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季节过了》双安

19、第 19 章

　　修锦也许是后悔的，在决定待在九城的时候，奶奶来了电话，奶奶在电话里说很想她希望她暑假可以回去看看奶奶。修锦的心里是苍凉的，可是在听到奶奶打来的电话，她的心瞬间就被暖和了，她很想在奶奶的给予下，让自己松懈下去，可是她不能。过完这个暑假就是大二开学了，又要面临着大二要交的一切费用，这些对于修锦来说，是个庞大的数字。修锦在电话那头，使劲地往自己的喉咙里咽了咽口水，好，会回来的，只是要晚一些。口水咽得太用力，整整地红了眼眶，憔悴了半张脸。
　　从来不知道外面的太阳那么的大，那么的刺眼；不知道脚下的路那么难走，那么辛苦；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枷锁强行强加在自己的身上，连活着，都很累。
　　修锦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在每次自己辛苦到想哭的时候，总会想起成晋然，想起他给的温存，想起他的美好。可是突然的回忆之后，却又是更大的失神，从脚底一直蔓延而上的痛苦、心酸。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再见面了，自从高三结束后，按理上是已经再也见不着面了；可是，修锦还是看见了他，她确定，那个认一定是他。
　　大一第一次寒假见到他。那时成晋然一直跟着修锦直到她上火车。修锦看见了他，她很熟悉，那个不小心撞在她肩上的背包是他的颜色及味道，那个急匆匆的背影，更是他的样子。他的样子是惊慌失措的，他的鼻息一直萦绕在她的鼻尖上，着急地喘息着。背影跑得很快，急急地像是一阵风。大抵是怕被发现，可是却又傻傻地不知藏躲。以为是个陌生人走在前面，却不知，那么深刻的熟悉，早已经抖落出了一切。
　　修锦将箱子放好后，再抬头，才不见了他的身影；可是火车朝前发动时，她在前面看见了他的背影；他的背影，是瘦弱的，灰色的大衣被后背的骨头顶了起来，突兀着。修锦的眼泪落了下来，经过那时，她急忙埋下了头。不想再看见了，眼泪沾湿了膝盖。
　　后来，还在哪里见到。
　　大抵是在医院。那个身影，应该是他；那个脸上留着的温存，指尖微微抬起的触碰，应该是他；那个唇上微微地疼痛，手腕上不深不浅的咬印，应该是他。那个印子，是他才会咬的地方。哲罗说得对，那个人叫成晋然，他是她的男朋友。
　　只是片刻的记忆，温暖；之后又是无尽的现实，冷漠。

　　修锦觉得成晋然还会回来找她，他是个骄傲的人，他不可能会接受这样的不明不白。所以修锦在心里已经演习了数次与他正式见面时的场景，也知道自己该怎样的去面对他，该是怎样的态度，怎样的表情；要怎样的决绝。
　　可是，她不知道，竟然那么的快。
　　行李重新搬回学校后，就着最近的原则，最后落在了九城最大的一家超市，瑞发大超市，靠学校很近，只是公交的几个路程。经理看中了她的形象，便让她成了收银员。

