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爱集·夏有黎明》奚阿森

1、相逢是转折（1）

　　我分手了。
　　当我听到程观亲口对我说出分手的时候，原以为我一定会作天作地，嘴上拖爹带娘，手上十八般武艺外加各种花式不要脸地让他收回这句话。
　　可事实却是。
　　“嗯、嗯、那我还有事，再、再见。”我回答得卑微，连口水都没有咽下，灰溜溜地从咖啡馆里逃走了。
　　程观欺人太甚，我对他那么好，可他却要和我分手。
　　他所有在我面前狂妄的资本也不过是仗着我爱他。
　　可是。
　　谁叫我又是真的爱他呢。
　　不不不，我不爱他了，我不要爱他了，他是我的仇人了，可是为什么我那么想哭呢？
　　我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地回荡在我小小的房间里。
　　“嗡……”
　　“嗡……”
　　枕边的手机扰着我的清净，我慵懒地轻哼着，费力地摸到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郑千金！”手机那边传来了闻蓓欢欢呼雀跃的声音，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兴奋。
　　“怎么了？”我闷闷出声，夹杂着低低的鼻音。
　　“你还在睡啊？几点了？”闻蓓欢嫌弃地问道。
　　几点了？几点……
　　我用力地撑起眼皮瞄向手机上的时间，看到时间的那一秒，我蓦地睁大了眼睛，感到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了。
　　“哇哦！我知道了！程观跟你求婚了对不对！所以你们昨晚上都好累现在都没有起来，对不对！”闻蓓欢在电话那头说得越发兴奋，而电话这头的我却是愈加惶恐。
　　“蓓欢，我挂了，我真的要挂了。”我自带哭腔地摁掉了电话。
　　完了！失恋都已经是很惨了！难道我还要被扣掉年终奖吗！
　　然后我以一个活生生的失恋惨案受害者形象出现在了公司里，为了我的事业我也是好拼，随便洗漱一下就出了门，连红肿的眼睛都没有经过任何粉饰。
　　“噢~这不是千金吗？”
　　“你怎么了？”
　　“你还好吗？”
　　不要以为这些人都是关心。
　　去！劳资明明看到了这些人眼底不加掩饰的笑意。
　　“千金，幸亏你没迟到。”小美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压低了几分，暂时让我忘记了那些冷言冷语的嘲笑，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是新总经理第一天上任。”小美说着，眼神时不时地瞄向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
　　新总经理？什么时候换的？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总经理的办公室。
　　关上了帘子的办公室，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阿嚏！”
　　“阿嚏！”
　　“阿嚏！”
　　我侧过脸一连打了三个喷嚏，看来这下不是有人在想我，是真的感冒了，我眨了眨雾蒙蒙的眼，深深地吸了吸鼻涕。
　　“额……好恶心，千金，你都不知道这个季节的感冒是最容易传染的吗？”文静一点也不文静地说着风凉话，拿起喷雾朝我这边狂喷了一阵。
　　我挤了挤发酸的鼻子，白了一眼她。
　　“你感冒了吗？”小美纤细的手掌印上了我的额头，“温度有些高，是不是发烧了？”
　　我立刻也摸了摸，是有那么点发烧的感觉。
　　“撑一撑，没关系的，下班回去的时候……”要程观带我去买的话扼在了嘴边。
　　瞥眼正好看见了格子间小小角落里我和程观的合照，他的手臂搭放在我的肩。
　　怎么哪哪都有他啊。
　　突然好感伤。
　　“呜嗯……”我到底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像是被遗弃了的小狗般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八年感情，说好了从校服到白头的，怎么能说放就放。
　　“千金？”小美许是看出了我的伤心，关怀地慰问着我。
　　“我要请假。”我咬牙切齿地憋出了这几个字。
　　“请假？”小美大为诧异，她肯定是想不到一向视工作为第二生命的我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对！我要请假，我要请年假！”我豪言壮语，一不做二不休，自己给自己壮了胆子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走着。
　　我什么也没想地敲了敲门。
　　“进来。”低沉的男声透过厚重的门传来，依旧听起来很有韵味，像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在看到新总经理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彻彻底底地惊呆了。
