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林氏落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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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寂静的宣明殿，迎来了一群戎装的羽林郎，为首的，是宗正少卿刘琦。
素瑶愣了愣，没想到竟然是宗正，挣扎着从榻上起来，掩唇一阵咳嗽。
听到寝殿内断断续续传来的咳嗽声，倒是让刘琦心下怀疑，如此体弱的女子，自顾都不暇，怎么还会有心力去害梁贵人？
青莹给她穿戴完，有些担心：“姑娘！”
素瑶握握她的手，“扶我出去！”
外殿比起寝殿冷了不少，素瑶披着厚厚的狐毛披风，由青莹扶着在上首坐下，“少卿大人有什么事？”
刘琦垂头不敢看她，只听声音便知道这个女子身体有多孱弱，但正事却不能耽搁，正了正声音：“梁贵人小产一事，想必红贵人已经知道，事发当天，迎春殿有侍女看到红贵人到了迎春殿，和梁贵人密谈许久，当晚，梁贵人便小产。小臣今日过来便是来想贵人求证的。”
素瑶正想说话，却变成了一阵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说道，“那天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我便前去探望，在长秋宫见到了梁贵人，和梁贵人相谈甚欢，便被邀到了迎春殿去话话家常。我入宫不久，又久卧病榻，与梁贵人甚是投机，就多说了些话，心中的抑郁之气也散了些许。我出来时，梁贵人并无异样，且我也没有拿任何东西去迎春殿，反而蹭了梁贵人好些茶水……”
说到这里又咳了起来，帕子上晕开点点血渍，青莹看的胆颤心惊，“贵人！”
素瑶摆手，看向已经惊愕的刘琦，“让少卿大人见笑了，我回来之后便又旧疾复发，昏昏沉沉，若不是青莹跟我说，只怕我还蒙在鼓里。”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下跪，素瑶慢慢吞吞起身施礼，刘隆一把扶住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起来了，今天可有好些？”
素瑶抖了抖，不着痕迹的靠在青莹身上，“臣妾没事。”
刘隆扶她坐好，便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怎么回事？刘琦，你问个话，需要这般大张旗鼓吗？”
刘琦连忙俯下身子，“皇上恕罪，微臣在审讯迎春殿宫人时，了解到红贵人在梁贵人小产当天有去过迎春殿，又听那宫人说红贵人性格……不羁，曾对同为贵人的林贵人和梁贵人出言不逊，臣恐红贵人不配合问话，所以才……”
素瑶听了又急又气，一阵咳嗽后，才说：“刘大人此言差异，我入宫两月余，只有一次出过这宣明殿……哪里来的出言不逊，那个宫人恐怕连认都认不出我，怎么会知道我性格不羁？”
“不错，瑶儿性格柔弱，入宫两月余，有两个月都是缠绵病榻，足不出户，哪里就会去谋害梁贵人？刘琦，你审问清楚在过来也不迟！”刘隆沉声说道。
刘琦手一抖，“皇上说的是，微臣鲁莽，打扰贵人养病，臣该死！”
“刘大人言重，皇上让大人查案，大人也是职责所在。扶摇虽无用，但很愿意配合大人，大人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希望大人能朝日查出凶手，还梁姐姐及其腹中无辜的胎儿一个公道！”
刘琦连连道谢，“多谢贵人体恤！臣定会尽早查出真凶！”额头却直冒冷汗，那个迎春殿的宫人，绝对有问题。
前朝，梁松上疏要求刘隆尽快查出谋害她女儿之人，“皇上，梁贵人自入宫便尽心尽力侍奉皇上和皇后，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却落得个遭人陷害，皇嗣不保，老臣请求皇上严惩凶手，还梁贵人一个公道！”
林天雄见此也假惺惺的上书：“皇上，后宫之事，本不该拿到前朝来说，但梁贵人自入宫中，与世无争谦和低调，却遭此毒手，实在令人闻之心惊，后宫若是大乱，皇上必定会分心，还请皇上一定要严查此事，除去凶手，好让后宫早日恢复平静。”
