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笑》果冻云

2、第二章、贬入冷宫2 “……您说

　　揉着被拽了生疼的胳膊，缓慢挪动着脚步移到了张木桌旁。还好在屋里找到块不算太脏的抹布，把桌子和椅子上的灰尘抹去，总算可以把尚有余温的碗放在桌子上，安安稳稳地吃一顿饭。从进宫以来的第一次安安稳稳的饭，虽然是从小到大都没尝过的白馒头，虽然椅子的四只脚不平稳，时常晃来晃去，但我却吃得很安心。
　　扳了小块馒头放进嘴里嚼着，远处的叫喊声又传了过来，冷宫里的嫔妃又开始发疯了。想起刚才紧紧抱着我的德妃，一股从没有过的感情在心底里渐渐晕开。
　　“……您说过，您最喜欢臣妾了。臣妾今生今世只爱皇上一人。皇上呢？”
　　面对这样灼热的目光，我当时一瞬手足无措，看着那双倒映着皇上您的影子的双眸，我忍不住回答道：“爱。”一时的同情填满心扉，她的那双桃花眼真的很好看，可惜欣赏的人如今又拥着谁，听着谁的缠绵情话，谈笑着说爱呢？
　　我爱皇上吗？自己问自己，找不到答案，想是早已被那些东西给蒙蔽了自我。我想，我更会爱那个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高高在上的权力吧。曾经朦胧的恋爱的情愫，应该，已经在我跨进这个高高门槛的大红门时，全都被斩断了。
　　记得那个时候是刮大风的日子，被林青贤牵着手带到飘满枫叶的山上，看到写着“笑”和　　“贤”两个字的鸳鸯纸鸢在天上飞。纸鸢飞得很高很高，载着这两个字飘啊飘。那个时候才没比我高多少的小男孩，现在已经窜得高出自己一个头了。
　　“青贤哥，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娘了，真漂亮！”心里想的话不小心说了出来，抱歉地朝青贤哥眨了眨眼。
　　“叫我贤，以前你可从不这样叫我的。”青贤哥的眼里闪烁着不一样的情绪，可是当时的我不懂。
　　“还是叫青贤哥比较好，娘说我们年纪不小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乱叫了。”我还是委婉地避开了青贤哥伸过来的手。
　　“笑笑，你记得你十岁那年答应过我的话吗？”
　　“我放纸鸢的那次吗？”我不解地看着青贤哥，疑惑自己有答应过他什么。
　　“你家如果变成杭州第一富商的话，我就考虑嫁你。”青贤哥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吐出这句话，“我家现在是杭州第一首富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个，我是挺喜欢青贤哥的，可是还没到想嫁给他的程度。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想说自己年纪还太小，结婚是以后的事情。
　　“十五岁也不算小了。”惊讶他竟看出我想说什么，没法避开这个问题吗？
　　青贤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过了今年冬天，你就十六了。我只想笑笑做我的娘子！”
　　他的声音很响，好像希望所有人都能听见。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也记不清为什么最后是我一个人下山的。至今仍记得的是我下山的时候碰到了庞思彩，当年我放了纸鸢后不久就搬去京城的那个姐妹。
　　“庞思彩？”毕竟五年多没见了，不敢确定地叫着她的名字，“彩彩，你回来看我啦。”很高兴是她，被她冲过来报了个满怀，“咳咳。”被勒得太紧了，呼吸有些困难。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彩彩比小的时候更漂亮了，不过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冷。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顺了下气问道。
　　“听你家管家说你和林青贤出去了，我想你有可能在这里，就找来了。”彩彩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真的是一个美人呢。
　　“你们今天来放纸鸢？”彩彩绞着绢帕，眨巴着杏眼看着我说。
　　我嘟了下嘴说道：“青贤哥说他想娶我。”看到彩彩的绢帕绞得更紧了，我忙接着解释，　　“我还没答应他呢。”
　　“那，笑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厄？为什么这样问？”
　　“如果笑笑嫁过去了，不是以后我们见不到了？”
　　“恩……”是啊，以后会见不大到了呢！不过……我想到个好办法，“要不彩彩也和我一起嫁过去吧？你做大，我做小，这样就天天能见到面了。”
　　但是，彩彩只是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然后紧紧地抱着我，轻轻地说：“我明年要进宫了，选上的秀女是要进宫的。”
　　“那……以后……就见不到了？”我很难过，不明白为什么一定得进宫，“为什么呢？”
　　“爹爹希望我以后能成为贵妃，或者是皇后。呵，权力这东西。”
　　“权力比钱还厉害吗？”
　　“恩，还厉害。”
　　“那笑笑有这样的权力的话，就能让大家都幸福吗？”
　　彩彩只是苦苦地笑着，把玩着我的长发，“如果我有那样的权力的话，我会让笑笑幸福。”
　　那个时候 ，我好像是累了，最后那句话在朦胧中听得不是很真切。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听娘说是彩彩送我回来的。接下来下午就收到林府来的聘礼，看到爹和娘笑得很开心。可是我却没有那么高兴，想到彩彩快要进宫了，心里就会难受。我想，如果我也进宫的话，就能看到彩彩了，那我就不会难过了。
　　进宫前的那段日子，娘是天天抹着眼泪，说心疼我进宫。而爹爹则是叹着气说，我们家没什么背景，以后进宫了就得靠我自己。青贤哥则来来回回来我家好几趟，说我们现在办酒席的话还来的及，聘礼随时准备着。看到他那样，我只能抱歉地摇着头，最后狠狠心说：“我发现比钱更有用的东西，那是权力。这个你能给我吗？”
　　青贤哥用受打击地眼神看着我：“我……还会等你，就算是不可能。我也希望能和你一起拄着拐杖看秋天的枫叶飘落。”接着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上划了下来。
　　“抱歉。”我不懂他的感情，也不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