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郎》杜绝杜绝

3、百川

　　（强迫的爱，对彼此都是伤害。）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用过膳后，十二郎坐在房内闲着无事，撑起下颚，拨了拨面前的灯芯。
　　一时间，火光摇曳。
　　远远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十二郎坐在那儿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近，想着该是又有什么事了，身形却未动。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十二郎。”

　　十二郎闻声应了句“我在”，然后起身走至门前，拉开了门。
　　退之站在门边，冲他笑了笑，道，“还未睡？”
　　“现在睡，早了些。”十二郎淡淡笑道。
　　“若是无事，便早些歇息吧。”退之顿了顿，“明天百川会来，说是来拜访嫂嫂的。”
　　“……嗯。”

　　退之从十二郎的院落里走出来，返身看了一眼已经熄灯的房间，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
　　刚才的十二郎不似平常的他。
　　若是以往，十二郎定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同他无关一样。
　　可当时退之的确看到了十二郎明显得无法掩饰的僵硬。
　　“……百川……么？”
　　退之皱了皱眉。

　　清晨。
　　婢女们正在布菜，退之站在门口向远处张望，无奈雾色正浓。
　　等了良久，终于见了些许模糊的身影，他连忙迎上前，笑得温柔。“十二郎真是懒惯了，耿兰叫了你许久才醒来……啊，”退之无意间的望了一眼，猛然一惊，拉起十二郎的右手，细细地看了看，眼睛里满是心疼，“好好的手怎么弄成这样了……”
　　十二郎不在意的笑了笑，轻轻的把手抽了出来，说道，“没什么，只是昨晚不小心打翻了油灯而已。”
　　“……下次小心些。”退之收回手来，眼睛却还一直望着十二郎微微向身后移了移的右手。
　　十二郎躲不过他的视线，只得说道，“不碍的。”
　　但退之仿佛没有听见般，只顾盯着十二郎的手看。

　　菜已上齐，婢女们退了下去。席中的嫂嫂见两人站在门口不动，便走到门口，开口唤道：“杵在这里做什么？该用餐了。”
　　十二郎抬头，向嫂嫂请了个安。
　　嫂嫂笑着应了，头一低，向下一望，随即脸色变了：“城儿的手……这是怎么了？”
　　退之好像突然如梦初醒，伸手抓住十二郎的手腕，向嫂嫂赔了个罪，道，“嫂嫂，愈儿带她去包扎一下。”然后也不等嫂嫂开口，就拉着十二郎急冲冲的向偏房走去。
　　嫂嫂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见十二郎吃痛的蹙着眉，于是向那片刻间就走远的身影叮嘱道：“愈儿，轻些！早点回来罢，百川等会儿就到，怎么也要让城儿见见许久未见的长兄啊……”
　　退之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所以，他无法看见十二郎那张刹那间变得毫无表情的面容。

　　打开柜门，退之从中间的隔间取出一个木盒，走到桌前打开了盒子。
　　被按在椅中的十二郎这时还在一个人争辩着：“……我不要紧。不用太费周章，涂些药膏就好。”十二郎无奈地看着退之在一旁紧张的在盒子翻东翻西。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声张的提醒他自己，他因为百川的到来而情绪失控过。
　　退之捧起十二郎受伤的右手，弄了好些东西往上一股脑儿的抹，像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一般的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忍忍就过了……”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十二郎抬头凝视着退之，仿佛想把他看透一样。过了半晌，只是一笑，“嗯。”

　　百川入夜才到。
　　嫂嫂把他迎进厅堂，上了茶，便坐下来叨了一句家常。
　　“怎的现在才来？还以为能一起用个晚膳呢。”嫂嫂笑道，“你伯父近日忙于政事，许久未回了。要么也能来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
　　百川恭恭敬敬的同嫂嫂聊了几句，眼睛却总在不经意间向门外瞟去。
　　嫂嫂见状掩口笑了笑，又道，“是想见城儿了吧，他同愈儿去了偏房，许是有些事耽搁了，过会儿就到。”
　　百川应了一声，脸色却有些变白。
　　“哎，”嫂嫂又侧头看向门外，笑道，“可不就来了么。”言罢，起身行至堂前，对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说，“才提起你们，怎么要了这么久。快些进来。”
　　厅堂内的百川闻言，从椅子上立起身子，头也望向门的方向。
　　退之先行踏了进来，但偏偏那个被左盼右盼终于给盼来的人迟迟不愿相见，缓慢地向厅堂移动着，简直像在赏花灯般悠闲而又心不在焉。
　　呆呆立着的百川从见到那人的容貌时的惊喜已经渐渐被那人面上漠然的表情打散了，只留下了心上狠狠地刺痛感。
　　那个自己心中朝思暮想的人，不愿见他。

作者有话说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