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成长》凉之祭

44、公开 四

　　王忠林离开宿舍楼后并没有径直回到酒店，反而走到陈航家，这时已经深夜，小区的住房都是漆黑一片，自己被保安拦在大门外，脑袋空洞的呆滞半晌才想起给陈航打电话试试，虽然不知他现在这个时间是否睡着，但王忠林知道，现在他想要马上得知一切。

　　“喂，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打电话干嘛？”电话中传出有气无力还饱含睡意的声音。

　　“我现在站在你家小区门口，能不能出来一下。”王忠林无视他的抱怨。

　　“现在？你难道有什么急事？”陈航理解不能。

　　“别废话，快点下俩。”没耐心的催促着。

　　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但能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领会到陈航已经决定出门，挂断电话，随意的坐在路边，盯着马路上穿梭的汽车，静静望神。

　　身后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王忠林仅扭头看了一眼，陈航正皱着脸跑过来，他见自己坐在路沿，皱眉走过来厉声呵斥“大半夜发什么神经，跑过来什么事？要是些小事情小心我踢你。”

　　仿佛没听见他的怨言，拍拍身边，示意他坐下。

　　嫌弃的看看有不少灰尘的地面，陈航蹲下身侧头问“你到底怎么了？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陈航啊，关于我儿子，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王忠林依旧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路灯。

　　心里一惊，陈航面不改色冷静的说“没有啊，能有什么事，训练他有好好参加，实力也提升不少，这不，这次乒超联赛还拿了季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毕竟宋龙和萧珂比赛经验比他多太多，所以这个成绩我看已经很棒了吧”

　　“我不是说这个，你明明知道的。”

　　从口袋中拿出一盒烟，不假思索的抽出一根点燃，已经好久没有吸过烟，这盒还是来的路上看到时突发其想的买下。抽第一根时因为呛鼻的气味刺激鼻腔而疼痛，可是随之而来熟悉的感觉却令自己无法自拔。

　　看到友人原本已经戒了许久的烟又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脑中立马警铃打响，迅速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压抑的气氛不知不觉中在两人周边蔓延，王忠林也默契保持沉默没有催促，等待好友的回答。

　　陈航反而在这沉寂中思绪混乱，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也曾经想过告诫王博文两人，甚至想劝他们分手。教练在内心深处都是希望自己的队员，要以比赛训练为重，拿到好成绩，为国家在奥运会拿到金牌，这是每一个教练的梦想，他们都不愿队员因为私事阻挠了自己实力的提升。

　　可是，每次看到王博文在见到孟瑞时那立马眯起的笑眼，和孟瑞宠溺而又无奈的笑容，自己也无法狠下心去打破两人间无法插足的气场。而且，更令陈航惊讶的是，在孟瑞离开中国的五年期间，王博文拼了命的追赶着国内实力称霸的选手，平时训练时的积极性和以前天差地别，比赛成绩也是逐步提升，就如刚刚结束的乒超联赛，在强劲对手如云的情况下，可以拿到季军的成绩，已经很不容易。

　　“······你咋知道多少了？”陈航突然拿过他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扬头示意他给自己点个火。

　　王忠林伸手给他点燃香烟，看着他吞吐烟雾，阴暗的说“一点点，宋龙他俩不愿意对我透漏太多，尤其是萧珂那小子，还给我耍嘴皮子。”

　　想想萧珂平时的模样，陈航还真的相信也就只有他敢和王忠林玩文字游戏。不禁笑出声，抬眼看到王忠林严肃的脸色，抱歉的摆摆手“啊，抱歉，只是想想那场景感觉挺好笑的。”

　　“然后呢，你可以告诉我了么？”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忽亮忽灭的火光照亮着他的脸庞。

　　“我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全部过程，我只知道他俩在交往，然后小白看起来很开心，孟瑞对他也挺好，就这些。”耸耸肩。

