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魂路》钱一定

9、上身 带着沙腥的

　　带着沙腥的江风掠过，细小些的树枝纷纷弯腰垂头，粗壮些也会发丝凌乱。

　　原本的街头巷尾，石阶小径，如今已是汪洋河水。

　　橡皮艇停放的位子原来是丁筱家的一楼大门，如今已是无门可入，于是只能翻墙入室。
　　墙有一人多高，脚下碧波荡漾。

　　“我先抱你上去，你在拉我？”曹诺把橡皮艇栓在了颗粗壮点的树上。

　　“你能站稳吗？”

　　“你尽量贴着墙！”

　　两人面对面站着，丁筱到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曹诺脸掌心微微冒着汗。不过压抑和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些年已经训练的如火纯青。

　　“你转过身，我好托你上去。”曹诺声音里有雄性的磁音。

　　“你背对墙吧，这样上去我有安全感。”

　　丁筱光脚踩在曹诺的大腿上，上手扶墙，在曹诺起身之际，丁筱也越来越靠近窗台，就在还差一手掌的距离就快摸到窗沿时，曹诺停了下来。

　　向下看去曹诺半蹲试的站着，感觉到他身体有些发硬，腰间的一双手越抱越紧，头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如果丁筱把头微微后仰，落下的雨滴落在脸上、颈脖上、酥 胸上……，这画面……实在……太美了！

　　等等！打住，这不是调情时间，这是在翻墙回家！

　　女人并不是不想被人吃豆腐，但大多数女人会在意被谁吃豆腐。

　　丁筱对他也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只是选择这种方式占便宜会不会太LOW了点。

　　虽然天空在下着雨，可落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风吹过树梢‘沙沙’做声，可音律一点也不和谐，甚至还让人烦躁。

　　头发已经胡乱的贴在脸上。

　　“你休息好了没，这样站着我很不舒服！”

　　“你等下，船晃的太厉害了。”曹诺用劲的让船摇晃的幅度不要太大，但时间久了还真有点吃不消了。

　　丁筱的第一反应是——借口。想到之前他的种种暖心，莫非只是美丽的粉刷……

　　还在神游的丁筱忽然如‘猫’一般的向上‘飞驰’，入窗的瞬间差点摔个脸朝地。

　　突如其来的行为让丁筱恼怒，一气之下起身准备怒涮窗外的曹诺，没想进入眼帘的最后一幕却是，曹诺掉进水里的那一刻还在极力的保护着船上的祭品。

　　看见他浮出水面的第一个傻笑，丁筱觉得自己真的想多了。

　　“奶奶你的东坡肘子永远是黑呦呦的。真不明白为什么你教我做的都是甜品，可您不能吃的呀。奶奶！我出洋相了，我居然在冰箱里找米。”

　　曾经供观音的地方，放着奶奶的照片，桌上放着香烛肯定是少不了的，除此之外还有黑呦呦的肘子、口水鸡和脆皮鸭、三个苹果、三个橘子、三杯梅子酒以及一盘炒花生。

　　“东西都是曹医生准备的，嗯~，不好吃不能怨我，只有酒是你的，知道你爱，却不能喝，现在多喝点。……，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试试吧！”

　　丁筱看着天花板，最终还是没控制住内心的酸楚。

　　“奶奶，我也想喝两杯，花生米给我吃吧！你多吃点肉。”

　　挂着眼泪，拿着花生，挑眉、轻咬下唇、耸肩、翘臀、一个侧脸、单眼轻而揉眨一下——放电，丁筱整套动作结束，没什么美感甚至还有些别扭。

　　只是最后那个带着泪花的笑让人有些心疼，曹诺在远处默默的看着，见丁筱准备出来了急忙离开了。

　　动作只做过两次，今天和十八岁生日，奶奶说这是成人礼，那时候的她还傻乎乎的相信了。还记得老妈就只丢了一句‘生日快乐’就消失了。

　　既然已永别，却希望牵挂，牵挂与我，就觉得你还在。只要还在，也许自己就没这么辛苦。
　　丁筱在地上洒上一层薄薄的面粉后退着出了奶奶的卧室。

　　满上一杯，猛的一口，酒是甜的，也很顺口，但还是要咧着嘴才能咽下去。

　　“花生是给奶奶的。”

　　“我知道，我找奶奶要来的。”丁筱转过头，差点没把自己给呛着。

　　没想外表斯文的曹诺，身材居然这么好！

　　胸肌没有34也有32，腹肌没有八块也有六块，看的最清楚的就是胯间的人鱼线。
　　勾引？

　　今天的场合好像不太合适吧！

　　而且！着装也有点……。

　　“我没找到有男士衣服”曹诺把手挡在了胸前。

　　“你应该挡你下面。”

　　穿着女士的紧身裤，那个地方显得有些凸。

　　“等等……”

　　丁筱进了房间，再出来手里拿着条慢跑裤，还是男士的。

　　“你进的是我妈的房间，比我的有女人味多了吧！我在家喜欢穿男士的。”

　　“有没有衣服呀！”曹诺低头害羞的扯了下贴身内衣。

　　“这件不用换，挺好的，估计就是上围紧了点。”

　　说着丁筱拿起剪刀，在T桖V形口处剪了一刀，随手那么一撕，性感的胸肌‘爆’了大半出来。

　　“今天奶□□七！这样不好吧！”

　　曹诺表情有些许严肃，但语气却是试探性的。

　　“她很喜欢看的。恩，不过觉得怪怪的！”

　　“你也觉得怪呀！这就对了，我去找件衣服啊。”曹诺一副无奈而严肃的表情。

　　“不用，你就在这。”

　　说着丁筱就去了浴室，手持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把裤子脱了，把它围上。”