林天雄这一说，立即有很多朝臣都跟着跪倒在地，异口同声：“请皇上严查。”
一时间刘隆的压力甚大，深夜来到宣明殿找素瑶，“这事闹成这般大，该要如何收场？梁氏一族功勋卓著，我不能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后者倒是气定神闲，“姐夫着急了！这件事，不能急，慢慢来！林采苹做的事，自然得要她自己承起来才是！”
“你后面到底做了什么准备？”刘隆看她信心满满，心中疑惑渐盛。
“这就要看姐夫的宗正少卿本事有多少了！”素瑶笑意盈盈。
刘隆眯了眯眼，“你在借刘琦之手，逼出林采苹？”
“姐夫可算是看出来了，既然知道，你就别着急！还有，听说你借着雪灾之事，撤职流放了几个朝臣？”扶摇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怎么，你有人选可以补上？”刘隆也不恼她插手朝堂，反而问她的意见。
素瑶看向他，眼中多了几分意外：“真的要我选？”
刘隆点头，见她沉吟了一下，“难住你了？”
她哧的一笑，“我倒是有几个人选，你且看看！”说着拿起一旁的笔，在纸上写下五个名字，递到他面前。
刘隆接过一看，皱眉，“这些人……”
“姐夫都有些陌生吧？”
素瑶一个一个给他解释，“这个王吉，在太仓这个职位上已经做了近十年，他本是世家子弟，但好在其母是清河王之女，家教甚严，王家的家风也向来清廉，倒有清浊自分流的样子！不倚靠林天雄，也不亲近梁氏，独来独往，性格虽亲和，但骨子里廉洁的意识，已经不可磨灭。这种人坐上大司农的位置，姐夫便不用提心吊胆那一天国库被搬空了！”
刘隆无奈的一笑，“难得见你这般贫嘴了，看起来你今晚的心情甚好！”
“前朝林天雄和梁松很快就要打起来了，自然心情舒畅不少！”素瑶喝了口清茶，嘴角挂着笑意，“其他四个人，和王吉的经历差不多，都是胸有抱负，也有能力和才华，就是性子太过耿直，不肯依附权贵，只管自己两袖清风，才会长期被欺压，抱负得不到施展。”
顿了顿有冒出一句，“只不过，廷尉一职的人选还需做斟酌，太严苛，则易出冤假错案，太柔弱，则容易导致一犯再犯。”
刘隆不解，“廷尉一职，并没有悬空，何来重新择人？”
素瑶拿起书看，意味深长，“很快，就要换人了！”
春日渐渐和暖，刘琦正在头疼梁贵人一案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小道消息，林府派人往并州，乐平追杀一对老夫妇。
随即一联想，押在狱中的那个迎春殿宫女禾鲤不就是乐平郡的人吗？
林贵人？迷茫了这么多天，他终于看到了一丝丝真相，连夜派人去乐平郡，并再次提审了那个宫女，这个女子的嘴真是硬，一口咬定是红贵人下了毒，可证词说出来却前后矛盾，不管他如何用刑，她仍旧不说一句真话。
如今，他可知道该怎么撬开她的嘴了！禾鲤满身是伤，目光却依旧倔强，“你不用在审了，我总归就只有一句话，是红贵人下的毒！”
“你先别着急，我前两天听说了一件事，林府，派了杀手去并州乐平郡，我好奇了，乐平郡不就是你的老家么？也派了人去，倒让我有意外的收获。”
禾鲤的脸色变了变，嘴巴颤抖，却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刘琦拍拍手，立刻有人端了一个盘子上来，盘子里放着两根银簪，看得出已经用了很久，磨得很光滑，禾鲤立刻面色狰狞起来，嘶吼着，“你们对我爹娘做了什么……啊……”
刘琦笑了：“你终于开口了，不过你猜错了，不是我做的，不过我的人去的晚了，只看到两具尸体！”
禾鲤彻底疯了，为什么，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爹娘，林贵人，我为你做事，为你咬紧牙根，你却这般待我……悔恨占据了她的理智，泪喷涌而出，“啊……爹……娘……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刘琦上前握住她的下巴，“说，到底是谁下的毒，又是谁让你攀咬红贵人？”
禾鲤闭上眼，林氏，你待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是林贵人！都是她指使我做的，红贵人那天确实没有对梁贵人做什么，是她倒霉撞上了！都是林贵人指使我的……”
刘琦从她嘴里听到了这个事实，反而犹豫了，林氏跋扈，这个烫手山芋……
