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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主的玻璃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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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冉冉,生活在一个旮旯又烦嚣的城市,整日摇晃在这个荒芜的贵族学校,偶尔会气得老班吹胡子瞪眼,火冒三丈,却又因为种种原因而又不得不对我一忍在忍。主要是因为冉建凡是在这个学校的最大投资商,所以即使是我明目张胆地抽着冉建凡的万宝路在校园里招摇过市,也不会有任何老师说我什么。
我有一个妹妹,她叫做冉奚。她和我不一样,她是那种单纯又乖巧的姑娘。上课时间乖乖听讲,下课之后乖乖回家,老师说什么乖乖去做,家长说什么乖乖顺从的乖到不能在乖的小女生。我们并不生活在一起,冉奚没出生的时候,冉建凡就和妈妈离婚了,他竟然丢下已经怀孕的妈妈,所以我一直一直很痛恨这个薄情的男人。
记得小时候我会偷偷跑去找冉奚,和她一起分享冉建凡给我买的玩具,那时候的冉奚总是眨巴眨巴的望着我,然后说“姐姐,有爸爸真好!”其实,要是可以选择,我一定会赖着妈妈。
我常想冉建凡和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预谋的结婚又离婚。一个性冉,一个性奚,姐姐叫冉冉,妹妹叫冉奚,姐姐跟了爸爸,妹妹跟了妈妈,靠,我们的名字跟这个可恶的分配关系脱不了干系。线一样,错综复杂的缠绕在一起,左拐,右绕,上走,下穿,周而复止,循序渐渐,直到所有的线都乱七八糟的成一团,不知道线头在哪儿。
TNND,烦人的事。
苍穹渗蓝。
夏日里的风总是夹杂着一些极小却能感觉得到的干燥气息。深蓝色的窗帘肆意飘动,老班的身影也随着蓝色布料上下掠动,变得若隐若现。
嗡~
书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拿起一看,是一条短讯。发件人:铫澈。
“哈哈,老婆,第91个女生跟我表白咯,你吃醋吧!”
我很快就按出几个字“姓名、班级”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手机又振动起来。
“一年八班,左玲。”
关机,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趴下睡觉。
“冉婆娘……”啊猫拍拍我。
我抬头,见她一副厌恶的表情,手上夹着一只递给我的烟正悬在半空,我在0.1秒内做出反映,把她的手压到桌子底下。
“靠!你他妈疯子。”我说,“上课知道不?最起码给老班一个面子呀!”
“切!你什么时候给过他面子拉?”
“啧,我一向很给他面子喔……”接着我用极小的分贝说道:“比如现在我们说话声儿贼大,全班都在望我们。”
不错,一个不落,都在往我们这儿望,个个莫名其妙的傻B表情。老班的脸迅速沉了下来,像乌云密布的天,就差没滴出水来。
“冉冉你们两个给我出去。”我敢保证,老班这句话是用嗓子眼叫出来的,比那个用海豚音把玻璃杯震碎的女明星都要尖锐,真想不通一个男人怎么就发出这声了。
走吧,走吧,正好我也不想上了。
走出门口一小步,我回看了一下,见老班又脸上贴花似的给同学陪笑。
得~虚伪!
“冉婆娘,你今儿个是不是贼好?”
“啊?”
“要不是怎么就这么乖乖出来受罚,平常不是要挣扎一下吗?”
“烦不烦,要不要在墙角来个倒立?”
“切,我到是倒得起,你就不行咯……”
“哼!”
“说吧,又是哪个小白兔跟铫澈表白了?”
“放学你就知道了。”
“哦~买噶。(oh~my god)保佑那个小兔子吧,希望她不会被你虐死。”啊猫用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一脸坏笑,傻不吧叽的。
“呵呵,英语不错。”
“知道你在贬我。走吧,找小兔子,不然放学在去就没人了。”
“恩。”
不早不晚,我们走到一年八班的时候正好下课,老师也正好走了。
我往门口一站,吼道:
“左玲谁啊?他妈的给老子站出来!”
啧— 这一吼把这些小娃娃给震了,齐刷刷的头转过来,在齐刷刷的转去看另一个人。得— 谢谢同学们,知道是谁了。
我故意很拽一样的走向她。
“左玲?你丫还挺靓的么。”
“你追我家铫澈?”
