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一卷 娱乐圈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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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宋楚很快就彻底倒台了，宋懿把宋楚带走的时候，郑睦尘没阻拦。
宋懿和许漾不会让宋楚好过，宋懿也不会让许漾好过。盛绥自认为任务完成到这个程度足够了，剩下的事情他实在懒得管。
这是《长明》播出的第四年，当年《长明》一上映反响极大，被提名了多个奖项，盛绥也借势名声大噪，后来接了几部不错的电影电视剧，人气名望也渐渐高了起来。
盛绥也跟了郑睦尘四年，郑睦尘大概是难以从过去走出来，这几年也没有再喜欢过什么人，盛绥向他告白，他只当没听到，但也不抗拒盛绥的亲近。
“郑先生，最近衡南街那边开了个餐厅，听说很不错，有没有兴趣”盛绥没形象的倒在郑睦尘办公室的沙发上:“你这沙发除了我估计也没人坐吧！”
“没空。”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真可惜，还打算今天向你求婚的。”盛绥很哀怨。
郑睦尘打字的手一顿，表情有些微妙。
“你还忘不了林博熙吗？”
郑睦尘想了想，道:“不太清楚，时间久了，感觉也淡了，我自己也分不清。”
“你不厌恶我，也不抗拒我靠近你，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盛绥收敛了那不正经的样子:“你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吗？我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可能和你耗四年！”
郑睦尘抬头看他。
盛绥生了张极好看的脸，凤眼薄唇，严肃的时候很有气势，他直勾勾地看着郑睦尘，眼神露骨，清冷又勾人。
这是郑睦尘四年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严肃地和盛绥讨论这个问题——他叹气，起身走到盛绥旁边，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这对你不公平，我不知道自己对林博熙还有没有感觉，也不知道对你是什么感情，不清不楚的在一起，算什么？”
盛绥刚想反驳，被郑睦尘堵了回去。
“我喜欢安静，像你这么吵闹的性格，之前一早就会被我扔出去，但觉得你这样又挺可爱的。其实我是很自私的一个人，虽然我没接受你，可却喜欢你呆在我身边的感觉。既然喜欢我，我就想，这是你自找的，就这么留下吧。”
“我不是什么好人，枉顾你的想法，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又想留下你，盛绥，你确定你喜欢我吗？”
郑睦尘很少说这么多话，他的表情太认真，让盛绥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是外来者，他有一个系统，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他是一个骗子，顶替着盛绥的身份，喜欢着自己喜欢的人。
他知道郑睦尘的所有，但他还是喜欢这个人。
一开始只是觉得郑睦尘长得帅合他的眼，可是越是接触，他就越喜欢这个人，笑也好，生气也好，哪怕是对方还念着别人都好，只要是这个人，他就觉得好。
所以，郑睦尘的自私，郑睦尘的无视，他都可以纵容。因为是郑睦尘，无论过程怎么样，只要结果是在一起——就算只是呆在他身边，他都可以等。
郑睦尘也没有那么不好，他对他很温柔，忍着他的得寸进尺，对他有求必应，对他笑，对他好，把别人看不见的那一面通通展现在他面前。
郑睦尘也不是完全对他没感觉，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番话，也不会对他感到愧疚，不会这么宠着他。
郑睦尘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从过去走出来，走向站在触手可及的未来等着他的盛绥。
这一点时间而已，盛绥愿意等。
所以他笑着看向郑睦尘，极纵容温柔地说道:
“对，和你没关系，都是我自找的。我愿意，只要是你，我什么都愿意。”
他还是等到了郑睦尘，大约是好久之后，盛绥自己也记不住了。
年纪大一点了，盛绥慢慢地退出了娱乐圈，他跟着郑睦尘学着做生意，但总是做得乱七八糟，郑睦尘嫌弃他，他就转身去给郑睦尘当司机，结果因为一些不可描述的原因，一个月洗了五次车。
太乱来了！
郑睦尘当机立断地辞了他。
盛绥委委屈屈地开了个咖啡馆，他名气还在那儿，总是有很多人来，找他签名合影，他只管收钱，其他的事自有别人帮他解决。
他还是喜欢黏着郑睦尘，似乎有说不腻的情话。
他每天闲下来的时候，就用咖啡馆里的便签写情书，换着字体写，然后贴在墙上，不署名，也不说写给谁。
可他也只可能写给一个人，这是咖啡馆里众人皆知的秘密。
有一年郑睦尘过生日，他把所有的便签都撕下来装了一箱子，抱着去找郑睦尘。
“郑先生，生日快乐！”盛绥抱着纸箱子，箱子上的灰蹭到了他的衣服上。
郑睦尘挑眉:“这是什么？”