　　“什么叫做就这样？你这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我想要得是仔仔细细的经过，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发展到那种地步了？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者阻止事态的发展？”高扬的音调打破了深夜街道的平静，在空无一人的路边，一人饱含怒气的声音极其突兀。

　　“我不知道。”话音刚落，王忠林又要激动地骂他，陈航连忙又接着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也是后来才隐隐约约发现两人关系过于亲密。”

　　“······那你怎么什么也没做。”咽下胸中的怒火，低下声问。

　　“我也不知道。”陈航沉默半天，最后还是说了这句话。

　　“你不会是不想管吧。”冷哼两声，王忠林讽刺的嘲弄他。

　　“忠林啊，你见过小白和孟瑞在一起的笑容么，放松又甘美。他是一个坚强骄傲的人，我从没见过他在一个人面前如此撒娇，露出其实很孩子气的小性子。

　　“他只不过是过于依赖孟瑞，错把对兄长的占有欲和宠爱当做了爱情。”不满的皱眉。

　　“我也不懂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或许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是小白会错了意，可是孟瑞已经28了，他不会那么傻。”

　　“就是他带歪了我的儿子！在小白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就带有目的性的接近，不安好心，难免会令小白混淆了感情。”

　　“王忠林，你不了解孟瑞，所以你也没有资格随意下口侮辱他。”陈航掐灭烟头，冷冷的语气令王忠林不禁一惊。

　　“······你护着他？”难以置信颤抖着音，王忠林把手中的火机拼命攥紧。

　　摇头，陈航笑笑“并不是，只是我也算是看着他从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到现在独当一面的副主编，在这么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成长，也挺令我欣慰的。我们这边的乒乓球比赛或者平时的采访，不管他有多忙，出去他出国的那段时间，一定会是孟瑞来现场。不骄不傲哦，温柔待人，礼貌乖巧，作为一名社会人，他做的很不错。”

　　“就因为这些？”

　　“我体谅你身为父亲，遇见这种事情肯定会很生气，如果是我的儿子，或许我也和你一样，倒时我就不能像现在一样平静的和你说话。

　　但是，你要好好想想，这事情并不是我们反对就可以轻易解决的，最终可以走到哪一步，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你现在·····”

　　“我还是反对。”王忠林跺跺脚，无情的打断他的话。

　　叹口气，陈航知道面前这人一定会这样说，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他们的家务事，自己实在无法插手。

　　“那你要怎么做。”

　　搓搓因为夜晚降低的温度，而感到寒气的双手，王忠林望着依旧漆黑，只有零散闪光的星星，幽幽的说“······先找他俩谈谈吧。”

　　【就知道会是这样。】陈航站起身，拍拍衣服上沾的尘土，他已经预感到未来的几天都会是动荡非凡的日子。

　　“那你要现在就过去？大半夜他们都还在休息的时候？”摊手无奈的说“我理解你现在的情绪，但你也不能大半夜就冲过去吧。”

　　“我自有打算。”王忠林丝毫不考虑他的建议。

　　陈航抿抿嘴，说“好吧，那我也就回去了，深夜可是很冷的啊，我虽然身强力壮但也并不愿意这么折腾。”

　　“你回去吧，劳烦你这么晚出来。”王忠林歉意的说。

　　“行了吧，我也没帮上啥忙，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如何解决，别影响小白以后训练就行。”

　　点点头，王忠林目送着陈航回到小区，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这才抬步离开。

　　王忠林虽然心中很焦急，但也总算拼命忍到早上6点才出现在孟瑞的家附近。他径直都向两人同住的房子，站在紧闭的门前，抬期准备按响门铃的手突然觉得无力，甩甩头驱赶心中的杂念，毫不犹豫的按下门铃，仅仅响了一声门便被打开。推门而出的是孟瑞，疲倦的面容，一眼可见的黑眼圈，看样子应该是早早起床，或者是一夜未眠一直等着自己到来，王忠林这就不得而知。

