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神之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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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公孙月。
这是夜风秋最后一个目标，然而也是他最最为难的一个目标。
他不情不愿的躲藏在离她所在位置不远的小树林，用着术法监视人家的一举一动，行为可以算得上暗搓搓的偷窥。
他不想与公孙月有任何冲突，全身内元受心情影响也像一潭死水，陷入低迷的状态。
若是和平交谈，恐怕只要公孙月问上一句，他就会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什么都全说了。
说起来，这是他自己意志不够坚定，无法摆脱记忆情绪的影响，被它左右，连自己有的时候都不能控制自己。夜风秋常识匮乏，居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甚至有意纵容这样的情感泛滥，好像这样就可以找回记忆。
但该烦恼的时候还是会让人烦恼。
夜风秋烦恼的坐在溪水边，水流上光影交织成画面，内中之人，正是一身红衣作男装打扮的公孙月，她的确钟灵敏秀，打扮成男子也自有一番风流潇洒的姿态，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画面内，她走向一处荒凉如死域般的境界，手中折扇轻摇，悠然吟诵诗号：
“挂剑乐不问，江湖山水深。灵山忘情月，天涯宦游人。”
夜风秋知道此处名为神之社。
一个声音飘出，其声悠远绵长，听者顿时知道这是非同一般的高人。
“好友，六丑废人恭候多时了。”
夜风秋指尖一动，水幕瞬间溃散成了水花，毫无痕迹的落入溪水中……
他不敢继续监视，之前他探查公孙月行踪之时就曾见她在神之社内与此人交谈，夜风秋看到那四肢俱废，面容奇丑，身如朽木般盘坐在石桌上的身影，心中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时，术法已被下意识的驱散。
他隔着术法惊鸿一瞥，直觉也给不了他更多的行动指导。但心中莫名知道此人绝不简单，最好也不要用术法去窥伺他。
他内心对此人并无不喜，反而颇有好感。只是一想到此人说不定要牵涉进自己的行动就心生极端的危险和忌惮。
爱好美好的事物是人类的天性，夜风秋一想到那张可以说得上恐怖的面容，不由得摇头，实在是不知自己的好感从何而来。但他心中大概也有底气，他听了那么多说书人讲得故事，只要不是愚蠢过头，就会发现他自己往往对故事中的正道大侠心生好感，对故事中的魔头反派非常不喜。
所以，六丑废人支离疏就算不是正道中人，也坏不到哪里去。按照他内心的好感度，公孙月应当非是恶徒，但她又与邓九五关系匪浅，如今又与疑似正道的六丑废人交好……夜风秋本来就不太懂事情世故，只觉得茫茫然看不懂这些人的关系。
就算是想到这些，夜风秋对于自己该怎么做仍是一筹莫展。
还有……为什么，总觉得对那张桌子很在意啊？
夜风秋当然不知道，实际上这张石桌才应该是六丑废人的本体，藏身石桌的那人既不叫六丑废人，也不叫支离疏。他的真名非同一般，曾经在武林中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如今再出说不定要震惊万教众人。
此人乃是谈无欲，号脱俗仙子，是夜风秋本命素还真的师弟，是他‘满腹心机的同梯’
曾经谈无欲为了与素还真一分高下，不择手段，如走火入魔，本心蒙尘；如今他再出，已是明从暗出，净从秽生，乃是真正为普度众生而行的‘脱俗仙子’。
夜风秋撤去了术法监控，更不知道此时神之社内正发生着一场与他密切相关的谈话。
公孙月合拢折扇，眼中闪过一道厉光，容色淡淡如冰雪，含霜带嗔，道：“果然如此！”
她曾经是让北域武林人人闻之色变的女魔头黄泉赎夜姬，虽然洗心革面，性格变得温柔宽容，但一动怒，还是有冰冷寒冽的杀机缭绕周身，引而不发。
六丑废人：“汝何必如此动怒呢。”
公孙月道：“这几日，我时常察觉有人监视我。但我却发现，只要我身处神之社，这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便会消失不见。”
六丑废人：“老朽只在想，动念动杀，倒要让人担心汝是否心魔未去了。”
公孙月听他自称老朽，不由得淡淡一笑。她蕙质兰心，自然知道自身的情况，刚刚只是动怒的一瞬间起了杀念，早已平静了下来。六丑废人不回答问题，反而顾左右而言他，正是故意在用言辞挤兑她。
两人为友，偶尔言语交锋早已成了习惯。
公孙月说：“那人只是监视，我几次故意流露破绽，也不见他有任何行动，一到神之社便不再监视我，不由得让我联想你们之间的关系。”
六丑废人叹了口气，用嘶哑的声音说：“是啊，六丑废人是隐于市井的无名之辈，怎么会招人忌惮呢？这真是一个离奇的故事。至于为什么有人要监视你，我倒是想了很多了可能的答案，汝要听吗？”
他当然知道公孙月的答案，也不准备继续下去；只是沉吟了片刻，他又断言道：“不会是玉阶飞。”
公孙月道：“你这么说，我只好信你了。不过难得见你毫无头绪的样子。”
“哈，你相信吾的能力，吾又怎会让你失望。”六丑废人淡淡的说：“此人必有所谋，我猜他若要有行动，便是在这一两天里的事情。”
公孙月不问六丑废人判断依据，她当然清楚此人洞察人心的能为。
折扇半遮着俊美的面容，公孙月语带笑意，“你说是一两天，那我就打赌今天如何？”她灵秀的眸子看了看四周，自言自语的抱怨：“有人的待客之道需要培养，这里又荒凉又险恶，连茶水都没有一口，我看还是回浮光掠影罢！改日，你该上门来领教一番。”
六丑废人一声冷笑：“去那里做什么！看蝴蝶吗？”
“欸，蝴蝶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可爱的生命。”公孙月想到水榭之外总是翩翩飞舞的两只蝴蝶，不由得眼露复杂的笑意。
笑是真情确实让人沉醉，心生欢喜；复杂是世事总有无奈的选择。
六丑废人有意观察公孙月的神情，不由得对苦恋月亮的某只蝴蝶倍感同情，同时也对自己警告：先爱上的人注定是输，说不定还会要被人玩的不要不要的，谈无欲啊谈无欲，先例在前，你以后可别干出类似的蠢事！
他一想到素还真经历情劫，身累心疲，险死还生的惨状，又想到武林中形形色色知名情侣的结局，只觉得遍体生寒。
有一句话果然说得没错，修道之人谈情，等同于废功判死！他自己还要加上一句，江湖中人谈情，注定是非不断，难有完美结局，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公孙月当然不知道他在如此腹谤。她笑道：“如此，我便先离开了。”
她潇洒而来，潇洒而去，不见丝毫拖泥带水。如此风度，如此灵慧，才是能够与脱俗仙子论交的江湖奇女子。
她的背影远去，六丑废人在她身后以诗号遥遥相送：
“识无用之用，通无能之能，了无道之道，化无极之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神之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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