盛绥笑嘻嘻地抬手，把箱子倒过来，数不清的纸条瞬间淹没了郑睦尘:“给你的情书，我也不知道有一千还是两千——或者更多！”
“盛绥！”郑睦尘拍掉头上和肩上的纸条，咬着牙叫他的名字。
“我每天都念给你听，每天都写新的！”盛绥扑到郑睦尘身上，眼睛亮晶晶的:“我文采可好了，你不听听吗？”
“嗯，是吗？”郑睦尘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随意捏了张便签看了看，戏谑地笑道:“这也叫文采好”
盛绥从郑睦尘手上抢过纸条，看了一眼。
那是他模仿小孩的笔记，写得歪歪扭扭的“喜欢”二字。
“是特例而已！”盛绥重新拿了一张，看了看，噎住了。
“怎么”郑睦尘好奇，接过纸条，一边读，一边笑得恶劣:“我想睡你？”
盛绥红着脸不说话。
“文采好不好我不知道，”郑睦尘掐着他的脸蛋:“不过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盛绥把不要脸这件事贯彻执行，窝在郑睦尘怀里耍赖:“不说这个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盛绥搂着郑睦尘的脖子，道:“一开始，你只是把我当……嗯，手下，对吧？到底是因为什么你突然就改变了态度？”
“大概是那天带你去方安行那里的时候，”郑睦尘把人往怀里抱了抱:“你抱着那块石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明知道你是装的，但还是觉得很可爱。”
他知道盛绥的可怜无辜的表情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可是他还是一头栽了进去。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茫然，又有些欢喜。
心里有个声音对他说，就是这个人，你要对他好，宠着他，让他永远留下。
他那时明明还不喜欢盛绥，却已经有了不舍。
对这个黏着他，整天抱着他胳膊冲他笑给他说情话的人的不舍。
命运和爱情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郑睦尘从来没有想过最后他会和盛绥这样的人在一起，并甘之如饴。
“说起来，老爷子应该是一早就知道宋楚的目的，故意骗他吧？”盛绥顺势靠在郑睦尘怀里，懒洋洋地拨弄着郑睦尘的头发。
“老爷子老是老了，但精明着呢！”郑睦尘头微微低着，呼吸刚好打在他耳畔:“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所以就带你去试探一下。你倒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都是为你受的伤，不补偿一下吗？”
“得寸进尺！”郑睦尘惩罚似的拍了拍他的臀，没用什么力气，倒更像是调情:“怎么补偿？”
盛绥哼哼两声，仰头看着郑睦尘，捧着对方的脸，眼里满是笑意:“亲亲。”
郑睦尘无奈的看他，而后一个并不算温柔的吻就落了下来。
郑睦尘的猜测也不尽然，郑老爷子年纪大了，没了年轻时候不留余地的狠劲，存了放宋楚一码的心思。他去演那么一出戏，无非是想得到郑睦尘的一点点同情，加深郑老爷子对宋楚的厌恶，顺便取得老爷子的好感。
一举三得。
可惜他是真的打不过宋楚，被宋楚狠狠折腾了一番，吃了不少苦。
也不知道算是亏了还是赚了。
不过那些都已经过去，已经无关紧要了。
盛绥以为一定是自己看着郑睦尘离开的，却怎么也没想到，是他先郑睦尘一步死去。
他活得不久，但也不年轻了，只是大概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原因，他看上去并不是很老。
他没有去医院，就乖乖躺在他和郑睦尘的家里，等到着他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
郑睦尘坐在他身边，摸着他的脸。
盛绥费力地蹭了蹭郑睦尘的掌心，迷迷糊糊地笑道:“……郑先生，一直说喜欢你……其实，已经不是喜欢了……”
“郑睦尘……”
“我在。”郑睦尘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郑睦尘……”
“我在这里。”
盛绥忽然就松了口气:“郑睦尘，我爱你……”
郑睦尘俯身靠近他，无限的温柔缱绻:“我也爱你。”
盛绥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这一辈子太短，短得盛绥没办法参与完郑睦尘的一生。
他和郑睦尘不会有以后了，或者说，郑睦尘的下辈子不会有他了，他以后那么漫长的生命，没有人能陪着他了。
他爱郑睦尘，郑睦尘也爱他，已经足够了。
这是他最好的一段记忆。
那天阳光很暖，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阳台的藤椅上，还带着笑，只是不会在郑睦尘叫他名字的时候突然翻身起来抱着对方说，郑先生，我喜欢你。
他让郑睦尘的余生又归于寂寞，但郑睦尘却让他以后的每一生每一世都变得孤独。
今晚的月亮大约不会是很美的。【①】
注释【①】:改自“今夜月色很美”，是夏目漱石的话，隐晦的引伸为“因为有你，所以今晚的月色格外美丽”，含蓄的表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一卷 娱乐圈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