“说话啊—”
她一直低着头,齐齐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手紧紧地上下搓着衣服,原本雪白的小脸也涨得通红。此时此刻,像有暖风吹过一般,轻轻地,吹软我的心。
我用食指抬起她的脸,把嘴向着她的耳朵移去,轻轻地说:
“放弃吧,我很爱他。”
她抬头,诧异地看着我。
走吧,不用去解释为什么突然心软了。
“喂,冉婆娘,怎么又心软了……”
“那可是情敌喔……”
“怎么又是和冉奚一样的类型……”
“喂,你等等我啊!”
啊猫一颠一颠的跟我后面,罗哩吧嗦。
为了耳根清净,我得走快点。
“老婆—”
向着声音源头看去,是铫澈。
“好了,好了,跟你的铫澈走吧。”啊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丢下这句话就一个人走掉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铫澈说。
“恩。”
“去找那个女生了?”
“恩。”
“呵呵,看你这鸟样就知道是冉奚型了。我说老婆大人啊,没事干嘛老要我说出追求者的名字,还每次都大言不惭的说要灭她们,你说你真的狠下心来揍过一个吗?你瞧瞧,你又不开心了对不对?”
“谁说我不开心了?”
“不然你怎么不看我哩!”
什么逻辑?
“我就不看你,怎么着?”
“看着我。”
“不看。”
“看 着 我。”
我抬头,看他俊朗的面容。
铫澈把手搭在我肩上,用舌头舔舔嘴唇,歪着头,
“第91次对你说,”他表情严肃,顿了顿“铫澈永远只爱冉冉。”
忽忽~平时很邋遢的他第91这么认真,坚定的双眸在黄昏下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和热,即使当整个城市失去了这种源与自然的阳光,但铫澈的光是永远都会为我存在的。
对吗?铫澈。
“接吻吧,老婆。”嘴角上扬,染红天际。
“这里是学……”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弯下身躯,亲吻我。像一股清澈的泉水从喉咙涌入心中,遍及每一个细胞,一一侵蚀、俘虏、渗透。
沦陷,为他沦陷。
“姐。”
一个小小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KISS。
是冉奚。脸上一片绯红,拇指不停的转来转去。
“呀~冉奚妹妹,你没见我和你姐姐在波波么?小屁孩就是不懂事!”
“我……”冉奚真可伶,像犯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我们。
“你就别故意说我妹拉!”我用力往铫澈身上一拍。
“喂—很疼拉,谋杀亲夫?”
“对啊,谋杀你你怎么拉!”我左右颠摇着头,乐乎乎的说。
“哼!”
“哼!”
有时候觉得我和铫澈是两个傻B,比如现在吧,前者把头向左偏180度,后者把头向右偏180度,形成一个显明的赌气状态。不行,不行,不能忘了冉奚还在呢!
“冉奚,你找我有事?”
“恩,妈说,叫你今天回家吃饭。”
“冉建凡的家?还是 你们的家?”
你们的家,应该是个幸福的家吧。
“什么爸爸的家,我们的家,我们都是一家人。走吧。”冉奚拉起我的手,自个带头走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我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望着空中跌落的纸飞机出神,冉奚忽然跑过来拉住我说:‘姐,冉奚带你走。’”
姐,冉奚带你走。
姐,冉奚带你走。
姐,冉奚带你走。
……
……
冉奚,你永远都是这么单纯,美好的姑娘。
“喂!死丫头,不要你老公了么?”
“呵呵,铫澈你先回家”
我比了个打电话的POSE之后,拉着冉奚一溜烟的跑掉了。青春啊青春,不奔跑起来,是不是也太造孽了。
叮咚— 叮咚—
刷着金属色油漆的门由内向外开了,一个端庄的女人站在面前,左手还握着门柄。
“呦~我们家小冉奚回来咯!”她笑着说。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有了小小的皱纹。
“妈,姐来了。”
我低着头,不去看她。
“冉冉,快,进来。不然饭菜都凉了。”
妈妈边说边牵过我的手,就像小时侯牵着我过马路一样,依旧是这么安逸,这么舒服,只是为什么妈妈的手会那么一丝颤抖呢?
这个家看起来是这么幸福,不大,但却满屋子都是暖暖的色彩,不像冉建凡的家,空旷得像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即萧条,又寥落。最重要的是,没有妈妈和冉奚。
餐桌上。
“冉冉,吃只鸡腿……”
“来,吃块肉……”
“吃鱼……”
……
不一会儿,碗里就成小山了。估计我要把这些吃完了,我也就完了。
叮咚— 叮咚—
“妈,我去开门。”冉奚说。
“不用了,我去,你陪姐姐吃饭。”妈妈看着冉奚,满脸的疼爱。
轻轻地,我的心像荡起涟漪的水,泛起微微地酸楚。
不一会儿,妈妈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心形的盒子。
“冉奚,上次哪个阿姨给你送礼物了喔。”
“哪个?”