　　【宋龙那两小子，消息泄露的倒挺快。】王忠林绷着脸踏进屋，站在孟瑞身旁轻声问“小白呢？”

　　“还在睡。”或许是过于劳累，声音喑哑，孟瑞揉揉眼并没有关门。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么？”背着手直视他，看着孟瑞精神不佳的样子，却没有丝毫关心。

　　将刘海捋至脑后，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宋龙给我发了消息，所以曾昨晚回来后就一直等着您。”

　　瞟一眼内屋，看着王博文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正在脑中思考要不要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被孟瑞一把抓住手臂，惊讶的转头盯着他，只见他摇摇头说“昨晚小白吃完饭回来后还很激动，所以睡得有些晚，今天也没有训练，就让他多睡会把，王叔叔，咱们能出去聊么？”

　　犹豫片刻，妥协的点头，跟着孟瑞一起出门。

　　下了楼也不过才六点半，附近的店面都还没有开门，而小区中的亭子也已经有了不少晨练的老人，因此两人仅仅只是来到地下停车库，倚着孟瑞的车子。在这毫无旁人的环境下，王忠林才能尽情的说出心中的话。

　　“既然你知道我来的目的，那你就不要为难我，也不要为难小白，你俩就这样慢慢的分手怎么样。”

　　王忠林本想要从口袋中拿出烟点燃，却发现烟盒早已空空如也，泄气的装回口袋，瞄了眼身旁颓废低头的人，开口说。

　　没想到孟瑞竟轻笑一声，抬头坚定地看着自己，一字一字的说“对不起，王叔叔，我做不到。”

　　“你！”猛地提上一口气，王忠林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用力之狠瞬间令孟瑞偏头踉跄一步，等他转过头时已经可以看到红肿的侧脸，和被突然的打击咬破的嘴角，然而他只是无所谓的擦擦嘴角渗出的红色，重复刚刚的话“我，还是做不到。”

　　“哼！”甩下手，王忠林忍住想要再挥他一拳的冲动，握紧的拳头颤抖，低沉着嗓音问“怎么？难道你还想和小白过一辈子不成？”

　　“我从始至终，一直都是这个想法。”孟瑞迅速的回答。

　　用裤子抿去因为激动地情绪而出的手汗，王忠林感觉十分可笑。

　　“你认为我会允许么？你认为小白的妈妈会允许么？更何况，你认为这世间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话题？小白是终究要走向奥运会的选手，就这样的新闻，就足以令众人震惊，你这让未来舆论如何评论他？”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孟瑞憋了半天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呵，保护他，怎么保护？就凭你这笼统的一句话？别人就能如你所愿？”王忠林气结的不停逼问，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些问题，根本就不可能有答案。

　　不出所料，孟瑞陷入了沉默，可及时被逼到了悬崖边，他依旧还是绝不退缩的气势和坚毅地双眼。

　　王忠林不知为何无法直视他的眼神，撇开头看着车顶说“这么说你是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弃了？”

　　没有言语，直视最简单的肢体动作，也已经足够表达自己的想法。

　　“那好，既然你这样坚持，那今天小白就跟我回去。”

　　王忠林突然的话令孟瑞惊了一下，哆嗦下身子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回去？”

　　“回家，回我们家，我不能让他继续在这边待下去，和你继续待在一起太危险。我相信小白现在只是还小，还没搞清楚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上一个人，等回去后我会给她介绍一个好女孩，同样可以对他很温柔，有耐心，支持他继续打球，这样我认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自己对你的不过是一个朦胧的感情而已，只是不愿失去一个宠爱自己的人。”

　　咬紧下唇，孟瑞没有立场阻止王忠林把恋人带回家，就算阻止，也只是微弱的抗议罢了。

　　“你不听听小白的想法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孟瑞还是不想要王博文离开，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我是他爸，给他做主有什么不可以？都是为了他好。”王忠林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不知不觉中，他专制的性格又决定了一切。

