟的事除了鬼门中最亲近的几位属下,就是曾经无意间撞破他藏有凤玉吟画像的楚归鸿知道,现在孙昊阳拿凤玉吟的命来威胁他显然是深知他对凤玉吟的感情。难道是他在鬼门里还有内应,还是说他与楚归鸿……
      这一瞬间想到的事夕景华只字不提,他只是尽量平静道,“你说四王爷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作何感想?”
      孙昊阳没想到此刻夕景华会说到风怀璧,他的手不自觉地一颤,险些将茶泼了出来。夕景华看似不经意,却始终没有放过孙昊阳脸上的丝毫破绽。狡猾如他现在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不是就证明他对风怀璧也不尽然全是虚情假意?
      “宗主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凤玉吟的命现在全凭宗主定夺了。我最多只能给你一日的时间考虑。还望宗主早日决定。”
      说完,他又故意向门外喊道,“云将军,怎么还站在外面,不进来坐坐么?”
      夕景华讶然回头,那云日慕果真在门外站着。难怪方才孙昊阳会笑得这样不寻常……
      “日慕,你……”
      “想必两位还有话要说,在下就不打扰了。”
      一看见云日慕的脸色,孙昊阳就已经想到今日夕景华怕是难以善终了。于是他立即从两人之间抽身出来。云日慕并不去看他,只是红着一双眼紧紧盯着夕景华。
      孙昊阳刚一离开,云日慕就“当”地一声把门合上。夕景华并非怕他,只是对这人多少还是有些亏欠,毕竟是自己有负与他,毕竟……
      夕景华正心忧如何向他解释,没料到云日慕已欺身上前,
      “方才孙昊阳说的话,是假的吧?啊?”
      云日慕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撰紧的拳头几乎把自己掐出血来。夕景华别过脸来并不回答他。他心里清楚,有些答案昭然若揭。
      夕景华从不许自己亲近他,连平日里的拥抱都少得可怜。尤其是他进入大鹓后,两人极少见面,每次相见夕景华都是敷衍了事。
      他从前以为是他生性冷漠,又或者是文人气傲。自己唯恐他受半点委屈,从不敢多加勉强。然而这一番深情换来的又是什么?
      夕景华避之不及被他猛地一把抱住,正待他要挣开,云日慕突然出手将他推到墙边,一只手抓住夕景华的手腕,一只手夹住他的下颚作势就要吻上来。夕景华眉心一动,掌上猝然发力,震开云日慕的手。他对夕景华毫无防备之心,遭此突变竟是猝不及防。待到他回过神来便似疯了一般,用尽全力扑向夕景华,
      “你干什么,疯了么?!”
      夕景华一晃身便躲了过去,他武功之高连云日慕都感到惊异。云日慕转念想到方才在门外听到的话,这夕景华相当于默认他对凤玉吟用情颇深,而对自己又有诸多隐藏。当初三青山上那个弱不胜衣的书生,那个口口省省对他说着喜欢的人,原来全是虚像……
      “夕景华,你骗得我好苦!”
      想到这一腔的爱恋竟不过是个一厢情愿的笑话,云日慕整颗心都痛得颤了起来。他为眼前这人几乎可以放弃一起,可这个人呢?
      兰妃的话都是真的!他对凤玉吟的确是情根深种,而自己,不过是个被耍弄的可怜人。
      “日慕,你别这样……”
      看着云日慕紧紧揪住前襟痛不可当地样子,夕景华也是不忍,他叹了叹,既然这件事已然败露,他日后怕是无法留在大鹓皇宫了。真是一着不慎就让孙昊阳那小人钻了空子,
      他慢慢走到云日慕的身边,想再与他说些什么。哪知云日慕一抬首,那双眼睛已经红得可怕,他悚然一惊,就此愣住。云日慕蓦地向他出掌,
      “呃……”
      云日慕这一掌极重,虽然未重要害,但夕景华原本就内伤未愈,右肩受此一掌只觉天昏地暗,喉头一片腥甜。他向后倒了几步,眼前还尽是虚影,云日慕一把抓过他,直接按倒在地上。他眼中一片疯狂之色,眼见夕景华伤重呕血也全然不顾,手一扬竟是将那身白衣全然撕开……
      “夕景华,你也会痛么?”
      你的痛会比我多么?
      看到夕景华面色发白地在自己身下挣扎,云日慕的表情突然间狰狞起来。他发泄一样地猛地咬住夕景华还染着血色的双唇,
      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他,一直被拒绝,一直被欺骗的愤怒似乎在这一刹那被全数点燃。云日慕的口中尽是血的味道,原本温热的,可以被紧紧抱在怀里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冷了下去,
      云日慕感到夕景华剧烈起伏的身体忽而没了反应,他急急忙忙低下头去看。被内伤震痛地拧紧了双眉的夕景华此时正失神地睁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如浓墨一般乌黑,
      “夕,小夕?……”
      陡然间意识到什么的云日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将地上的夕景华抱起来,用力抱紧,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其实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最不愿做的事,就是伤害面前这个人,可是为什么会事与愿违?为什么?