“说你很可爱那个,头发卷卷的那个啊—”
“喔。”
妈妈打开盒子,拿出一条白色的小裙子,一个劲的问冉奚‘喜不喜欢’,我怎么觉得冉冉很很多余。
“我走了,待会有个约会。”说完,丢下妈妈和冉奚,漂亮的甩上门。
砰!
天呐,再多留会儿,我会窒息的。
只是,现在的我该做什么呢?
回家吧?
不想看见冉建凡。
流浪吧?
没那个心情。
对了,找铫澈。
于是左摸右掏之后才记起手机被我丢学校了。
算了,去酒吧好了。
然后我就一个人一磨一蹭地走进了本城最知名的TONY’S PUB。老样子,什么鸟都有。红男绿女,蛇虫蚁兽,商务业精英、白领,非主流、断背,等等等等。瞧吧,这城市的人夜生活一向丰富。
舞池里的人像深海里游动的鱼群,无力的挥动着双手,发出惨绝人寰的惊叫,所有虚空的躯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干涸、凝固、破裂。
“冉冉姐,好久没见你来了喔。”服务员小张,是个明白事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明白人。
“铫澈哥没来么?”
“恩,给我一打啤酒。”
“对不起,冉冉姐,铫澈交代过了,没他在啊,不能给您酒喝。”
“她又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你就说是其他服务员给我的就好了。”
“他可是跟每个服务员都交代了喔。”
“那叫你们老板来。”
“包括老板/”
“靠!”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场子可还得靠铫澈哥、铫清罩着呢。”
“给—我—酒—”
“对不起,冉冉姐……”
“你他妈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我吼,感觉青筋就要冒出来了。
“小张,给她酒。”什么时候,我身边已经站着一个人,根本不用回头就已经嗅出那股熟悉的气息了。
之后,是摆在我面前的整打啤酒都见了底。
之后,是铫澈狠狠地揍了一个邀请我喝一杯的秃顶男人。
之后,是铫澈扶着我吐脏了整个卫生间的马桶。
温暖的背。
“菜鸟,酒量真够烂的。”
“今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这个笨女人。”
“在这样我就不要你了喔。”
“不要再不开心了。”
……
……
铫澈的声音,像悠长的曲子,缠绵地钻进我耳朵里,慢慢地,一点一点融入心中。
是梦吗?
醒来。
阳光、空气、铫澈淡蓝色的床。
可伶的铫澈,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了一宿。睡着的铫澈还是很帅,长长的睫毛,性感的嘴唇,精致的五官,怪不得这家伙老是那么多人追。
这个屋子一点没变,够大,够豪华,够乱。环视屋子后,我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一个让我十分震惊的东西。
是一面墙,不不不,应该是一副画,也不对,是照片。确切的说,应该是被放大到和整面墙一样大(大概50个平方)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初中毕业时的我和铫澈。那时的我还是齐肩的短发,像春天河堤上被风吹起的柳条,彼此都灿烂的笑容在夏日的骄阳下像纯洁的芙蓉骨朵,含苞待放,满是清新的气息。身后的凤凰花儿落了一地,一朵,一朵,鲜红、娇艳。
噢,亲爱的铫澈,此时此刻,我该怎么来形容我的心情呢?
感动?惊喜?幸福?
于是眼泪就不停不停地流下来,流到嘴边,甜甜。
“铫夫人,醒这么早喔。”
死铫澈,明明都睁开眼睛了,却又懒懒地翻了个身,完全无视我这个蹲坐在床上已经哭成泪人的美人儿。不过他还是在2秒以后立马从床上立了起来,三步两跨地纵上了床。
“怎么了?怎么了?”铫澈说。“谁惹你了?”
