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成长》凉之祭

10、探望

　　十 探望
　　第二天早晨5点，孟瑞还在睡梦中却隐隐约约听到身旁人小心翼翼的起床声，睁开朦胧的眼睛，有些模糊的视线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穿鞋准备下床。伸手拉住还没来得及起身的人，带着鼻音的声音问“你起这么早干嘛？出门锻炼么？”
　　“恩，你先睡吧，我一会就回来。”王博文轻轻松开他的手，拿起自己的要换的衣物离开卧室。
　　孟瑞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趴在床上静静听着王博文在屋外准备的动静，不一会便听到了关门声。自己打开手机看看时间，才5点15分，怪不得自己还这么困，想想这么早小孩却已经精神抖擞的出门锻炼，自己却还不想动趴在床上犯迷糊，内心在经过剧烈的挣扎后猛地起身，狠狠拍了下脸颊使自己赶快清醒，周身环绕着的全部都是王博文的气息，孟瑞竟然盯着他的枕头傻傻的笑了。
　　等到王博文跑步回来时，一开门竟然看到了孟瑞正一手刷牙，一手在自己的背包中翻找着什么。
　　“······你在干嘛？怎么不继续睡了？”王博文一边脱着鞋子一边问。
　　“没什么，只是不想睡了而已，我在找衣服。”孟瑞满嘴泡沫呜呜咽咽的说着，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
　　“你打算今天一天怎么过？我大概6点要出发去医院，要不你自己留在家，或者自己出门玩？”王博文想了想还是告诉孟瑞这几天自己并不能陪着他一起，虽然有些抱歉，但也没办法。
　　“我和你一起！”王博文换衣服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惊讶的问“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孟瑞跑进洗漱间吐掉最终的泡沫大声的说，“你没听错，不用怀疑了。”
　　“你跟着我去医院干嘛？没事干了么？难得请假一周为什么不好好玩玩？”王博文拒绝孟瑞陪同自己去医院照顾爷爷，毕竟，照顾病人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我请假的原因就是你，所以，这一周我都要好好跟在你身边。”孟瑞连忙跑到王博文面前，双手搭在他的双肩，直视他的眼睛，神色之间的坚定令人无法忽视。
　　“好吧。”王博文躲闪着他的眼睛，就像是躲闪着自己的内心。
　　“那等我收拾一下！”孟瑞听到他同意笑容满面加快速度的回到洗漱间。
　　“你不用那么急，我也还没换好衣服呢。”王博文看着他的傻笑有些无奈，不一会听到他欢乐的哼歌声正在往肚子中吞的水差点就喷了出来。
　　两人准备好已经接近了六点，慌慌忙忙坐地铁前往医院，手中也不忘拿好饭盒和干净的衣物。来到医院周边两人先买好了早餐，急急忙忙来到爷爷的病房时刚刚七点，王博文打开病房门，小心翼翼的来到床边轻轻拍醒正在补眠的一位女性。
　　“妈妈，醒醒，已经七点了，你快回家换衣服准备上班吧。”王博文皱着眉明显有些不忍心打扰自己母亲的睡眠。
　　“恩？七点了？”王博文的妈妈还带着倦意的声音迷迷糊糊的问着，眼睛下边的黑眼圈显示着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是的，我买了早餐，你要不吃了再回去？”
　　“不用了，那样会上班迟到的，那接下来一天就要辛苦你照顾你爷爷了。”摆摆手站起身准备离开，抬眼一看发现门口还站了一位长得挺帅气陌生人。
　　“博文，这是？”带着疑惑回头问着一旁的王博文。
　　“你好，我是孟瑞，小白的好朋友。”孟瑞还没等王博文开口解释便上前自我介绍，“我听说小白爷爷生病，很担心就过来看看，也想陪陪小白。”
　　“这样啊，那还真是麻烦你跑一趟探病，谢谢你啊，不过我这要赶着去上班，不能好好和你聊聊，真可惜。”王博文的妈妈对孟瑞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温温和和，有礼貌，还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
　　“没事，我们可以下次找时间好好聊聊，不急这一时。”孟瑞内心戏也是不少，现在必须先留下好印象，不为以后做准备。
　　“那，我先走了，我还是下午后下班就会过来。”
　　“知道了。”王博文放下手中的东西，背对着他们说。
　　“孟瑞，能不能请你多陪陪他，这孩子最近也是忙坏了，多一个朋友说说话也好。”王博文的妈妈临走前轻声对孟瑞说，满脸都是对王博文的担心。
　　“作为他的朋友，我一定会做到的，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
　　“谢谢。”她再回头深深地看了眼还在忙碌的王博文，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有什么要帮忙的么？”孟瑞走到王博文的身边，看到他正在从饭盒中的倒出一碗热粥，放在一边等待它不再烫口。
　　“恩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坐在那里吧，爷爷一会就醒了，你也没吃饭呢，要不你先吃了？”王博文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爷爷，踌躇的问着。
