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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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这里有一只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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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靖将一直倒在她身上的男子放平在地上后，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脑袋。
男子乌黑的发丝间露出一对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
黑色头发配白色的耳朵，夏靖怎么看都有一种违和感，虽然感觉还是萌萌哒。罢了，这不是重点。
“喂。”夏靖又晃了晃他，依旧没反应。夏靖伸手在他脉间探了探，确认他还活着先舒了口气。
但是男子一直没反应，夏靖伸手想拿下之前给男子盖上的面具，看看他如何。却不想刚碰到面具，久未见动的男子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哟，不装死啦。”夏靖嘲讽道，心里暗自腹诽：不想别人记住你么就拿黑布蒙面啊干嘛还用狐狸面具这么有特点的东西，这分明是想让人家记住你啊！而且更加好奇了有木有！
夏靖重新系上蒙面的布，一手将男子的一只胳膊跨在自己脖子后面，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背把整个人的重心压在自己身上，然后站起来，挑着偏僻的小道离开。
把他就这样丢在这里自己会良心不安的吧，毕竟他也没有伤害她，还帮她逃过官兵的搜查，虽然这官兵就是他引来的。总之，无论他是人是妖，救其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可是该去哪里呢？就这样回客栈的话，掌柜肯定会报官的，该怎么办？
“去明世……”男子低声喃喃，将头轻轻靠在夏靖颈间。
“什么什么？你说清楚一些！”夏靖有些激动地用肩膀拱了拱倚在自己肩上的人，催促道。
“明世……药堂，往……右……”男子说话显然有些吃力。
“然后呢？然后呢？”夏靖驮着男子一边快速穿行于墙檐之间，一边问。
两人路过的地方徒留一阵清风。
三更的长安很静，只有沿街的红灯笼指引着夜归人方向。
夏靖是一脚踹开药堂的后院门进去的。
院落不大，有一眼井，其他的杂物看不大清楚。
男子暂时昏睡过去，头无力地靠在夏靖肩上。
夏靖就着月光摸索到了后门，用院子里的板砖将门上的锁敲掉，进门前又向身后瞅了瞅。黑灯
瞎火的，应该没有人注意这里的动静。
药堂里光线很暗，夏靖不敢点灯，只能将男子放在大夫会诊坐的椅子上，将手中其他东西搁在椅子前的桌子上。然后打开边上的几扇窗，借着月光帮男子清理伤口。
夏靖翻出一把剪子剪开男子身上与干涸的血迹凝结在一起的衣裳，从院子的井里舀了一盆清水，将找到的一块干净的布浸湿，轻轻擦拭男子腹部上的伤口。
干涸的血迹突显了男子瘦而有力的肌理纹路，可是夏靖没空心猿意马。看着狰狞的伤口，惊讶之余，夏靖在思考着怎样处理男子腹部的这两个窟窿。
两个伤口伤面不同，右边片上的伤口较为平整，应该是匕首利器刺伤所致，但是伤口与另一个较之稍浅，应该是这个男子用手握住了匕首的攻势。
果然，男子的右手上有一道匕首的划痕。夏靖解下蒙面的布，布上留下一个血手印，看来之前在黑暗中从男子手心里传来的湿意，不是由于他紧张出汗，而是手上的伤痕。
腹部左边较下的伤口外翻，伤口很深，有可能是男子被箭射中后，将带有倒钩的箭矢拨出造成伤势的加重。
但所幸，并不是在要害。
夏靖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只能凭着记忆从药柜里翻出一两种消毒止血的草药，找药堂里的工具碾碎了，和着水给男子敷上。
在夏靖忙碌之际，男子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
“桌上……”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刚出口就消散在空气中。
夏靖听到他的动静，将耳朵凑近他嘴边才听清。
“桌上？”夏靖疑问地看着面前的桌子，桌面整洁，除了自己的弯弓和包袱，就只有一叠书卷。
夏靖拿起书，眯着眼睛瞧书名。
是一本医术。
翻开书页，记载的是一些日常疾病或伤势的救治方子。
有了药方就好办多了。夏靖趁男子不注意，摸摸他的头，然后迅速收手说：“真聪明！”
男子用他那红闪闪的眸子睨视夏靖一眼，扭过头，懒得和她计较。
夏靖又拿着药方跑到药柜前翻了翻去，碾碎了外敷的药，将就着冷水给男子上了药。
事毕，她还好心的给男子舀了一碗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你叫什么名字？”夏靖问。
上过药后男子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但是依旧不语。
隔着面具夏靖也看不清他的神色，见他始终没有反应，以为他不想告诉自己，也是，刺客怎么可能随便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呢？与其随便瞎编一个名字应付她，夏靖倒宁愿他沉默。