挥手让人将禾鲤带下去，他需要好好想想！
与此同时，辽西郡王一封八百里加急奏折送到了皇帝刘隆手里，辽西郡王乃是刘隆的堂叔父，与先皇感情甚笃，如今他竟一封奏折将廷尉告到台前，说他收受贿赂，乱判命案，草菅人命。
刘隆大怒，敕令陵王亲自调查此事，同时将廷尉陈一山革职下狱。
林天雄咬牙切齿，竟然有人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将他摆了一道，如今奏折直送皇帝台前，他也无能为力，同时他也感到一阵胆寒，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这陵王不查不知道，一查倒是牵藤扯丝，牵出了不少陈旧的冤假错案，都是陈一山收受贿赂乱判死罪，更有不少官员的把柄被他整理成册，稳妥的藏在了他的书房密室。
陵王无聊乱翻的时候将密室翻了出来，顿时朝廷上和陈一山有过交易的大臣，都惶惶不可终日，每天早朝都害怕陵王一句话将自己给捅了出来。
林天雄气的牙痒痒，陈一山这个蠢货，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他那个破密室有什么用，一出事立刻就被翻了出来。
现在，本来紧紧握在自己手中的廷尉、大司农都丢了，这就相当于失去了左膀右臂，难道皇上已经开始对他下手了么？
林天雄一想到这里，便一阵心惊，心中翻腾了许久，最终下了一个决定，赤红着双眼，既然你逼我，那就别怪我心狠了，只有新皇继位，才能让我的地位更加稳固！
宫中花圃百花齐放，花香四溢，蜂蝶忙碌，只为不辜负这美好的春意。
和欢殿前芍药开了满地，倒是让人不由的羡慕，可林采苹近日来头疼不已。
因为梁思一事，已经被揭开了，但却不是朝她所想的地方去，禾鲤那个贱人，竟将她供了出来，现在宗正少卿一天三趟的往和欢殿跑，让她想抽身都难，为今之计，只有将刘琦变为自己人，才能避过此厄。
晌午，刘琦带人再次去和欢殿，经过云台时，竟看到了许久不曾露面的红扶摇，连忙上前见礼，“参见红贵人！”
素瑶将飞远的神思收回来，转身看向面前躬身的刘琦，“少卿大人免礼！”
“谢贵人！”刘琦直起身，却见扶摇依旧脸色苍白，“贵人怎么在此处？上次微臣鲁莽，令贵人病中受惊，微臣至今心中仍羞愧不已。”
素瑶一笑：“少卿大人不必挂怀，我身子一向孱弱，能帮到大人，已是万幸，何来令大人羞愧一说，我听说林贵人和此事有关系，所以特地在此处等候大人！”
刘琦身子一顿，压低声音：“贵人此话是何意？”
“林贵人向来在宫中跋扈，其父林天雄又手掌朝政大权，此事即使水落石出，也难以展于世人面前，大人也会因得罪林氏而受到排挤，不如就此罢手……”
话还没说完，刘琦便神色微揾的打断她，“贵人多虑了，我刘琦乃是宗室，断不会畏惧权臣之势而做出有损皇室名声的蠢事，贵人好意，微臣心领，但微臣定会将事实真相奏报皇上，臣既为宗正少卿，定不会让谋害皇嗣之人，留在宫中！”说完躬身一礼，便直直离开。
素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勾唇笑了笑，“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青莹跟在她身后：“姑娘为何要使这激将法，以刘琦的性格，林氏不会有后路！”
“你错了青莹！”素瑶依旧保持着那讳莫如深的笑，将目光落到那远远的宫门处：“人心是会变的，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在拿到供词那么久后还不呈给皇上。”
“他在犹豫？”青莹瞪大了眼睛。
“不错，他也在害怕若自己得罪了林氏，后果会如何！只可惜他性子太急了，被我三言两语一激便怒气冲冲，这也好，林氏该离开了！”素瑶看着远处的宫门，这一道门，到底是隔绝了不少的人和事，物和心。
至晚，消息便传到了素瑶的耳中，刘琦将禾鲤的供词呈给了刘隆。
刘隆看了一气之下，要将林氏废了，但她已是皇子生母，又是林天雄之女，只能将她儿子封为衡王，封地扬州，将母子二人都赶到封地去，林氏永生不得入宫。
素瑶知道后微微叹了口气，皇上终究还是心软！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林氏落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