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倒霉的穿越》安安物语

19、别离 如

　　如果说之前我的心情仍然会郁卒的话，现在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李昊天小朋友每日如闹钟般准时来慧宁宫报到，风雨无阻，兢兢业业，可怜小林子身为仁帝的心腹，只能惨兮兮地做个小跟班。通常我们之间的对话会是以下几句：
　　“赵贵妃，我来了。”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大皇子殿下，快坐吧。”
　　“赵贵妃，接着昨天的讲下去吧。”
　　之后便是小鬼津津有味地听着，而小林子继续站在门口“睡觉”，每日唯一会改变的大概是我所讲的内容吧。除去了一开始的不爽，现在我超级认命。咱不把自己当贵妃不就得了，就当自己是一说书的，把这讲故事当作一项神圣的职业，这样……大概好一点吧。而每天，李昊天前脚出门，我后脚便如狼似虎地扑向床，月潭每次都要好说歹说才能把我从床上请起来用晚膳。那时的我似乎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习惯了没有李旻存在的生活。我是这样认为的。
　　进宫以来我见过仁帝的次数不过三次，而且每次间隔的时间都相当长，这也就是众人认为我不得宠的原因所在，虽然我并不在意。自那日共用晚膳之后，我以为再见到他起码半个月以上，所以那日之后不过五天，他摆驾慧宁宫的旨意，让我立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慢条斯理喝着茶的男人，深吸口气努力化解周身的僵硬。又要来了吗？虽然上一次并没有让我受到什么伤害，但这不表示我就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人。但是……我有选择吗？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要紧张，他的技术还是可以的，不惹怒他的话，欢爱一场还是不难接受的。
　　打定主意后，我扯出一个微笑：“陛下……”
　　“爱妃，坐下来吧。”仁帝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呃，他不睡吗？太好了，我还能多休息几分钟。我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坐下，暗自揣测他想做什么。
　　看着我的坐立不安，他淡淡地说：“爱妃似乎很怕朕。”
　　我一惊，不禁抬头看着他。仁帝并没有关注我的表情：“朕只想告诉爱妃，朕没有什么精力管理后宫，后宫之事爱妃要多担待着一点。朕上次就与爱妃说过了，朕会看着爱妃的举动的。”
　　我直视他的眼睛，丝毫不在意这是不是大不敬的举止，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一再提醒我，我要统领后宫。他不是不喜欢我吗？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实。但我显然功力尚浅，在他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中除了我的影子，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低下了头：“臣妾遵旨。”
　　仁帝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那就早些歇息吧。”
　　终于还是要来了，我一边有些生疏地为他更衣，一边在心中无奈地想。当我决定效仿英勇就义的烈士那样，等着“行刑”时……
　　“陛下？”我试探地叫叫他，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怎么没反应。仁帝一侧身将我搂在怀里，有些含糊地说：“时候不早了，爱妃快睡吧。”
　　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来这里是光睡觉的？也对，皇帝嘛也是普通人嘛，不可能夜夜做那种事的，身体会吃不消的，而且据说这家伙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心中暗自窃喜，老天保佑，如果他要来我这，我不介意分他一般床，就让他把精力分给其他妃嫔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老兄，你把我抱得那么紧，我怎么睡啊。
　　那日之后，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李昊天仍然跟个闹钟似的，每日必到。唯一有点小小不同的是仁帝来我的慧宁宫愈发勤快，几乎每三日来一次。有时只是一同用个晚膳；有时夜宿补精力；也有时他会想起我是他的人|||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宫中盛传，慧宁宫的赵贵妃又得宠了，永安宫的王淑妃岌岌可危。当我听到这个传言，差点笑翻了过去，什么叫又得宠了，我怎么不知道仁帝曾经宠过我啊。但这个传言也使王淑妃对我有所忌惮，偶尔不幸狭路相逢，彼此也客气了不少，传言还是挺有用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我渐渐习惯了这个节奏，也不曾想起李旻，差一点就把他给忘记了。对，差一点。
　　那一日，仁帝用过晚膳之后便摆驾永安宫，我兴高采烈地想这回可以好好睡上一觉，这两天被折腾得不行啊。
　　可当我进了内室，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愣愣地看着他许久，他来了！我为这个认知而激动。嗬，原来不去想他并不代表不再想他，我只是一直在逃避，逃避自己无望的喜欢。以为远离了他，我的感情会逐渐淡漠下来的，却没料到他在我心中就如同一瓶好酒，陈酿后更具韵味，我对他的喜欢变得更加强烈了。
　　李旻挑眉：“不乐意看到本王吗？”
　　天晓得，我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要冲过去抱住他。挣扎了许久，我才使自己能够平静地说话：“王爷您不生气了吧？”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本王怎么可能为你那幼稚行为生气？本王日理万机，没有哪个闲情逸致。”
　　这个家伙，不生气就直说嘛，装什么啊。放下心的我心情变得相当愉悦，所以很难得地主动将这一个月来的事情跟他说。虽然我知道月潭他们肯定会跟他汇报的，但他不是很爱他的皇兄吗，我就多说说让他高兴高兴。
　　但今天李旻相当不对劲，我说得兴高采烈，他只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最多在我说完一段后“嗯”一声算是表示他有在听。
　　就算我的反应再迟钝，也发现了他的异常。“王爷，您怎么了？”
　　李旻回过神来，他叹了口气：“赵楚儿，本王明日要走了。”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雷轰过的感觉：“走？王爷要去哪里？”
　　“最近荆国在边境很不太平，本王要迅速赶回去。”
　　我沉默，我都忘记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个手握兵权的王爷，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保卫边疆。荆国，我在史书上看过。它在翎王朝的西面，是个英勇强悍的民族。百年来与翎王朝交战数次，给百姓带来了无穷的痛苦。这次李旻过去，是要开战了吗？
　　“王爷什么时候会回来？”
　　“如果边疆无事，本王会在皇兄生辰的时候回来。”他的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心中究竟想着什么，“如果荆国来犯……”
　　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那样只有等待战争结束。以前与荆国的战争少则一年，多则五年。如果真的开战，我是不是那么多年都看不到他了？即便是边疆无事，仁帝的生辰是在十一月，距离现在还有整整半年。这些数字没来由地刺痛了我的心。
　　“宫中之事本王已妥善安排了，月潭会好好处理的。”
　　“知道了。”
　　“与各妃嫔好好相处，莫要因为皇兄现在宠幸你而骄矜。”
　　“知道了。”
　　我木木地回答着他，却根本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什么。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走了，至少有半年我不会再看到他了。
　　“赵楚儿”李旻喊了我的名字，我默然地看向他。“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本王说的？”
　　想说的？我不知道，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是现在不说些什么是不是要很久以后才再有机会？
　　“王爷。”我对着他微笑，“我会乖乖的，但只有半年哦。”
　　他也笑了：“好，本王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那我就耐心地等到半年后与王爷再见。”
　　李旻，就用这分离的时间让我冷静一下吧。如果再见时我已能平静如初，那我们的关系仍是互取利益罢了。如果我仍然如此期待你的到来，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