“算了，我也不强……”夏靖本想作罢这个话题，但是话说到一半，却见男子抬手蘸了蘸桌上碗里的清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夏靖歪头边看边念：“薛……额……”
夏靖额角挂下一片黑线，为什么自己要读出来？这很明显得暴露了她不认识第二个字(⊙o⊙)…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太丢脸了。
“烎。薛烎。”男子粗哑低沉的声音及时掐断了她的尴尬。
“哦……这字有什么含义吗？不太常见啊，哈哈。”夏靖干笑两声，右手摸摸后脑勺。
薛烎转过头，没有再回答她，任由夏靖一个人对着空气傻笑。
这么不可爱。
半晌，夏靖轻手轻脚地凑近薛烎，发现他双眼紧闭，气息舒缓，头靠在椅背上，看样子是睡过去了。也是，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夏靖的怀里依旧抱着薛烎刚才换下来的衣服，血液染透了大半件衣裳，不过由于是黑色的衣服所以并不显眼，直到血迹干涸凝成了深褐色，夏靖才发现。
衣服很普通，夏靖无法猜测他的身份。
一顿忙碌突然停顿下来，夏靖一时不知该干什么。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就这么愣愣地盯着薛烎戴着狐狸面具的睡颜看。
他的下颚线条硬朗，发根的碎发和着未干的汗黏在皮肤上。脖颈上还有擦拭留下的血迹，隐隐透出白皙的肤色。
夏靖打住继续往下的视线，重新看着那只狐狸面具。面具上也有着斑驳的血迹，让原先的狐狸样貌不再清晰。
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好萌，真有趣。
夏靖好奇地又向薛烎凑近了一点点。
然而面具就是面具，除了他的眼睛其它夏靖什么都看不到。
夏靖唯一的感觉就是他的睫毛真的好长，于是她就开始一根根数薛烎的睫毛，又不敢发出声，就比着口型，手指一点一点的摇晃。
数着数着，夏靖数数的速度慢下来，手指也停在空中不动了。
像着了魔一般，夏靖的身体渐渐往前倾，手渐渐伸向面具。
看一眼，就看一眼。心底的声音在说。
就在指尖将要触及到面具的刹那，那双之前紧闭的赤眸又兀的睁开，血色的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夏靖愣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瞬间被薛烎的的手狠狠抓住，僵在半空。
没有看错，她绝对不会看错。那是令人战栗的杀意，是像孤狼被逼到悬崖决定反扑，决一死战时，眼底决绝狠厉的杀意！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残忍的、暴戾的、最原始的妖怪的本性。
夏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她真的揭下面具，他真的会将眼底的杀意付诸于实践。甚至，他都不会给她揭下面具的机会。
果然，他是妖，不能被他一时软弱的外表所迷惑。妖怪越是脆弱的时候，越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本性。要是因此丧命，那她肯定要被师父笑话了。
“呵呵，那个，我想帮你擦擦脸。”夏靖挂起笑脸，试图缓解瞬间到达冰点的气氛，“你想，戴着一脸灰睡觉多不舒服呀。”
说话的同时，夏靖另外一只手快速扔掉了怀里的衣服，抓起一旁桌几上的抹布，向薛烎示意地晃了晃。
薛烎注视她良久，最终缓缓放开了夏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她擦脸的鬼话，估计多半是不信的，只是懒得和她废话吧。
夏靖甩了甩刚才被他抓得有些吃痛的手腕，一时无措还是对着薛烎傻笑。
薛烎继续盯着夏靖看，神色不明。
夏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又紧张起来。
“你真臭。”薛烎陈述的口吻似乎在说一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夏靖的心弦稍微松了松，她低头拎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他是指自己身上的人味儿吗？恐怕
不止，仔细一闻，夏靖才发现自己身上沾染了许多血迹，血腥味极重，加之被垃圾熏染的酸臭腐朽味道，和长久奔波积累的汗臭味……真是，惨不忍“闻”。
只是鼻子长时间习惯了这种味道，她自己倒未察觉。
夏靖抽了抽嘴角，说：“你怎么不早……”
“你走吧。”薛烎神色复杂的看着夏靖，打断了她的嘟囔，仿佛再也受不了她身上的味道。
切，赶她走？她也不稀罕和这只妖怪多呆。夏靖心里不屑，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行。我走。”夏靖半是赌气半是解脱地拿起搁在桌上的弯弓，向门外走去。但是走到之前被她翻得乱糟糟的药柜边上，她良心不安的停下了脚步。
稍微整理一下再走吧，否则明天的伙计来店里一看以为遭贼报官了会更麻烦。
夏靖想着，扭头对着薛烎的方向说：“不是我不想走，是……诶，人呢？”
不过几步路的时间，之前坐在椅子上的薛烎却是不翼而飞。
原来是他自己想跑路了，还非要赶着她先走。是担心她会找他麻烦吗？她是这种人吗？既然救了他，她就不会……算了，夏靖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拾起被她丢在地上的旧衣，开始整理满室的狼藉。
清辉泻进窗户，落了满地银霜。
时间是那么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