　　他……他不就是我高中那会儿暗恋的校草吗？
　　那个做什么都超级好，超级棒，超级有才，高二的时候还被外国什么什么大学给收了的校草吗……
　　不行不行，我觉得我要立马出去冷静一下，这个信息量太大了，脑袋要死机了。
　　我再没多想地麻利退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关门声吸引到了所有人都朝我的方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我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咽了口口水，转身再次敲了敲门。
　　这所有人都看着，让我实在是不进去的话有点别样的尴尬。
　　不，不，不，我应该是看花眼了，我应该是看花眼了。
　　“进来。”里面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不怒自威。
　　我蹑手蹑脚地一边开门一边往门缝里钻进身体，差点将自己压在门缝里。
　　“嗯……”我畏畏缩缩地发出了一个音节，手指紧张得不知所措在空中乱动着，朝办公桌走了过去。
　　陆臻熠正在低头看文件，明媚的日光自他的发顶洒下，干净利落的短发，衬得五官精致立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有柔和的光在睫毛稀疏间跃动，像是要降落下一场星光雨，高挺的鼻梁像是刀斧精心雕刻之作，肤白若瓷，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从颈口处微微敞开，露出了瘦削性感的锁骨。
　　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了他是我世界里最耀眼的一束光，无论他身在哪里，我总能第一眼认出他来。
　　我以前就一直疑惑，为什么这个世上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孩子，还偏偏事事得意，到今时今日再遇上他，我也没能得出个答案来，可能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就会得到老天爷的偏心吧。
　　“嗯……”我依旧是半天也“嗯”不出来一句话，这要怎么说呢？
　　“说。”陆臻熠终于也有些不耐烦了，剑眉微挑，抬眼瞄了一眼我，那样的一个眼神，瞬间让我感觉身在寒冰之地。
　　“我要请假。”我终是利落地说出了话来。
　　陆臻熠听完我说的话，缓缓放下了手上的文件，银色的袖扣上流动着光泽，微微泛白的指节轻轻敲动了一下桌面，他还没说话，我就已经被他的气场震慑住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今早上我给你分的任务你做完了吗？”
　　“啊？”什么什么任务……
　　“以前你们的总经理都允许你们随时请假的吗？”
　　“啊？”以前我好像没请过假……
　　“还有，”陆臻熠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随意扫视了一下，又动了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情绪复杂地说道，“职员就是公司的形象。”
　　这个好像不是疑问句，我被他问得目瞪口呆，委屈地揉了揉眼睛，不过我好像又是似懂非懂地听明白了些什么，这是不想给我请假啊。
　　“我、我、我……阿嚏！”我本想据理力争说点什么，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十分不合此情此景的喷嚏。
　　陆臻熠定定地望着我，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挺拔的坐姿像是在等着我开口未说完的话。
　　我摸了摸鼻子，无比尴尬地抚了抚鬓间缭乱的发，战战兢兢地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什么任务？”
　　“早上我来的时候给你们每一个人的桌上放了这个星期你们应该完成的任务，郑……千金同事，你该不会是来了连桌上放了什么都没看就直接来请假的吧？”他说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明显一停顿，目光扫了一眼我的胸前，这个示意让我有些别扭地摸了摸胸前写着我名字的卡牌。
　　我学生时代的时候一直都在想，如果他有一天能够说得上我的名字那该有多好，那一定会是天籁之音吧，呵，今天我算是听到了，真的不怎么好听。
　　“我这就回去看。”我谦卑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等等。”在我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突然地叫住了我。
　　莫非？
　　“叫所有人准备一下，十五分钟后在会议室开会。”
　　“哦。”我咬牙切齿地朝天抛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