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巷》沈二白

2、情牵

　　[“凤凰楼，凤凰台，凤凰一舞逝风华。”一曲民谣，唱尽了繁华间她的光鲜亮丽，可那背后的苦涩，或许无人知晓。]
　　京城，繁华巷里，又是一夜笙歌。纤手抚在窗台，耳边传来催促的声音，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复又是冷艳骄傲的晏姬。
　　凤凰台，幔纱轻拢，她一袭金衣，舞于明月间。台下是早已麻木的惊艳目光，可那抹白色在这之中却有些格格不入。果然，唯独他让她记住了。弦断时谁的萧音复起？烟柳地谁的风华难掩？
　　她不顾身份，缠着他，询问他的名讳。骄傲如她，换回的却只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次日，又是晏姬那惊为天人之舞。可本不必的，她每月只需舞三支曲。昨夜便是她最后一支舞，今日所为，无人知其故。她自己是知道的，再上凤凰台，只不过为了再见到他。事与愿违，他未来，那张酒桌亦空空如也。
　　后来的很长时间里，她都不曾见到他。若说喜欢他，又怎么可能呢？所谓风尘女子，便是心死后了无残念的女子躯壳罢了。再者，与他，也不过一面之缘，想见他，或许只是贪念那种熟悉感。她依旧是京城舞姬晏姬，而他，在她记忆中，也只剩下一抹白色。
　　偏偏当你将要忘记一个人时，总是天意弄人，相遇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日，她照旧前去近郊的寺庙，看似是祈福拜佛，实则是去看望寺庙后院的小朋友们。安坐于马车，实在无趣得紧，她便掀帘看这一路风景，本是早已惯常的景色，可却添了几分热闹。“彤月，今日怎这般热闹？”晏姬有几分好奇。
　　“我看姑娘日子是过糊涂了，今日不正是上元节。”彤月说着便要替晏姬放下帘子。
　　“你让马车停一下。”晏姬拦下彤月的手，一并吩咐着。彤月不解，但也照做了，实在无趣地把玩起马车内的香炉。而晏姬却似入定般看着帘外。
　　帘外其实也并无什么风景，只是街边有一卓然的白衣公子，但却稍显狼狈地在靠近一只脏兮兮的野猫。待片刻努力、折腾，这公子终是艰难地抱起那只猫，伸手接过一旁小厮递过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为猫上药，神情温柔。
　　她看得入了神，被他那照顾小猫时的温柔神色吸引，却也在气恼着他为何偏偏对她那般疏离。
　　“姑娘，外面有什么好风景这般吸引人？”彤月看了下天色，提醒道，“再不出发会耽搁行程的。”
　　“走吧……”她有些不舍地放下车帘，强忍住下车见他的欲望，吩咐着。罢了，自己与他，终不是一路人。他自是出身不凡，而自己不过是风尘女子，本无交集，自己又何须多此一举地与人相识？况且一旦起了念想，终是伤情。
　　到达寺庙，免不了一番佛家之礼，尽了礼，晏姬便带着彤月赶向后院。
　　“怎的只有你们几个？”晏姬询问院内几个孩子，“老大邓枫呢？”
　　“晏姐姐你来了！”几个孩子围着晏姬，很是开心，“老大带着小猫去帮主持买物件了。其他人也都干活去了。”
　　晏姬把带来的点心、食物分给孩子们，调笑着：“那你们几个今天最先有口福咯。”
　　“晏姐姐给我们唱歌吧！”几个孩子闹着晏姬，不依不挠。
　　“算我怕了你们，”晏姬无奈地叹气，但也认命地唱起歌来，“酌酒温言邀清风，清风长烟空。纵琴歌舞几时休，小楼灯火明。佳节美景今夕在，一盏灯宵，几段漂流，情深可寄否？……”
　　他还未入院内，便听到那几分空灵、几分烟火的歌声，歌调雅致，词也有几分文采，却是闻所未闻。“定是晏姐姐来了~”在前领路的邓枫加快了步伐，口气欢脱。入院后，他便看到晏姬被几个孩子簇拥着，认真地唱着歌，并未留意门口的他。
　　“晏姐姐，我新养了只猫。”邓枫待她唱完，便熟络地交谈起来，“但小猫今天受伤了。还好有这个哥哥的帮助。”说着指了指依旧抱着猫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