　　大学放假后，就是陆陆续续的各个高中、初中、小学，超市里的学生越来越多，越来越忙。
　　一天中午，轮到了修锦吃午饭；接岗的阿姨来得慢，修锦在岗上一直待着持续了半个多钟头。修锦累得腿发软，撑着后面的椅子，时不时的要换着位子，可是人还是像蚂蚁一样来得吓人。修锦硬着头皮，僵硬着笑容在脸上，似凝固成一个雕像一样，手上一直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后来阿姨来了，可自己却已经是软瘫在地上的地步了。阿姨见修锦一身颓废在角落上，一脸的轻蔑，嘴里不好的语气：“丫头，太年轻了，小小的年纪，好好的身子骨，什么苦都吃不得。”修锦抬头看了看墙上高挂起的大钟，已经是两点了；她更数不清这是这个阿姨第几次这么对她了。她苦笑一下，将头埋进蜷缩的身子中。
　　旁边另一个阿姨给修锦送来了盒饭，看见她一身虚落的样子，忙将她扶起。修锦朝那阿姨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阿姨见她已经累到没有力气说话，皱着眉头，正欲替修锦教训那阿姨一下，修锦连忙制止；拉住她的手，像个孩子牵着妈妈的手一样，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好好，好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阿姨我不再管你了，你就让那人使劲的欺负你，让你上了晚班又替她家晚班，死蠢的娃。”阿姨是凶的语气，却又一脸的温柔和慈祥，修锦点了点头，抚上阿姨的手，顺便将那饭盒拿在了手上。步子渐渐的有了力气，朝后向阿姨挥了挥手，走出了超市的大门。
　　走出了大门，外面却下起了小雨。修锦无力地走向了墙角，蹲着。
　　她真的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女生，大抵是模样上的可爱，可是眼里却又是看不透的忧伤，瘦的身子，紧紧地缩在墙角。
　　手中紧紧抱着的饭盒越来越冷，失了胃口，索性就扔在一边；雨开始越下越大，打在上面，发出很重的响声，也打湿在她一身。
　　旁边是一对对走出的情侣，男的撑着伞，女的则宛在男人的怀里，很是甜蜜。修锦咽了咽口水，看向前方，看着没有止境的雨。人的模样在雨里是模糊的，像是脏了的颜色，混在一起，分辨不出。但是好在所有的颜色都能最终消失，不会花了眼睛，不会杂乱了心神。
　　已经是傍晚了，没有吃饭，没有力气，更没有雨伞，脚像是长在了地面，苍老的似一棵树。修锦觉得自己的眼前开始模糊了起来，她越发能看见一抹很清楚的蓝色，很是熟悉的蓝色。那抹颜色越来越清楚，蓝色越来越深刻，越来越近；修锦觉得自己是疯了，眼神是花的，才能看见这么清楚的颜色。
　　颜色越来越近，开始出现了轮廓，像是一个很高很大的男生模样。修锦将头枕进自己的怀里，闭起双眼。自己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又那么自以为是的以为看见的人是成晋然，修锦苦笑，发出难受的声音。
　　身边出现了一个渐变的脚步声，后来没了，消失在修锦的身边。头上一直洋洋洒洒的雨水渐渐的没了，似回转了天气，修锦动了动，微微抬起了头。
　　她很快地注意到，身边多了一双脚，穿着一双安踏的运动鞋，白灰色；很熟悉。那人正低举着大大的灰色雨伞，朝修锦的身边倾斜了许多，他的身子埋进了雨里，越来越深，湿得越来越多。
　　修锦猛地站了起来，将那雨伞用力地朝他推进，大雨立马像敌人一样冲了进来，淹没进修锦的一身、脸上、眼里。
　　“拿走，别靠近我。”修锦苍白着没有色彩的声音，低下头，迅速地冲进雨水中。
　　急忙冲进大雨中，却撞摔在了地上。修锦急忙爬起，说着对不起，正想快速地离开，却被那人紧紧地握住右手。修锦受惊般地抬起了头，却更是惊吓。
　　“好久不见，修锦。”是方婷宜。
　　依旧的样子，高傲的模样，华丽的外表，画着精致到没有一点瑕疵的妆容。恍惚间，修锦觉得眼前这个她熟悉的人像极了另一个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人，而那个人，是成晋然的母亲；一样的不可一世。
　　修锦迅速甩下方婷宜的手。这个莫名出现的女人，勾起了她的愤怒，很深很深，以至于她差点气火攻心，而晕厥在了地上。
　　“是啊，好久不见，我从来就觉得上天对我是刻薄的，刻薄的又让我遇见了你。”修锦说完，快步跑开。成晋然跟上了，将修锦紧紧地往怀里拢，像是要抱住一只乱窜的小动物一样。而这样的样子，极度的暧昧，像极了热恋中男女双方之间的小吵架，暧昧不清。
　　“放开，我叫你放开，放开！”修锦咬向成晋然的手臂，袖子抖飞起来，上面是伤痕，还有鲜红清楚的伤样，是日复一日，才能这样的“保持”。修锦的心里一顿，迟迟不能咬下去。眼泪倏忽地落了下来。就这样呆呆的，像个木头人。
　　成晋然见她停住了，连忙将她的手反在怀里，使她动弹不得。回头对方婷宜冷声道，“你先回去吧。”说完，没有等她的回答，就已紧拢住修锦快步朝前走了。
　　“晋然，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你要迟到了，阿姨会怪我的。”身后是方婷宜没有力气的声音，迅速地消匿在大雨中，就像是一阵混着难闻气体的风，没有什么重量；但却在修锦的心里却留下了。