　　“我还是和你一起吃吧，就像以前一样。”孟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建议，环视一圈后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只好坐着直勾勾的盯着王博文的背影，扬起了浅浅的笑容。
　　王博文感受到背后强烈的视线，可是自己却不敢回头，因为若此时回头，孟瑞就一定会看到自己隐隐发烫的脸颊和耳朵，只能把自己的头埋得更深，好像这样就可以平复着有些雀跃的内心。
　　两人吃过早餐之后，没过多久爷爷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王博文，慈祥的笑着说“博文来了？你妈妈走了？”
　　“恩，妈妈赶去上班了。”王博文顺手的将爷爷扶起身子，调整好枕头让他倚靠的更舒服些。
　　爷爷在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对面坐的孟瑞，有些疑惑的问“这是······”
　　“我朋友，今天也来看看你。”王博文头也没抬的回答。
　　“哦，是博文的朋友啊，真是抱歉让你担心，还辛苦跑过来探望我。”
　　“小白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我当然应该来探望。”孟瑞二话不说就开始套近乎，王博文听了在爷爷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翻了大大的白眼，但言语并没有反驳。
　　“爷爷你先吃饭吧。”王博文架起小桌子，端起温温的米粥，准备亲自给爷爷喂饭。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孟瑞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碗筷，不顾他眼中的震惊与反对，便坐在了床旁的凳子上，将手中的米粥轻轻搅匀，一勺挖出少量，还不忘用碗在下边接着，生怕一不小心滴落在爷爷的衣服上。
　　王博文看着孟瑞熟悉的动作，犹豫着准备把东西再要回来，便看到爷爷眼中示意他坐在一旁休息的眼神。
　　虽然孟瑞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但是病人吞咽食物的速度还是比较缓慢，仍然有一些米粥沿着嘴角流出，王博文拿起手边的纸巾准备上前擦拭，却看到孟瑞放下汤勺直接用右手拇指擦去了即将滴落的食物，然后才回头看到他手中的纸巾。
　　“愣什么神呢！快给我，让我给爷爷擦干净。”孟瑞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小孩突然的愣神，不禁开口训斥。
　　“恩？啊，好，给你。”王博文被骂过神之后连忙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孟瑞接过纸巾又仔仔细细的将爷爷嘴角的水渍擦干，接着又一勺一勺耐心的照顾。王博文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电视，电视中播放的是体育频道回放的昨天乒乓球选手的采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专注的看着。这一切，都被爷爷看在眼里，他凝视着王博文专注的眼神，有些失望，也有些担忧。

　　吃过早饭后，爷爷并不想再躺在床上，于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再变，孟瑞坐在一旁削着一个苹果，体贴的切成大小适口的块状，放在果盘中，抬头问还在沉思的爷爷“爷爷吃苹果么？”
　　“啊？谢谢，我现在不是很想吃。”爷爷没想到孟瑞竟这么积极，而且对于照顾病人并不陌生，好奇的问“你······以前是不是照顾过什么人？”
　　“是啊，以前有亲戚生病，我照顾过他几天，所以这些事情也就熟悉了。”孟瑞笑笑说，接着回头问王博文“你吃苹果么？”
　　“想吃，但不想动。”王博文继续盯着电视看。
　　“你这小孩，想吃还懒得动，难道要我喂你啊？”孟瑞好笑的调侃。
　　“啊！”谁知王博文竟真的张开嘴示意要孟瑞喂自己吃，孟瑞无奈只好轻柔的塞进他嘴中一块，还不忘问一句“甜么？”
　　“······有些酸。”王博文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听到他的问题有些窘迫的回答，耳朵已经开始弥漫着红色。
　　“那还吃么？”说着又递上前一块苹果，不容拒绝。
　　“······吃。”王博文硬着头皮吃下了整个苹果，虽然刚开始有些尴尬，但吃到后来自己还真的有几丝享受的滋味，品尝完后还轻声打了一个饱嗝，四处望了望想要喝点东西却发现并没有饮料，只好起身问“你喝饮料么？我下楼去买。”
　　“我以前怎么和你说的？少喝饮料，多喝水，喝那些东西对身体不好。”孟瑞恨铁不成钢的教训着眼前长不大的孩子。
　　“我现在已经很少喝碳酸饮料了！”王博文有些不服气，懊恼的出门买东西，还不忘留下一句“那你随意好了，我买什么你喝什么!”
