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转魂他乡1 唯有白玉带 ...
-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床顶的幔帐,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我怎么见到淑妃娘娘后,没谈几句话就晕到了呢?
“圣旨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已来到门口,我从床上起了身,理了理衣服和发鬓,急急忙忙跪迎了上去。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笑贵妃虽为吾朝贵妃,没能做好后宫母仪天下之典范,扰乱朝纲,干涉内政,企图陷害朝廷官员。念其五年来后宫侍奉不曾有差池,且是吾朝长公主之母,特赐白丈一匹,厚葬皇家园陵,贵妃待遇,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接过太监手中的圣旨,打开看了看。
“娘娘,时辰不早了。请快些上路吧。”传旨的公公面露难色的望着我。
“有劳公公送我一程了。”我微笑着应道,扶着旁边小太监的肩踩在了凳子上。我把雪白的白丈送入颈间,望着屋顶,下意识地伸手握住颈项间的香囊,脚一踢,认命地闭上了眼。
“咕噜。咕噜。”凳子被踢翻后在地上打滚着,晃动几下后终于停下了。
本以为这眼一闭上,等再次睁开的时候应该是在黄泉路上了,可是我环顾了下四周,竟还在这冷宫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两个小太监抬了出去,诧异地想要伸手阻拦,没想到对方木然地穿过自己跨出了大门。
“我竟真成了鬼?”我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无奈地消化着自己现在的状态,“月亮真亮啊……”为什么会说月亮很亮?不是阴沉沉的天气吗?
我有点疑惑地望着天际,看着又大又圆的月亮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仿佛自己一伸手就能捧住这亮亮的东西。一种很怀念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人也感觉轻飘飘了起来,一道亮光在眼前闪过,我随即被带入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里。过于突然的变故让我感觉两眼黑眩,等到挣扎着睁开眼时,看到自已漂浮在一支迎亲队伍的上方。
这个队伍是一派喜庆,一片红彤彤的衣服,围在外面的是挂着大刀、握着长矛的步兵。走在队伍前面的是敲着锣、吹着喇叭的奏乐者,当中是可坐六人左右的宽敞马车,两旁还有三名骑着马的将士。这个队伍有三十几人,和着随风飘荡的大旗,整队朝着东方匀速前行着。
看这规模大概是大户人家娶亲,我估摸着想要飞得远些,好看看这里是皇都的哪里。“啊!”刚飞出去不到五十米,竟被无形的东西打了回来。我揉着太阳穴,再次小心翼翼地试着飞远点,还是不行,大概是这里有人克着我,才飞不出去吧。试了几次不行,我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只剩下贴着地面移动的力气。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马车,车轮碾在黄土地上红彤彤的马车有些摇晃,“虽然不及宫中我曾用过的马车,但也算得上有品级的马车了,要不上去坐坐?”并不特意等谁的回答,我想也没有人听得到,拂去衣服上的黄土钻了进去。
车里坐在正当中的是盖着喜帕的新娘子,大红的喜服衬得皮肤粉白粉白的,饱满的指甲闪着淡淡微光。新娘子缓缓抬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指,掀开喜帕的一角想要朝车外望。
“郡主,快把喜帕盖好,您热的话,我帮您扇扇。”一旁梳着两个团髻的侍女,顶着粉如桃花的面容,急忙放下喜帕的一角,执着蒲扇扇了起来。
“赤玉,我想看看离家多远了。我想家,想紫星哥哥。”新娘子的喜帕被盖上的那一刻,她姣好的面容上闪着点点泪光。
“郡主,这…恐怕回不去了。”另一侍女吐着冷气瞄了眼新娘子,那冷漠表情与她绝美的容貌形成鲜明的对比。
“呜呜呜……白玉不要生气,笑笑会乖乖的。不想紫星哥哥了,不想家了。”喜帕下面垂着的玉珠子撞得叮当响。
“笑笑……”我一下子闪了神,惦记起了那个说会在枫树下等着我的小男孩,还有那个仿若七色彩云的身影。
“啾…啾…”受到惊吓的马突然叫了起来,马车强烈的晃动了起来,听到外面兵器撞击的声音,有人喊着,“快点保护金泽的郡主!”
“啊!”这边只是一瞬就看到郡主惨叫一声,便晕了过去。白玉和赤玉顾不上身上的伤,慌忙地爬起身扶起摔倒在地上的郡主。没想到被甩出马车的郡主,还中了一箭,鲜血把喜服染成了血红,青丝也散开了。
“啊,郡主。”赤玉吓得哭了起来。
“来人啊,郡主受伤了。”白玉还算冷静,急忙叫着刚击退蒙面团体的将士。
由于刚才遭受蒙面团体的突袭,整支队伍的人少了将近一半,敲锣打鼓的人吓得乘乱逃走了,奋力抗战的士兵有些受了伤。现在的迎亲队伍勉强找到一处村落,暂时落脚休息养伤。
在这堆人里受伤最重的还是金泽国郡主——上官笑,刚送到大夫那里时断了气,大家的脸瞬时变得煞白。不知是谁推了谁,又是谁不小心碰到了郡主,“咳!”郡主吐了口血后,竟有了气,虽然还很微弱。
过了几天,天灰蒙蒙的,还下着零星的细雨。一批穿着白衣白裤的人推着丧车,里面有一具没有血色、颧骨凹陷的女尸,走过官场大道。路过的人无不听到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声,暗中有心的人则偷偷跟踪了一段后,才步伐轻快地匆匆回去复命。
“郡……白玉,累吗?要不歇会儿?”看到正轻咳着的我,赤玉赶忙扶着我走到一旁。
“恩,是有些累了。”我不想硬撑,感到肩头还是隐隐作疼。冲着赤玉扯起嘴角想要让她安心,抬眼撞上白玉探究的目光,故作自然地别开了眼。
看来白玉还是有点怀疑我,在我睁开眼的时候,大家都露出安心的神态,喃喃着“郡主平安!郡主千岁!”唯有白玉带着一丝冷意看着我。难道她恨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我眨了眨眼,望着屋顶的房梁,沙哑地说道:“水,我要水。”
待十天后,不知是谁找到具女尸,套上这具身体曾经穿过的喜服,盖上了白布。大家全都换上白衣白裤,头上绑着白带,推着辆丧车,重新走上官场大道。原本从金泽陪嫁过来的侍女就两名,我的身体由于伤未好,只好顶了白玉的名,盘起两撮团髻,和赤玉一起跟在队伍里面。而白玉则换了套男装,把青丝一把扎起,学着其他将士的样子,走起了四方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