　　这样被他抱着，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还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爱情来得很美好。成晋然很爱搂着她，搂住她，就像是圈住了幸福，这是成晋然经常在搂住修锦时在她耳根下讲的甜言蜜语。那时的修锦笑得很好看，用修锦的话说，她几乎是将一生中所有好看的微笑都给了成晋然。可是成晋然是不相信的，他觉得他还能让修锦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都说初恋是每个人一生中永不可磨灭的痕迹，多半是很深颜色的疼痛、很大程度上的难忘。因为它真的弥足珍贵。那是少男少女的纯真、热情、真诚、勇气，快乐到没有自我，也投入到分不清自我，虽然也悲伤到没有自我。但是，只因它是最初的纯真的美好。
　　而在成晋然与修锦的初恋中，他们是很好的，都是倾尽全力的投入和热爱。在后来小雅曾接受过成晋然与修锦的感情的一段时间里，小雅是打趣和略带嫌弃修锦的，甚至教训她已经成了一个没有头脑的猪；可是这样有着“猪脑”的修锦却是班里一直的第一，是班里优秀的尖子生。虽然修锦是在成晋然隔壁的班级，但修锦是在隔壁的普通班，而成晋然却在只有仅仅20个学生的尖子生班级里。这个班里，还有方婷宜，许天。
　　可这并未影响到他们的感情，成晋然帮助修锦，与她共同立下考进北京大学的目标，并朝着那个目标孜孜不倦的奋斗、乐此不疲。就像是他们感情的桥梁，牢固的牵着双方。每当期间两人有什么小吵闹，成晋然总是搬出“说好的”彼此承诺，一切就又都被重新回归了原处，归于单纯的美好。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是很般配的一对，修锦是一个168的高个，但成晋然也是个高个，那时的他就有184的身高了。修锦时常撞进成晋然的脖颈处，尴尬得红了整张圆圆的脸，像个小殷桃，娇嫩的样子；成晋然捉弄她，就会深深地吻下去，有时累了，就咬住她的嘴唇，久久的不松口。有一次被小雅撞见，后来小雅将修锦强行的带走，戳着修锦的脑门，很是生气的样子，一副很铁不成钢。小声骂道，“不良妇女”。
　　修锦笑，可是小雅是认真的，她的心里甚至还是酸的。同样是朋友，修锦和王小雅，成晋然和许天，怎么就没相互的对上眼呢。小雅的心是涩的。
　　成晋然跟许天真的相差很远，一个稳重，一个跋扈；一个淡淡，一个浓稠；一个是低调近乎到没有的有内涵，一个却是高调到全世界都要威武独尊的地步。所以许天是很合适方婷宜的，只是别人却喜欢成晋然。方婷宜是个骄傲的人，许天喜欢她没有反驳；而她喜欢成晋然更没有异议。
　　他们是一同长大的，相互间的喜欢一直在持续地发酵中，甚至将修锦、王小雅不负责任的牵连进来，越演越烈，毁了一个平静。像一个即将极限到要爆炸的气球，这一过程，让所有人都难受，都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