　　“哎！不许喝碳酸饮料啊！”孟瑞还没来得及说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呵呵，难得看到博文如此任性的一面。”爷爷开心的对孟瑞说。
　　“这小孩也就是嘴上傲娇点，平时也挺乖的。”不过这个平时出现的次数有些少而已，孟瑞在内心吐槽着。
　　“博文从小就被他爸爸带出去学习乒乓球，参加训练等等，没有什么机会对我们撒娇，但我看他却对你很敞开心扉啊。”
　　“也没有啦，他就还是一个孩子。”这也是自己最担心和放不下他的一个原因。
　　“你认为现在的博文快乐么？”爷爷望着刚刚王博文离开的病房门，突然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孟瑞不理解爷爷的意思。
　　“博文的爸爸也是运动员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的儿子从小就开始刻苦训练，虽然我也曾为他感到骄傲，可是我也很心疼训练时的艰苦，而当他结束比赛生涯后我也看到了他的艰辛，这都是我不想再从博文身上看到事情在一次重演，曾经我没有成功的制止他爸爸将他送进乒乓球队，而现在，我并不想他再继续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考虑过小白的感受么？”
　　“他从小就被迫接受乒乓球这一项运动，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我想，如果让他放弃乒乓球，或许会能找到自己真正的爱好。”
　　“你不认为这话有些不负责任么！？”孟瑞不自觉提高音量反驳爷爷的话，等意识到自己太过失礼急忙道歉“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事，那你为什么要说我不负责呢？”爷爷对孟瑞的前半部分话更感兴趣。
　　“你就真的确定小白现在不喜欢乒乓球么？难道你就这样轻易地否定他辛辛苦苦十多年的付出与努力？或许他曾经真的对乒乓球没有热爱之情，但是现在，我敢肯定，乒乓球就相当于小白身体的一部分。”
　　“······”爷爷并没有说话，孟瑞只好继续说下去。
　　“我和小白其实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要真说开始熟悉那也仅仅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可是在训练场和他相处了一个月我却被他不服输，不气馁，不放弃的精神和眼神所吸引，还有对手的征服欲，对于金牌的向往，这些都是乒乓球带给他的，我不敢想象，如果他失去了这一切会变成怎样，但那一定不是我所熟悉的王博文，也不会是爷爷你所熟悉的孙子。”
　　“我知道你是小白最敬爱的人，所以我相信，如果您真的坚持要让他放弃乒乓球，小白真的会失去这一切，可是，求求您，多看看小白他眼中对于乒乓球的专注，对于赛场气氛的热爱，请不要剥夺这一切，求求您。”说到最后，孟瑞竟站起身对着爷爷深深地弯下了腰，真诚的态度令人不忍拒绝。
　　“对于劝说我打消这个念头的人你是第一个，博文的父母都对他带有一丝愧疚所以不能明摆着说些什么，而且，我的命不久矣。”爷爷沉默了一会后开口说，孟瑞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震惊的抬头说“怎么可能！”
　　“博文还没有告诉你我的病吧，也罢，既然他开不了口那就我给你说吧，肝癌晚期，治不好了。”
　　孟瑞听了不知要如何回答，只好静静地站着。
　　“所以，如果我以即将病逝遗言的方式，要求他放弃乒乓球，就像你说的，可能他真的会放弃。”
　　“可是！”孟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爷爷的眼神打住。
　　“你先别反驳，以前他的父母也间接劝说过我放弃这个念头，博文很喜欢乒乓球，可是我总是不相信，毕竟是他们将他送到了乒乓球的世界。今天，我听到了身为他朋友的你的真实想法，也是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那你······不反对了？”孟瑞听了高兴地问。
　　“并不是，我只是说，我需要反思但这个念头，我还没有打消。”孟瑞不理解他的意思，还要张口追问时门口出现了王博文的身影。
　　“我回来了！给，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买了几瓶果汁。”王博文从袋子中拿出果汁递给孟瑞，好奇地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没什么，就问了问孟瑞一些家常事。”
　　“好吧。”王博文并没有再追问，抬头看了看时间发现该吃药了，便去了护士站。
　　“这些话你不要和博文说，等我想好了，自会告诉他。”爷爷叮嘱孟瑞。
　　“······知道了。”孟瑞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