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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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召唤出的从者都是隶属同一阵营的，战斗对象是叛离协会的尤格多米雷尼亚（千界树）那方的从者，你们就尽管放手下去战斗吧，好让那些胆敢反抗魔术协会的家伙知道自己有多愚蠢。若是我昔日的友人或许就会这么说吧，”
将海泡石的烟斗从嘴边取下，西装革履的绅士轻轻呼出细长的烟雾，“——这是讨伐，这样。”
“客套话就免了，比起形式上的敷衍了事，还是实实在在的战果更有诚意。毕竟，被你夺走参赛资格的另一个候补就在面前，没有把握好御主资格的家伙就等同于废物，一丝怜悯的资格也不配享有。”
将手中的书合上，原本坐在椅子上安静阅读的女性魔术师冷声道，配合上冰冷的语调，就连她浓厚的眉毛也传达来刻薄之感。
虽然表面上是向爱丽斯传递告诫和讽弄，但实际上，她的传递对象还包括了她口中“被剥夺参赛资格的候补”，并且，用“废物”一词大加羞辱。
“吉恩，要是你能安分一点，我们还是可以当一个有风度的护花使者哪。”
“将御主的权能一分为二，正是我们能相互协作发挥出真本事的时候哪。”
大背头的双胞胎兄弟一前一后的回应道， 他们不约而同地翻着眼白，散播出一种无言的诡异。
“吵吵嚷嚷的，碾了你哦。”女性魔术师咕噜咕噜地转动着手中自行车轮一样的魔术礼装，抬头向书架的阴暗处看去，“还有你，坐在那种地方实在很碍眼。”
“不好意思啦，本人比较喜欢阴暗潮湿的场所，哎，也不用太在意——”
像蜥蜴吐出黏腻冰凉的舌头一样，吐出同样质感的话语，但还没有来得及把舌头上的黏液一样令人反胃的话语说完，墨镜爆炸头的话就被凄凉的风声折断了。
呼咻咻。
呼咻咻——
“这风还真是够厉害。”将喉咙间的话语完全调了方向，爆炸头嘻嘻地笑了起来，“据说，电话网和信号塔都出现了问题。”
“那是和我们无关的事情，就让那些狂妄的科学信徒们好好努力吧。相比之下，最低等的使魔也能让协会和我们的通讯畅通无阻。”
“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达到我们的境地，凡人用凡人的方式做事倍功半的事情，这就是他们眼中的真实。”
那些嘲笑的声音，都来自在场这些只愿意依靠魔术的、从基因里铭刻着魔术师准则的人。
爱丽斯小心用墙角的阴影遮住自己的表情，嘴唇向上弯成了笑容。
现在是夜晚。
猩红之月悄然爬升上了罗马尼亚的领空，仿佛在告诫着什么一般，红色的天空化为一片翻滚的血海，粘稠的黑暗垂下厚重的帷幕，为预计开演的悲剧布置好了最贴切的舞台。
只有她一人看到的视角。
从罗马尼亚的天空向着伦敦的魔术师之海翱翔、负载了重要信息的使魔，被一只双瞳已然化作堕之红月的鸽子袭击，残花一般凋零的血液补充着红月的妖艳之色，身首分离的尸体无声无息地坠往大地。
及其巧合的是，魔术师间的对话，在使役者身上得到了重现。
“哼，只是愚蠢地张大嘴巴，捡起一点神代的残渣就激动不已的家伙，实在太多了一点。”
青葱般的手指按摩着太阳穴，端坐在王位上的红Assassin向分|身的鸽子传递了偷袭了魔术师的使魔的讯息。
袭击与魔术师共享一部分感官的使魔，也要做好被记录下魔术波动的觉悟——但如果袭击者是红Assassin这种水平的魔术师，就算和使魔完全融合感官，魔术师也只能徒劳无功地搜索着根本找不到的嫌犯吧。即便远在千里之外，用看似意外的巧合铲除掉敌对者的方式，红Assassin就有数以百计的对应选项。
……如果红方的御主知道了这件事，这个走钢丝一般岌岌可危又无比荒唐的同盟必然不攻自破吧，红Assassin就此被监禁于囚槛（令咒）中也不是不可能的未来。
而在这种一旦发现就会迎来破灭旗帜的情况下，还站立在红Assassin身边的唯有一人。
那是红Assassin眼中占据了魔术之冠的无能之徒，整日沉浸在浮夸的美梦中尽情歌唱、唤作红之Caster的小丑。
身穿中世纪欧风的洒脱衣着的浮华男子，一边步履蹒跚地走过中殿，一边张开双臂仰天大呼：
“——一匹马!一匹马!用我的王国换一匹马!(A hourse!A hourse!My kingdom for a horse!)”
