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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议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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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入京前,陈皇召了所有的皇子入宫,想要选一人迎接使团。北戎出使者为太子,陈国要以国礼待之。而陈国未立太子,那么今日被选中的一人,日后就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一人。皇子之中势力权分明显,太子失踪,越王早逝,为长的是代王宇文忡,太子与越王都在时,他并不出众,只是一个平庸的皇子。而两人相继退出储位,这位曾经碌碌的皇子,在极短的时间里展露出他的才干与野心。
“三哥来的这么早啊。”宇文慆与宇文忡明争暗斗多年,向来是面和心不和,他拉拢上肖启,又有自己的亲舅舅扶持,握着半壁朝堂。如今宇文忡带着宇文恪坐在一处,定北侯府已经是明着与宇文忡交好了,“多年不见七弟了,没想到都长这么高了!”
“五哥。”宇文恪拘束着言行,只是向宇文慆尽了礼数。
“恪儿从前养在姐姐家里,跟咱们兄弟间少些往来。不过到底是亲兄弟,五弟可别抹不开面子,兄弟间要常走动些啊。”宇文忡冷笑着说道,“恪儿,往里别拘束着,多跟你五哥亲近,到底是嫡出的,往后要是再进一步,咱们都得指着他过活那。”
“瞧三哥这话说的,你长我幼,名份上我占着个嫡出,可你也占着长子的名分。再说父皇向来不看这嫡庶长幼,昔年二哥在的时候,父皇不也生了废太子的心思吗?他要不是命短,能轮着咱们兄弟在这里争吗?”宇文慆说着,眼睛不由看向宇文恪,可宇文恪的神情坦然,丝毫不在意他的话,“三哥,你看人一向缺准头,可别叫人当刀使了。”
宇文慆暗讽宇文忡,也借机挑拨他与宇文恪之间的关系。宇文忡心里也有忧虑,徐稷多年不表立场,游走各方势力之间,如今主动示好,他自然也担心当了宇文恪的垫脚石。
“陛下为父,亦为君,不论父子还是君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都不敢揣测圣意。为兄的人穷志短,没有五弟聪慧,更是鼠目寸光,不晓得什么争啊抢啊的。五弟,莫要生了僭越之心啊。”
“我好心提醒三哥,提防小人,怎么三哥还指责起我的不是了?三哥不如留着这话讲给淑妃娘娘听,教她什么是妾妃之德,既是妾室,就该有妾室的本分,莫要生了僭越之心啊!”陈皇这些年失了徐宸妃就只有韩淑妃最得宠,韩淑妃又自恃为二子之母,不尊皇后之事也屡有发生。陈皇却一概不管,最严重也就是小打小闹糊弄过去,从没有真正处罚过韩淑妃。皇后威仪不再,韩淑妃虽是侧室,却也能在后宫之中与皇后平起平坐。
“我母妃是侧室,可也是你的长辈,是你的庶母,庶母再有不对,也要父皇来讲。如今五弟言指庶母,可是对父皇的做法不满,也要指责父皇纵容妾室吗?”
