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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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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子一出生,就有了神智。然后迅速的明白了身边红头发的孩子是谁,他的另一半——火之子祝融。
心下柔软,赤松子伸手轻轻的把对方推醒,然后对上祝融金色的眸子。看着金色的眼睛从最初的陌生到熟稔,赤松子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也知道他。心有灵犀,自是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手很自然的就牵在了一起,没有任何的阻塞。
这一牵手,他们就在一起了多年。
“祝融,来。”赤松子把酒坛放上桌子,叫来一边正在和仙鹤玩耍的祝融,“看这是什么。”
祝融挑眉,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赤松子,这可是好东西!”
“嗯,我趁鹿神不在时拿的。”
祝融高兴地哈哈大笑,“看来是不醉不归了!”赤松子看着祝融大笑的样子,摇摇头,无奈而宠溺,“虽说如此,但还是少喝些的好。省的明天起来头痛。”祝融走到赤松子身边,伸手拍在他的肩上,“赤松子,应该趁着现在多喝一点才是。哪能这么放过这个机会?”
稳住酒坛,看到酒液没有撒出来,赤松子才松了一口气,“好了,随你就是。”
“哈哈,这才好嘛。”
夜色已深,仙鹤也早已休憩,但是赤松子和祝融还在就着月光,一杯一杯的喝酒。两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上明亮的圆月,心中一片安然。
赤松子喝酒的动作很是文雅,一口一口的小酌,一如他的外表,纤细文秀的男孩。祝融则不同。他喝酒的动作和他头发的颜色一样,豪爽,却自成风韵。喝法的不同,也就造就了最后的结果。等祝融放下酒杯的时候,他已经醉了。而赤松子还明亮着眼睛,神色自若。
摇了摇头,赤松子看了眼已经空掉的酒坛,再看向祝融时,便是深深的无奈和头痛。祝融喝掉了最起码三分之二的酒。明天起来,恐怕他又要闹头痛了。
认命的把大自己一个个头的祝融背回房间,赤松子看着床上已经睡过去了的祝融呼呼的喘气,任劳任怨的从外面打来水,替祝融把脸和脚洗干净,自己也坚持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赤松子发现自己被挪到了床上,而原本应该睡在床上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吱呀。”
赤松子抬头,只见祝融打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有一个碗。
“赤松子,快过来把醒酒汤喝了。”
点点头,赤松子走到他面前接过那个碗,一饮而尽。
“赤松子你不知道,今天我因为头痛比你早醒,正要出去打水,一出门就被嫘祖给发现了,然后就被骂了。而且待会儿还要去后土爷爷那里挨骂。”
赤松子笑了起来,虽然平常祝融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但是一被责骂,就会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大倒苦水。他也才十岁而已。自觉自己是哥哥的赤松子,伸手在祝融的脑袋上揉了揉,安慰道:“没事儿,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我们一起挨骂。”
祝融被赤松子的动作弄得一愣,然后红着脸把赤松子的手拿了下来,“别把我当小孩啊,赤松子。”
“还有,你的头发乱了。”
看着因为休息而乱糟糟的头发,赤松子苦恼的皱了下眉。
神的身体是天赐的,所以一般都很少修理。若是头发长了还好,用一条发绳就弄好了。可是赤松子的头发勘堪及肩,根本就不好束在一起。他是水神,头发总不可能像祝融那样飞起来。这可难为他了。
祝融也是明白赤松子的的问题,他想了一下,急匆匆的就跑到了外面,“你等等我啊,赤松子。”
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赤松子乖乖的站在房间里等祝融。
没过多久,祝融就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东西。
赤松子扶着祝融坐到椅子上休息,又帮他倒了杯水,才好奇地问:“你找到了什么?”
“是这个!”
祝融把手摊开,手心里的东西让赤松子吃了一惊。
是束发。
赤松子愣了,在他发呆的时间里,祝融已经拿来了梳子,将赤松子的头发梳整齐了。他的动作很轻柔,赤松子甚至没有感觉到头皮的拉扯,祝融就已经把头发替他弄好了。
“看。”
赤松子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已经梳整齐、清秀的脸露出来了的男孩,脸上红了红,“谢谢你,祝融。”
祝融爽朗一笑,羞涩的挠了挠后脑勺,“没事。”
赤松子走过去把镜子从祝融的手里抽出来放在一边,牵上了他的手,“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后土爷爷那里。”
“嗯嗯!”