“那个……你……我们……”
“哈哈,那个墙啊!被我感动了?你也真是,不开心死撑着,开心呢又哭得一塌糊涂,好了不哭了,乖~”
提高分贝,继续。
哇—
他忽然拥我入怀,我也停住了哭。仿佛世界在瞬间安静下来。灰姑娘找到了玻璃鞋,白雪公主吐出了毒苹果,小人鱼变成了泡沫。时间停止了,浮华散尽了,万物沉寂了,似乎连呼吸也渐渐消失了。只有铫澈的心脏,一声一声,跳得这么剧烈。
扑通—
扑通—
扑通—
全世界,只有铫澈能让我如此安然。
下午,回家。
先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在考虑一下该去哪HIGH,难得有这么个星期天,虽然说我随时早退,但这一天毕竟是合法的。
“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没回来。”冉建凡的声音从角落里蹦出来,像鬼片里的惊骇,吓我一跳。
“你吓到我了。”
“问你呢,昨晚去哪了。”他低沉地说,脸色很不好看。
“铫澈家。”我说。“我去洗澡。”
烦人,你不是不喜欢回家吗?不出去应酬回来做什么!
“晚上有个PART,你跟我去一下。”
“不去。”
“不去也得去。”
“你叫冉奚去啊,她最适合那种场合了,你就不怕我把整个PART都闹翻吗?”
“冉奚也会去,晚会上穿的衣服我放你床上了。”
“我在说一遍,我—不—去—”我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冉建凡。
“那好,明天我就把你转去纽约。”
可恶的冉建凡也毫不示弱,这个英俊的中年男子总是能抓住我最致命的弱点,让我变得不堪一击。他是知道的,这个城市对我的价值,有啊猫,有冉奚,有妈妈,最关键的是有铫澈。老谋深算的家伙,如果他生在三国时期,一定比曹操还狡诈。
“败给你了,我去。”我奄奄的说。
“晚上我来接你。”
“该死的冉建凡。”我小声低估。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那我出去了。”
“蒽。”
回房。
床上的的确确有两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VERSACE的白色礼服和一双FERRAGAMO的高根鞋。礼服18000,鞋子4000,哦呵呵,冉建凡真是懂得花钱。所谓晚会,还不都是一些衣架子套着名牌来场血的大比拼,夺取片刻骄傲。哎~人贱!
泡完浴,穿上礼服,光脚窜到冰箱前仓促地啃完一带面包的时候,冉建凡回来了。他看着一地的面包屑,无奈地冲我摇摇头。
“吃慢点,你吃不穷我的。”他说。“穿上鞋走拉。”
“喔。”
回屋,穿鞋,再照照镜子。嘿嘿,我还是挺漂亮嘛,如果在有一个铫澈,我就是公主咯。
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冉奚已经在车上了,跟我一样的礼服鞋子,不同的是冉奚的头发扎了起来,一嘬一嘬的,凌乱而不失大雅。莲萼皮肤,远青弯眉。
“姐,楞什么,还不上车?”
“喔。”回过神,望望冉建凡,垂下睫毛,上车。
一路上我并没有说话,总是在像冉奚干净的笑靥,真是美丽。难怪妈妈带走冉奚而把我丢给了冉建凡。
“到了。”冉建凡说。
眼前是一座庞大的西式别墅,白色的墙,青褐色的拱形顶部上耸立着一个十字架,让人感觉是来结婚了。莫非这家主人是耶酥?
“姐,下车了。”冉奚推推我,咯咯地笑。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气温却仍没有下降,这个城市的夏天永远都是炎热的。抬头的时候,月亮躲进了云里,遮住了光亮。
入门,眼前是一片金碧辉煌之景,雕梁画栋,轩昂壮丽。男人们,女人们,沉进在羡妒和赞美云雾中,谈笑风声,灯光杯影,相交相融。
“建凡—”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身材高大的帅气中年男人栩栩走来。
“老苏。”冉建凡淡淡地说。
“好多年了,我很想你们啊!你和奚雨都还好吧?”
看来冉建凡和他是不怎么联系的,他一定不知道冉建凡和妈妈已经离婚了,不然为什么问的是‘你和奚雨都还好吧’而不是‘你还好吧’。
“恩,还好。”
“这—”
金丝边指着我。
“我女儿。”
“挺漂亮的。”
“走,上楼谈。”冉建凡说。“冉冉,冉奚你们自己去玩。”
然后冉建凡就和金丝边一前一后的上楼咯。哈哈,等冉建凡一消失,我就溜。
“冉冉,不准跑。”冉建凡走到一半,回头说。
晕~
梦想破灭。
失望。
绝望。
这样的晚会有够无聊,除了CHEERSE和TALKING还是TALKING和CHEERSE。冉奚被一个明眸皓齿的家伙请去跳舞,而我呢,则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现在的我,很很想念铫澈。真的很很想念铫澈。有生以来,只有去年和铫澈一起参加的那个晚会不无聊。我们故意在放古典音乐的时候跳探戈,故意弄脏某位女士或某位男士的裙子或西装,故意笑很大声很大声。
但现在,我的铫澈不在我身边。
砰!