　　说完后王忠林看了看时间，便不管还立在原地独自上楼，孟瑞直直的盯着他毫不迟疑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前方，如同一步一步的走向摧毁自己的未来。

　　深深吸气，从而吐出胸中的浑浊气体，孟瑞闭上眼在漆黑中考虑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状况，现在事态发展的过于严峻，自己也不敢轻易下手。

　　迈出步子，孟瑞这才发现自己竟已经腿软，过于紧张的气氛而一直紧绷着全身的肌肉，而且连续两个月超强度的工作，昨晚又一夜没睡而慌乱一晚，这时身体已经达到了极致，浑身的酸痛和疲倦席卷而来，可孟瑞不允许自己现在就放松，不知等会王忠林还会和王博文说些什么，自己必须要尽可能的令他不至于太伤神和伤心。

　　王博文这时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已和孟瑞有了一场危急的交谈，当自己还在梦中放松时，突然被一股力量不停的摇晃，厌烦的皱眉缓缓睁眼，逐渐定焦的双眼认出站在床边的竟是自己的父亲，拖着撒娇的语气说“爸，你让我再睡会吧，我累。”说罢转个身准备继续补眠。

　　可是王忠林偏偏不能令他如愿，强硬的拉着他的胳膊拽起身，冷冷地说“起床!赶紧收拾行李今天就和我回家。”

　　甩开他的手，王博文一副“你有病”的模样瞅着他，说“大清早说啥梦话呢，老爸你要回去就和他们一起回呗，拉着我干嘛。”

　　“你不能再和孟瑞继续住在一起，我也不允许你短时间内再回到这里，赶紧下床，别让我发火。”又抓紧他的手腕，王忠林明显压着火气说话。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王博文并不傻，他能看出父亲现在隐隐恼怒的神态，心头笼罩一股乌云，王博文张张嘴却不敢问。

　　“先松手吧，您这样会抓疼他的。”孟瑞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他走上前掰开王忠林紧抓的手，轻轻揉揉王博文被握痛的手腕，又为他整理下乱翘的头发，整个过程都没有回头看王忠林的表情，只是专注于眼前的人。

　　眼前如此亲昵的动作，王忠林无法继续忍受，气呼呼的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不停地抖腿显示内心的焦灼。

　　“孟瑞，我爸他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让我回家？”王博文惊惶的拉着孟瑞的衣袖问，瞟了眼他的脸惊讶的提高音量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怎么肿了？嘴角还破了！”

　　慌乱的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被孟瑞微微歪头躲开，只见他平静的站起身说“没事，就是破了点皮，你还是赶紧起来吧，我给你拿衣服。”打开衣柜寻找衣物。

　　掀开被子下床，伸手撑着衣柜，焦急的问“说，是不是我爸打的！你说实话。”

　　孟瑞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嘴抿成一条线。

　　王博文用力把他扭过身，正视自己，眼睛水润的问“你说啊，别不说话啊，是不是我爸知道什么了？”

　　点点头，孟瑞拥他入怀，轻抚他的头发，在耳边说“别害怕，没事，就是你需要回家一段时间，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明明就不是，你骗我！”气急的推开他，王博文眼睛因怒火而含泪的反驳，“我爸让我回家决定不会再让我回来的！”

　　拉过他的右手，摩挲着安慰，孟瑞温柔的说“相信我，我会想办法的，绝不会就这样离开你。”

　　低着头吸鼻子，王博文过了许久没力气的说“真的？”

　　“真的。”握握他的手，孟瑞微笑着说。

　　“那我相信你。”王博文抬头擦去眼角的泪，扬起笑容，看着他说“孟瑞，我只相信你。”

　　换好衣服，王博文蹑手蹑脚的靠近坐在沙发的王忠林，思索着如何开口，却被他忽然的问话吓了一个激灵。

　　“收拾好了？”王忠林没有回头，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挪到王忠林面前，王博文低头祈求说“我就不能不回家么？我搬回宿舍就行。”