忍受不了一般，红Assassin皱着眉头，“对于汝的加入，吾还没有完全同意，品尝秘密的代价和汝的骨灰相比，在天平上还没有可以取等的价值。”
生前，红Assassin就是以傲然和贪欲登基的女帝，她的指尖和微笑就足够把灵魂都夺走。而现在，红Assassin不悦的皱眉所伴随的，就是连心脏都要麻痹掉的杀气，就算随时随地脸色发青地倒下也不稀奇。
然而，红Caster却以超然的表情无视了女帝淡淡的不悦，歌唱一般喷吐出大量的话语。
“写作欲望无穷无尽如泉涌出，思考回路连接不断地编织出下一个剧情发展、下一个故事，这就是我等艺术家（Artist）仿若酩酊般惬意的源泉啊！而那种枯燥的、乏味的、仅仅想到就让人浑身打颤的剧本，怎么能从莎士比亚的手中流传出去呢，这是亵渎，是对我人格的否定！”
“……吾懂了，你是疯子。”
对于疯子不能用常理去揣摩吧。意识到这一点的红Assassin收敛起毒雾般蔓延开来的杀气，大大地叹了口气。
“‘情人们和疯子们都富于纷乱的思想（Lovers and madmen have such seething brains）’，正是这思想驱使着我如同发疯一般，全无理性，不断寻求着更好的舞台，不断创造着更优秀的戏剧啊！”
对于红Assassin的讥讽，红Caster竟然颇为自得地点头认可了。
然后，他咳嗽了一声，难为情地揣测着红Assassin的表情，“啊，‘它能使一切恐惧、震惊和痛苦在身受时化作甜蜜’（It makes all the fear shock and pain at the time into sweet），对于红Lancer的Master……”
“够了，继续说下去，一颗骨灰也不会给汝留下。”
红Assassin将放在王座上手抬起，单纯凭借其浓度、就足以将Caster的心脏烤焦的骇人魔力，正浓缩在死神的白皙指尖上。和恐怖的魔力相比，红Assassin身上散发的杀意，已经到了会当场猝死的危险临界。
直到满头大汗的红Caster严严实实闭上嘴巴，红Assassin这才展颜一笑。
散发着柔媚光泽的嘴唇，就像饱饮鲜血从而怒放的红玫瑰。
“Caster，汝特意实体化跑过来，不只是为了问这种无聊的小事吧。”
答错的话毫无疑义就会迎来破灭的结局，红Assassin的笑容像是为了证实这一点般开放着。
“不妙，超级不妙啊，借助了电脑的打字机器，吾辈的写作速度可谓如此豪爽，可以说是早已凌驾于神灵之上，然而——”
说着毫无关联的话，红Caster一边滴出惊惧的汗水，一边凄惨地摇头，露出宫廷小丑般痛苦的笑容。
“可是，理论上写三个棍子才能完成、这里却只用一个键位就能完成的‘K’，从三倍速的云端跌落了呀，K键坏了，对于思维尚在云端畅游的笔者来说，这是何其的恼怒，这是何其的悲惨？！”
“这种琐事交给Master就好。”
用俯视地上的臭虫一般的冰冷眼神看着浮夸的红Caster，红Assassin及其不快地抱怨着。
对红Caster、莎士比亚而言，这个世界简直就是惊天动地的传奇故事。不，一定得是这样。他发自内心地爱着那些超凡的存在，不断地追求着由他们所编织的故事传说。
为此，些许欺骗和怂恿，在他看来都是可以有的。一切为了故事，背叛御主也是可以的。
一时间，红Assassin也感到头疼。
但不纯粹是因为所心所欲的Caster，她真正感到震怒、屈辱的，无疑就是Caster仅仅是提及就用死亡威胁的名字。
红Lancer的御主，爱丽斯•冯•爱因兹贝伦。
以神代魔术师的远见卓识来看，她触犯了红Assassin、并让她产生如此羞耻的反应的，并不是什么魔术的效果，和诅咒也没有多大关联。只是这种程度的见识红Assassin还是可以毫不谦虚地承认。
那么……让自己产生高|潮一样的快感，究竟是基于什么因素。除了心底挥之不去的杀意，红Assassin也在慎重地考证其原因。
因为陷入异常的困惑和羞怒，红Assassin也因此没有注意到，她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丑，偷偷地拿出笔来——
“不知何为爱的女帝，正无可救药地陷入爱河。”
这样，写下了开场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