      夕景华的黑发在风里丝丝缕缕地扬起,随即又坠下,落在云日慕的肩上,他脱下外衣将衣衫尽碎的夕景华包住,轻而又轻地让他低垂下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我带你走,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云日慕胸中那股被人背叛的痛楚还远远没有消弭,只是暴戾之色消退下去,剩下的竟是不再回头的决然。他埋首吻向已经昏迷过去的夕景华,极尽温柔的吻,像害怕碰醒怀中的人,
      有些东西,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给别人。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好像痛也就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刑部的官员都为这次兰妃逃狱的事吓得连夜进宫请罪,谁知在宫门外就看到骑在马上欲出宫的凤玉吟和白风羽。大大小小的官员跪了一地,凤玉吟此时全无心情去责难降罪于他们,只带着白风羽扬鞭而去,留下的朝臣全部勒令在家候旨。
      凤玉吟不冷不热的语气让这些深谙权术的大臣们有点摸不着头绪。不过凤玉吟的为君之道他们是清楚地。恐怕这次的事,凤玉吟不会善罢甘休。在为云家捏把汗的同时,这些老臣们也不觉担心起自己的项上人头了……
      “这些整日算计尸位素餐的老匹夫现在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说什么负荆请罪,兰妃的事一日不结,朕就要他们一日过不安稳!”
      凤玉吟坐在马上狠狠一挥马鞭,那高头骏马嘶叫一声,立做人势,顿时四蹄如飞,直冲入夜色中。白风羽虽然紧紧跟着他,但□□的坐骑毕竟不若凤玉吟的良驹。他唯恐将这人跟丢只好夹紧马肚拼命跟上。
      “兰妃一事臣必定倾己所能为陛下分忧。陛下万勿忧心伤身,损害龙体。”
      白风羽正说着已从后面追了上来,他稳稳坐在飞奔的马上,一手极快地牵住凤玉吟的缰绳。那马受到牵制,立时慢了下来。凤玉吟不满地甩开他的手,而此时,一道人影如闪电一般从他眼前掠过,他只听到白风羽大喊了一声,人便让他扑到了马下……
      “陛下小心!”
      若不是为了追赶凤玉吟而一时分神,白风羽应该可以察觉到两人已经被人跟踪。那身形虽然快而轻捷但以他的功力修为觉得是可以发现的。
      “什么人!?”
      用身体护住凤玉吟的白风羽立刻拔出剑来迎敌。而那黑影也不说话,举着寒光湛湛的长剑直冲着凤玉吟杀来。那剑招优美如流星飒踏,尤其是合着那人的身形,竟是说不出的好看,凤玉吟一时看得恍惚,直到被白风羽推到一边才晃过身神,
      “你这昏君,宗主待你一片真心,你却要加害于他?你快说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是个女子?
      凤玉吟不禁一愣,而白风羽看那身不俗的轻功就知道定是一直来往小楼送信的女子。她的剑招虽然杀气逼人,但比起白风羽来说还是略逊一筹。白风羽知道她是夕景华的人,自然不会伤她性命,于是便只防不攻,反而引得她招招逼近。
      “你说什么胡话?陛下乃天之骄子,怎会与你们这些江湖人纠缠?你敢对当今天子出剑就不怕掉脑袋么?”
      白风羽刚将这话说完,趁那风月轩还未开口又急忙凑到她面前低声道,“你要害死你们家宗主么?还不住口!”
      谁知风月轩并不受他的劝告,反而全力搏杀,眼看着白风羽几乎要招架不住,凤玉吟急招而上,一掌隔开这两人。风月轩被他的掌风推出数步,长剑‘当’得一声插进地里。凤玉吟这一掌用足了全力,未想刚一站稳,只觉眼前天旋地转,顷刻间遍身虚汗。白风羽一看情况不好,一把抱住他急退了两步。凤玉吟周身软倒提不起一点力气,风月轩见状心中大喜,两掌间阴风阵阵,如猎鹰扑食一般杀向凤玉吟,
      白风羽正心急凤玉吟是不是毒咒攻心,看到风月轩这般阴狠的杀招只胡乱挡了去,两人未过几招白风羽的一条手臂上已是血迹斑斑。
      风月轩自小就在鬼门毒王修冷秋身边学医,全身上下可以说无一不毒,现在白风羽为她所伤,那毒一旦侵如身体后果可想而知。
      她其实本非凶残之人,只是这几日鬼门中人被凤怀璧迫得太紧,她好不容易得空进宫向夕景华说明一切,谁知一到小楼就看见满地的狼藉,而夕景华也不知所踪。她心道一夕景华的武功就算是身份暴露也能安然脱身,除非想要对他不利的是凤玉吟。
      那个人什么都强,唯一的弱点就是凤玉吟。
      “昏君,倘若我们宗主有何损伤,我势必要你身上百千倍地讨回来!”
      风月轩边说边冷笑地靠过去,白风羽还要出手抵抗。她一挥衣袖,白风羽只觉是香风扑面,眼前一片迷茫,他内功了得,尚且保持得住清醒。只是手头忽而一轻,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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