　　“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去。”王忠林毫不迟疑的高声说“别给我刷小心思，你们还太嫩。我昨晚已经给你妈打过电话，让她尽早赶过来，估计上午十点就能到，让她监督亲自和你一起下午马上回家，我需要和那些小子们一起走，所以没办法看住你。”

　　“什么？老妈上午就到？”王博文惊讶的后退，“需要这样么？多麻烦啊，我和你一起回去就好了嘛。”

　　“越早回去越好。”王忠林终于舍得看眼自己的儿子，眼睛顺便瞥一眼站在卧室门口静静看着自己的孟瑞，接着说“我不放心。”

　　“······爸，我不想走。”

　　王博文伸手想要拉着他撒娇，却被王忠林一手挥开。

　　“别撒娇，撒娇也没用，这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不能改变，我们现在就等着你妈妈过来就行。”

　　咬牙憋屈的想要吼回去，然而自己得想法却卑微的可有可无。

　　恼火的跺脚又走回卧室，泄气的躺在床上，不愿动一下。

　　摇摇头，孟瑞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安抚他说“你明知道王叔叔不会同意的。”

　　“那也要争取一下啊，万一呢！”王博文撇嘴。

　　叹口气，是啊，万一呢，孟瑞又怎不愿相信这“万一”呢，可是，现实总不会是那万分之一戏剧化的发展。

　　“回家别和叔叔吵架，他们比你大，别气着他们，能忍就忍。”

　　“和你交往这件事就够他生气了，还能有什么事比这还令他生气？”不屑的说。

　　“怎么？那你要抛弃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孟瑞嘟嘴说。

　　“得了吧，你明知道我做不到。”王博文翻个身，不再愿意烦心，准备假寐，不过至于他能否睡着，就很难说了。

　　九点半王博文的母亲徐静便来到了孟瑞家门口，她看到开门疲惫的孟瑞，尴尬的不知应该说什么，可对方体贴的侧过身，轻声说“叔叔在客厅。”

　　点点头，径直走进屋，便看到坐在沙发上自己丈夫阴沉的侧脸，这还是自己过了七八年，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严峻的表情。

　　“儿子呢？”徐静放下包，问他。

　　对着里边的卧室扬扬头，抬眼说“你去帮他收拾东西，下午就赶紧走，别拖沓。”

　　明了的眨眨眼，徐静走进卧室看着侧身似乎睡着的王博文，轻声喊“小白？醒着么？”

　　听到声音连忙起身，王博文惊慌的说“妈，你还真来了？”

　　“你爸让我赶紧过来，我能不来么？”

　　“妈我······”

　　“别说那些没用的话，你也知道你爸的性子，赶紧和我一起收拾东西回去，小心他真的对你发火。”徐静摆手表示不想听那些多余的话。

　　两人沉默的装着衣物，就算王博文慢手慢脚的装东西，但还是在两小时后实在无东西可找，依依不舍的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只能静静注视一切的孟瑞，心酸的眼眶发红，音调颤抖的喊声“孟瑞。”

　　孟瑞还没开口，王忠林便粗暴的拽着他走，独留孟瑞心寒的看着两人的身影。

　　王博文频频回头，眼睛终于忍不住滑下一滴泪水，但又迅速擦干，不愿父亲看见自己如此软弱的一面。

　　电梯缓缓关闭的门逐渐遮挡了孟瑞的面容，干净的镜面反射出自己可笑的神态，王博文从来不知道，原来无法和自己相爱的人平静的走下去，是如此的痛苦。

　　左手被徐静紧紧握住，她给王博文一个温柔的笑容，摇摇头，又点点头。

　　王博文不懂她的意思，可他隐约感到，母亲，并不像父亲一般生气，但他也知道，就算母亲现在看着并不生气，也不代表着可以理解。

　　到底，当自己回到家时，会面临什么，王博文突然间感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