“三哥是聪明人,处处都能抓住人把柄,样样也能搬出父皇来。三哥最好一直是个孝子,哪一日真翻出些不堪的事情来,但愿父皇还记得你的好。”宇文慆最后一笑,不由令宇文忡心里一紧,怕不是宇文慆听到了什么风声。
“见过代王殿下,见过定王殿下。”二人正是唇枪舌战,一个瘦削的身形背着光缓缓走进来,他不敢与二人攀谈兄弟间的情谊,照着君臣礼节一一向二人行礼。多年不见,宇文慷的面容已有了不小的改变,一时宇文恪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你怎么也来了?”宇文慆不屑一顾,转身落座时抛出一句话来,连正眼瞧都没瞧宇文慷一眼。
“回定王殿下的话,父皇的旨意,不敢违逆。”宇文慷还在地上跪着,不敢起身。
“见过四哥。”宇文恪记得幼时见宇文慷时,只是觉得他瘦弱,但不见他现在面色如此的差,京里不太听到他的消息,或许有一日他无声无息的死去,也不会有人悲伤。
“见过襄王殿下。”宇文慷的生母齐嫔出身不好,没有家世,也是靠着诞育皇子才有的名位,母子二人在宫中是夹缝生存,小心翼翼的过活,没有恩宠,没有母家帮衬,他们随时可以消失在宫墙间。
“赶紧起来吧,身子不好就别老出来晃,看得人眼晕。”宇文忡自然也看不上宇文慷,在他看来,宇文慷是个不能称为对手的存在。
“多谢代王殿下。”宇文慷低下头,怯懦的躲避着他们的眼神,并未按着次序落座,选了一处远离他们的偏远位置,宇文恪都看在眼里,只是默不作声。
“给哥哥们见礼了,来晚了还别怪罪我啊。”还没见着人,宇文怿的笑声就传进来了,与刚刚宇文慷在时的情景完全不同,他像是一颗石子,打破了一潭的死寂。他的生母梁嫔位份不高,为人却是油滑,一心攀附在皇后身边,也教着儿子与宇文慆交好。宇文怿表面和善,内心却带着毒辣,宇文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多数都是宇文怿帮着处理。
“三哥来得够早啊,我还到五哥府上去了,他们说五哥早就出门了。”与刚才一样,宇文怿也选择性的跳过了宇文慷,有意无意的就在宇文慆身边坐下了,“这是咱们七弟吧?有些年头不见了,长得真是越发俊俏了那,不知道的当咱们七弟是个白嫩的姑娘那。”
“见过六哥。”宇文恪乖巧的像是个孩童,在宇文忡身旁,一句也不多说。
“你怎么进门没规没矩的,三哥再怎么样也是长子,一点儿礼数都不懂啊。”宇文慆假意指责道,“刚刚你三哥还在教我不可生有僭越之心那。”
“这不是朝堂,关了门都是自家兄弟,随意些就是。六弟,你五哥打趣你那,我可不是这计较的人。”宇文忡看不上宇文怿,碍着宇文慆的面子还是要客气说话。
“三哥不计较的事,我自然也不敢计较。”宇文怿看着宇文慆脸色,一时也不敢多说话。
“陛下驾到。”内侍的一声长音,几人赶忙起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陈皇缓缓踏入殿中,手中牵着幼子的手,跪着一地的儿子,却没有一个真的得他的心。陈皇全没有理睬他们,自顾自的走上殿。
“见过各位皇兄。”宇文怀松了手,向几位兄长行礼。宇文怀是陈皇最小的儿子,他原本与其他皇子并无分别,只是他出生在宇文恒的三七之日,又是破晓之时,陈皇心念他是宇文恒的转生,对他疼爱有加,与诸皇子不同。凭着他不同寻常的出生之日,母亲吕氏从才人一步升为德妃,跟着是吕氏的同胞哥哥从大理寺丞擢升为大理寺少卿。如果陈皇可以等到他长大,他会是离太子之位最近的皇子。
“都起来吧。”陈皇慵懒的斜靠着,招手要宇文怀挨着他坐,“知道找你们来是什么事了吧。”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宇文忡抢先一步站出,他在陈皇面前一直保持着勤勉公事的模样,这次也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能站在城门迎接北戎太子的人,只能是未来的陈国太子。
“分忧?你分的什么忧!”陈皇突然生气的怒火,令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如今是朕的长子,朕也没指着你有多大的功绩,起码以身作则,给你弟弟们做个榜样,你倒好,瞧瞧都教了什么出来。”
“父皇息怒,儿臣有错,只是……只是儿臣愚钝,还请父皇示下。”宇文忡早已惊出一身冷汗,想起宇文慆刚才的样子,官银的事情讲不清楚,怕是被陈皇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