大厅突然乱起来,三三五五的人向一个方向拥去。
“姐—”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我迅速起身,拨开密密麻麻的人,朝中间挤。
发生什么了吗?
人群中央,冉奚手捂着脚指坐在地上,血从手缝里流出来,流淌了一地。破碎的杯子竟安详的躺在冉奚的脚趾边,碎片上染有殷红的血。白衣舞伴正伸手想扶起冉奚。
“你他妈的给老子让开!”我嚷道,把白衣使劲推开。
“冉奚,姐姐背你!”话毕,不知怎的,眼泪已经在框框里打转转,咽了口气还是憋了回去。
“恩。”冉奚望着我,双眸坚定,晶莹欲滴。
冉奚,很疼对吗?
冉奚,不许哭。
冉奚,姐姐以后不会在让你受伤了。
医院。
医生说玻璃割到了动脉所以出血过多,但没大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现在医生正给冉奚包扎伤口,我给铫澈打了电话,应该很快就会到。可恶的冉建凡怎么还没到,他就不担心么?该死的老头!
“忍着点,马上就过了。”
“不疼。姐,你先回家吧。”冉奚说,手一颤一抖地,一定是很疼却努力地想控制住。
“你有病?你都走不了路了,叫我怎么安心回家呢?”
“明天还上课呢,待会儿……”
“老—婆—”只见铫澈扯着嗓子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医生皱了皱眉头之后铫澈冲了进来。
“你没事吧?急死我了”铫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没事。”我笑,瞥到了女护士在偷看铫澈。
“还笑,你打电话过来我就飞来了,你瞧瞧你老公我对你多好!”
“切—”
“咦~冉奚妹妹脚伤了么?”
“恩”冉奚说,“姐没说吗?是我伤了。铫澈哥你是不是只听到姐姐说‘我在XX医院’就挂了电话呢?”
“呵呵,冉奚真聪明!”我说。向铫澈使了个‘挑衅’的眼色。
“死丫头,还不是因为……”铫澈突然打住,然后上下大量我一翻,对冉奚说:
“冉奚妹妹,刚才我跑得太快,在门口有看见你爸,应该很快就会到了,你姐呀~我带走咯。”
说完,那家伙就把我横抱起来往外走。
“喂,你放我下来。”我嚷嚷。
“放我下来—”
“放—我—下—来—”
“铫澈,这里是医院喔。”
“知道是医院就别吵!”铫澈低低地说,脸严肃起来。
我便不敢出声了,任由他抱着走。
“你爸。”铫澈说。但便没有把我放下来。
的确,冉建凡、金丝边,还有那个白衣。哼!现在可不是我想看见他们的时候。我把头埋进铫澈的怀里。
“铫澈。”冉建凡说。
不会吧,冉建凡叫的居然不是我。
接着冉建凡把家里的钥匙装进铫澈的口袋,拍拍他的肩膀便走了。
什么意思?
是要铫澈送我回家么?
什么时候他们变得这么默契了?
“铫澈。”
“蒽?”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把我放在医院供人休息的小凳子上,用手托起我的脚。
“脚掌伤了不知道么?”他说的很轻,轻得我差点听不见了。
我没有回答,低着头不敢看他。其实我是知道的,背冉奚的时候嫌高跟鞋麻烦就踢掉了,但却踩到了玻璃碎片,伤口不大就一直忍着,想想自己也真够傻的,明明只要喊一下楼上的冉建凡就可以,却不知道为什么连基本的求助方式都忘了,走到门口才听见后面的人说‘我送你们’,真是,也不说早点。今天真是智障遇见弱智了。
“裙子上都是血,鞋子也不知道被你穿到哪儿去了。”铫澈从口袋里搜出一个创口贴,贴在我脚上。“每次都这样,每次都不好好保护自己,喝酒总是不到酩酊大醉不罢休,烟也总是拼命的抽,因为你知道有铫澈,铫澈会保护你,铫澈会把酒醉的你送回家,铫澈会把你点燃的烟按灭。只是冉冉,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呢?”
我抬头看铫澈,忽然找不到他耀眼的眸子,但能感觉到他是那么那么的疼,因为他只有在难过和认真的时候才会叫我‘冉冉’。
对不起,铫澈。冉冉以后不会让你伤心了。
“以后不准吃酒,也不准抽烟。”
“恩。”
“来,我背你。”
“不用。”
“快点,你打算光着脚走么?”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