　　“啊！”

　　“啊什么啊！快点！”丁筱板着脸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把浴巾扔了过去。

　　不管刚才他是否是故意吃豆腐，反正是吃了，把自己想物品一样扔进来，也是事实。

　　身材这么好，看看又不会掉块肉，何况奶奶真的很喜欢。

　　其实很多爱好丁筱都很像奶奶，突然说不是亲生的，还真以为是开玩笑。

　　面对自己的高冷女神，曹诺有点……

　　“你练这么好不是给人看的吗？”

　　“这……”这句话咋听还蛮有道理的，可细想一下还蛮无赖的哟！和自己在停尸间里说的那句话，不相上下。

　　转身，移步。

　　“不用，背对着我换就好了。解剖课里里外外都见过，不必这么麻烦。”

　　丁筱轻描淡写的说着，眼里还藏着一丝不屑，至于内心世界……。

　　是的，她就是想看看，而且真实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冷言与命令你都能接受，我们才可能有接下来。

　　毕竟自己不是戏子，做不到每天笑脸相迎，而且也不会。

　　曹诺转身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女神，这不是他认识的丁筱……

　　“不行！那你去房间吧！”

　　丁筱从不强求任何人，就算是相恋了三年的恋人，他说要走，丁筱转身离开时比对方还要决绝，仿佛是她甩了对方。

　　看着面无表情的丁筱，曹诺只能乖乖的转身，脱掉自己最贴身的紧身裤。

　　‘紧翘而有弹性’

　　丁筱嘴角上扬，时间很短，马上又恢复了冷酷脸。

　　曹诺尴尬的扯了下裹在自己腰间浴巾，别扭的坐在丁筱对面。

　　‘啪’用力的把装满酒的杯子放在桌上。

　　“先把这杯酒喝了。”

　　曹诺乖乖的拿起酒杯。

　　“一口气喝完。”

　　曹诺眼珠子瞪着老圆“这么多！”

　　“喝不？”

　　闭眼，仰头“啊~~~~~”赤牙咧嘴。

　　穿成这样的曹诺，丁筱突然又没兴趣看了，转头望向窗外，雨越下越大，偶尔还伴随着雷电，橡皮艇依旧在水面上荡漾着。

　　“你相信有灵魂吗？或者人会有来世。”

　　话是从曹诺嘴里说出来的……

　　这次换丁筱瞪大眼睛看着曹诺了。他可是医院出了名的无神论者，那些善后服务的人基本都被他骂过。

　　对哟！奶奶走，这些事都是他在办理！说是无神论者，却在帮她设灵台！

　　丁筱心里好多好多感激，看着眼前的曹诺，丁筱好讨厌心里那个小‘恶魔’，它总是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

　　可感激的话要该怎么说？‘谢谢你，违背自己的意愿帮我忙？’，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

　　对方没有表情的看着自己，曹诺也只有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我就是随便一问。”

　　曹诺也把头转向了窗外，没想到一杯酒就把自己搞的神志不清了！

　　“我相信！”

　　“我们是学医的。”曹诺说的很轻，比起以往的坚定少的是底气。

　　“又如何？”

　　丁筱轻抿了口酒，随意往嘴里丢了颗花生，却没看曹诺一眼。

　　“想说什么，直说。”

　　曹诺闷声坐着，偶尔夹两颗花生放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也不知坐了多久，丁筱从兜里拿出几页纸递给了曹诺。

　　曹诺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给奶奶的，默默的接了过来。

　　丁筱却起身去了里屋。

　　二十分钟后……

　　“内裤干了，穿上吧！”

　　丁筱进屋把曹诺的内裤洗了烘干后，才拿出自己的衣服，还有条宽松点的裤子。

　　空档穿着自己的裤子，丁筱内心是拒绝的，至于衣服！她就是想看胸肌。

　　曹诺接过裤子的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是浴巾。

　　“看完了吧！”

　　“恩”

　　“什么想法？”

　　“阿姨生你的时候太年轻了，叔叔和奶奶真是个好人，但这份协议应该是无效的。”
　　曹诺从没见过这么复杂的家庭，也难怪丁筱如此的冷。

　　“非常客观”

　　如果她早知道这份协议是无效的多好，至少她在我生命里永远都不会存在。

　　‘啪’一杯梅子酒又进了丁筱肚子。

　　‘你还有我！’曹诺很想说出口，可话道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恨了一辈子的‘父亲’，临走前还在为我铺路，结果他和自己没血缘关系，而自己亲生母亲在自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却拿走家里所有的积蓄，消失了。’

　　想到这丁筱又猛的喝了一杯。

　　‘想喝，我陪你喝！’曹诺也闷不着声的喝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爸跟别的女人跑了。’有人用这句话骗了我二十多年。”

　　‘啪’

　　“这么多年了，都过去了。”

　　“不，不是过去了，而是刚开始。我刚知道真相为什么就过去了。”

　　丁筱说着有些激动了。

　　“过去吧！奶奶不想你去找她。”

　　曹诺眉头挤出川字，歪着头，紧握酒杯。

　　丁筱肚子里有好多话，看着眼前的男人，话到嘴边也都是多余。

　　“……”‘啪’

　　“她希望你快乐，你没见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吗我相信人有灵魂，奶奶不希望你这样。”

　　“恩，我知道了。”

　　丁筱是喝的有点晕了，可看着曹诺焦急的表情……。

　　她想发泄，她想找出口，甚至想找方法……

　　你要知道当对方认真的时候，千万不要再说玩笑话或者敷衍的话，至于‘恩，我知道了。’在曹诺那的意思是明白了。而在丁筱那只是想结束这样的谈话。这样应该不算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