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4》单子陌

18、张起灵

　　吴邪本就懂得处理基因人与真实人之间微妙的地位差异感，但这会听闻对方的自我介绍，虽没有惊愕出声，却着实将神情表现了出来，哪怕他在瞬息之间赶忙收回情绪，终归也是清楚这个叫黑瞎子的已经全然捕捉到了自己这短时间的态度变化。
　　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表示什么，似乎他对于这样的状况相当习以为常，吴邪往深了想，倒也觉得有理，最高生物培育室，是于葛道木流动性数一数二、乃至有些地位的家伙都乐于来此彰显身份的地方，一天下来吃惊几次，或许都不意外。而想必也是因为黑瞎子的特殊性，关于其余工作人员旁人也问的多了，才会在日常跟上是否是真实人的介绍。
　　既然被抓包，遮遮掩掩反倒让人生厌，于是吴邪伸出手握住对方，笑意温温道，“你好，我叫吴邪，作为基因人能够成为最高生物培育室的总负责，让我很意外，你一定非常优秀。”
　　“凑巧凑巧。”黑瞎子似乎并不怎么吃这套奉承，哪怕吴邪是真心实意在表达这个观点，他还是显得很敷衍，他抽回手，“那么，你特意来是有什么事？查岗？”
　　黑瞎子一直挂着痞气的笑容，一股子油然而生的吊儿郎当，以至于吴邪无法辩驳对方的态度到底是基于这固有的性格还是内心对于吴邪这个九门真实人的不屑。
　　为了避免和对方产生矛盾，吴邪精简的表达了自己前来的用意：“我是想来拿一份你们昨天刚刚送出的一位基因人的成长报告，他的编号为02200059。”
　　“张起灵？”黑瞎子登时微讶道。
　　“什么？”
　　听闻对方即刻出口的名字，吴邪的讶异更甚于黑瞎子，一来是作为如此大型培育室的总负责人，居然不需要查阅就能立即意识到这编码属于哪个基因人，看来两人关系匪常；二来是他念出来的这个名字：张起灵。
　　黑瞎子并不知晓申请单的内情，给予培育室的申报单上，不可能有这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申请人。
　　但吴邪还是狐疑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提起张起灵这个名字？”
　　黑瞎子瞥了他一眼，坦然道，“因为张起灵就是你所口中的编号基因人。”
　　“……”
　　怎么可能？
　　吴邪闻言紧皱着眉宇，一个基因人，怎么可能自己将自己申请出去？难不成…
　　“他离开过生物培育室？”吴邪质问道。
　　“不可能。”黑瞎子虽不知道吴邪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关于这点他相当笃定道，“生物培育室有极高的密闭性，基因人生活的区域也是固定的，如果要潜逃，会立马被扫描发现，当然这个辨知系统，从来就没有崩坏过。”
　　“又或许是有人故意放走？”吴邪这句话里颇有针对性，私自放走基因人，那么同是基因人并且关系似乎匪浅的黑瞎子当仁不让成为这个角色的首选。
　　后者当然知道他的指意，但只嗤笑一声，回答道，“那不如说你这边出现问题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吴邪倒是真因为这句话冷静不少，倒不是他认为自身有可能出现什么毛病，而是他意识到所谓的问题在申请单上极有可能发生。
　　因为葛道木犯罪率的极其低下，导致葛道木在各个程序把关上逐渐变得松懈，变化最为明显的便是基因人的申请，现如今的基因人申请流程，如若认为前往申请处繁琐，都可直接在网络上填写申请单直接投递给申请处，条件只需所在定点IP与申报单填写地点、户主名字与申报单填写名字两两相吻合，即可申请成功。
　　因此，房子是张起灵的，但申请单却可以并非由本人填写。
　　可这个户主名字，也确确实实需要张起灵本人确认，而葛道木，并不可能出现两个同名同姓的家伙，字形的差别？还是利用了其他他并不知道的漏洞？
　　吴邪思虑了各种可能性，仿佛陡然陷入了一个怪圈，一切的一切都似乎颇有矛盾，但却又似乎合情合理，每条线索的断链，但却又可以奇妙延续下去，就像是长绳上打了无数个死结。
　　黑瞎子看他沉默不语，主动道，“我想你误会了什么，他这个名字，只是培育室里随便叫叫，只要他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就已经重新开始，他不可能还记得他的名字。”
　　确实，那个基因人从未提及过他的名字，所谓的“清洗”，不可能那么马虎。
　　又是巧合？吴邪这次可是绝对不信得。
　　两者之间拥有着必然的联系。
　　想及这个层面，他问道：“你们为什么会给他起这个名字？”
　　黑瞎子闻言倒是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下颚，看样子在回想的模样，只不过样子着实看不出什么认真的样子，“我不太清楚，张起灵是我就任总负责之前就已经在生物培育室生活，那时候他就已经被叫做张起灵。”
　　“他存活了几个纪元年？”
　　“我在这好歹也有7个纪元年，他好像有60多个纪元年，如果我没记错他的成长报告的话。”黑瞎子说道，这所谓的60多个纪元年，并不代表张起灵的生理机能为60多岁，所有的基因人是根据安排好的性别、年龄，从羊水组织液中直接加速破壳而出，所以张起灵一出生便是现在的样貌，而在被培育室送出之前，他的时间都可以算是几近停止的。在生物培育室特殊的药物刺激下，基因人特殊的生理条件允许他们将细胞活性时长无限的扩大化，就像是长生不老一样，而只有离开培育室，被“清洗”，离开药物刺激，他们的生存发条才逐渐开始旋转。
　　如果要追根溯源，肯定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而且没有得到九门许可，擅自展开调查也是违纪事件，何况对面还是真正同样隶属九门旗下的工作人员，这种不信任感还是没有让吴邪去没再去过多询问，只道，“让我取一份他的成长报告。”
　　黑瞎子先是没有动作，其实以他的身份，着实还没有资格去过问太多，为什么才刚刚送出就有九门人来到访？而吴邪为什么要来拿张起灵的成长报告？当然种种疑惑唯一可以确定的点，便是张起灵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担心？那是绝对不会的。
　　黑瞎子耸了耸肩往一侧走去，在距离刚刚几十来步的距离，黑瞎子对着白花花的墙壁像是涂鸦似得随意触碰，在他按下的同时一个个疑似按钮的亮光升起又黯淡，宛若在输入一个巨大的密码，吴邪看得出来，他站在身后并没有刻意去记住这些顺序，就只见最后由墙内传输出的一份数据报告，悠悠晃晃的落到了黑瞎子的手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