这一牵手,他们就一辈子也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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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纹荡漾,身上各处的神经传来一阵阵放松舒适的感觉,赤松子就这样在水中假寐。
他是水神,水是他最好的归宿。
仙鹤在一边独自玩耍,时而拍拍翅膀。似是看不惯赤松子如此放松写意,它叼了片叶子放在赤松子的胸口上方,赤松子被突来的水波弄醒,眨了眨眼睛。远处飞来一只蓝色的鸟儿,赤松子伸出手,鸟儿好奇的在他的手背上一啄,泛起水样的波纹。嘴角轻勾弧度,赤松子从水中站了起来,坐到仙鹤的背上。
“你们快点儿,成年礼要开始了。”
下面的椿和湫还在小筏上慢悠悠的荡着,赤松子心底笑了笑,开口说道。
“知道了,谢谢松子哥。”
椿仰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清新自然。
赤松子点点头,然后让仙鹤先行一步,去往神之围楼。
这次成人礼,他和祝融都要出席,他要先过去准备祭典。而且,祝融还在那边等他。
跳下仙鹤,早已经准备好的祝融走了上来,完全长开的脸上,双眉紧紧的蹙在一起,他拉过赤松子的手,就往神之围楼里走去,“成人礼前的净身虽然重要,但是要注意时间。成人礼马上开始了。”
赤松子抿抿唇,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开祝融的手。
前些日子,赤松子和祝融有了一些不愉快,两人的关系,第一次降到冰点。不过两人冷战的方式有些特殊,以至于到现在谁也没有觉察到两人关系的不对劲。即使注意到了原本喜欢黏在一起的两人现在的不对,也只是笑笑认为两人都很忙碌。
安静的站在祝融的后面几步,赤松子看着前面祝融飞扬的红发,微垂眼睑。
他不想和祝融争吵,只是不得不这么做。
水与火,相生相克,却也相生相依。
他们是最亲密的两人。这种关系,比之最深刻的爱情还要来的坚固。亲情和爱情的相融,让他们谁也离不开对方。
“……你们将去人间巡游七日,观察我们掌握的自然规律……”
后土按照规矩念完祝词,等到那些孩子全部离开、海天之门关上后,赤松子向句芒点了点头,请示了后土后,先一步离开神之围楼。祝融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
并非不说,只是,太过了解对方,才什么都不说。
于是,两人陷入死局,不再交谈。直到那条鱼的出现。
“海水倒灌,说明有人犯了戒律。现在,要不惜一切力量,找到那条鱼!”
赤松子看着远处天空从破损的大洞里流出的水柱,沉默不语。领了命,就唤来仙鹤,飞到了远处。
天空是个很好的地方,什么都看得见,又什么也不能看见。就比如说,他看见了祝融。
他走进了围楼,之后过了一会儿,珮和他一起出来了。
赤松子沉默,他并不期待祝融会在知道罪魁祸首后不采取行动。
即使之前他多次替那两个孩子遮掩他们弄出来的动静,但是祝融还是察觉到了。然后,两人的再一次冷战。
为什么呢?
赤松子这样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去帮助椿和湫那两个孩子。明明知道放任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大概,只是因为他们还是孩子吧。
他这样对自己说,然后飞去了他们将要到达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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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很多事。
最后,天破了。倒灌的海水即将淹没他们所处的位置,他们需要去最高的山顶。
一个巨浪扑过来,祝融安静的站在自己的身边,什么也没有说。赤松子却觉得心里一涩,鼻子止不住的泛酸。
他使用力量阻止巨浪的前进,最终力竭,但他还在苦苦支撑。
他不明白,祝融为什么还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明明自己犯下了大错。
祝融像是知道赤松子的想法,安静的握上赤松子的手,直视着眼前的巨浪,同赤松子一起落入水里。
他们在水中睁眼看着对方,双手牵在一起,祝融低头轻轻的在赤松子的额头上一吻,一触即离,轻柔的不可思议。
然后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赤松子突然落下泪来,嘴角缓缓的,绽开了弧度——幸福而满足。
祝融伸手抱住他,两人向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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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和湫两人各自的生活开始了,赤松子和祝融也重修于好,继续着平淡而和谐的生活。
水与火的兼容性,并没有那么好。不过,一但相遇,就是最温情的爱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