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的药铺》野荆芥

2、月桂树酒吧

　　月桂树酒吧没有开在好地段，而是开在一条小巷的深处，昏暗的小巷不仅少有人在意，甚至大多数人连巷子的存在都不知道，可月桂树酒吧任旧日进斗金，因为这里是非人类的聚集地。穿过客人稀疏的前厅，直奔地下室，那里才是真正的月桂树酒吧。相比楼上的门可罗雀，这里客人多的几乎盛不下了。非人类在这里不用伪装，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顶着耳朵拖着尾巴的比比皆是，而且大多不是身高就是体壮，衬得姜楮和米莉亚十分渺小。两人仗着身材娇小挤到吧台边儿，和正在调酒的吴言打了个招呼。
　　吴言是月桂树酒吧的老板，一个爱钱如命的狐妖，姜楮和米莉亚的好朋友。“嗨，女巫们，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吴言从其他客人哪儿抽身过来问候他的女巫朋友们。“请别说的好像我们不来看你好吗！”姜楮看着他贱贱的表情忍不住反驳。吴言对着米莉亚耸耸肩用眼神询问米莉亚他那里惹到了姜楮，米莉亚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那你们喝点儿什么？”吴言果断的转移刚才的话题。“绿色蚱蜢”姜楮语气还了点，米莉亚暗暗给吴言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也开口点了一杯酒“椰林飘香”“请等十分钟。”说着吴言去调酒，姜楮开始向米莉亚抱怨早晨那个该死的狼人。
　　女孩儿见得私密悄悄话总是说不完的吴言回来的时候姜楮还没和米莉亚将狼人的种种恶劣行为说完，让吴言也不小心听了几耳朵。“阿楮的绿色蚱蜢，米莉亚的椰林飘香，”吴言把两杯酒推过来，两杯深浅不同的绿色酒液十分漂亮的待在高脚杯里，不得不说他调酒的手艺很好，“我刚才听到你们说狼人，狼人怎么了？”“阿楮今天早晨遇到一个狼人。”米莉亚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他给我带来一天的霉运，今天店里都没有客人。”姜楮接着米莉亚的话说。
　　吴言终于明白姜楮心情不好的原因，想到刚刚对自己的反驳，有种被牵连无辜的感觉“那让我来安慰安慰你吧！说到狼人，来吧看看这个。”吴言从吧台下抽出一张由月桂树酒吧独家发行的非人类报刊，递给姜楮，道“当一个人倒霉时，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倒霉，心情就会变好，尤其这个更倒霉的，还是害你倒霉的人的同族的时候。新出的报刊，不要弄坏，我还要卖给别人。你们先看着，我去那边照顾客人。”“吴言，你什时候才能变得不那么铁公鸡。”米莉亚端着酒调侃道。“可能永远不会！”吴言挑着眉回身答道。
　　姜楮翻开报纸就看到那个硕大的头条“非人类黄金单身汉遭人类雇主纠缠”，下面的动态照片找上一个双眼狭长，身着西装的黑发男人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拉着，背着女人，男人烦躁的犬牙都露出来了，狭长的眼眸里盛满了不耐。“哦，他看上去真可怜！”米莉亚的话听着很耳熟，这让姜楮觉得照片里的男人也很眼熟，“我好想在那儿人见过他。”姜楮迟疑得又仔细看了一遍照片“那是当然，他可不只上过一次头条，非人类中少有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在波士顿不管之人类还是非人类的年轻女人都想嫁给他。你觉得陌生才奇怪好吗！”“是吗，”听了米莉亚的话，姜楮心中的那一点点迷惑消失了，她大概是在以前的报纸上见过这个男人，因为不太关注娱乐版面，所以没记住吧。“为什么都想嫁给他？”姜楮问出心中的疑惑，她不太明白报纸上的男人也没多么特别，为什么会这样吸引人。“阿楮，你怎么能不关注这种事呢，你可是正当好年华呀！”米莉亚感叹姜楮的低情商。“我只是觉得不用那莫着急。”姜楮微微蹩着眉，十分不解。米莉亚闻言，无奈的开始对姜楮说教，“虽然女巫有很长的寿命，但也不是吧啦吧啦……”
　　经过米莉亚的一番科普姜楮终于弄明白了女人们被这个男人吸引的原因。劳尔·所罗门，保镖公司老板，年龄不详，单身。人类女人看中他的样貌和身家，非人类女人看中他的种族。到不是说狼人的身份高，而是看中了狼人既战斗力高，又对感情专一。一般，如果不是伴侣死亡，狼人是不会移情别恋的，甚至很多狼人就算伴侣过世也不会再找别的人了。没有那个女人会不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非人类也是如此。
　　米莉亚半途跑去和帅哥搭讪，姜楮在吧台前慢慢看那篇倒霉狼人劳尔的文章。大意是一个人类女明星对劳尔情根深种，劳尔对其十分厌烦，女明星不知羞耻反复纠缠，害的劳尔损失了一笔大生意，大约是多少多少钱，还自以为帮了劳尔，所以一个人类怎能配得上一个狼人云云。姜楮猜写文章的一定是劳尔的非人类追求者之一，这文章评论的实在太偏颇了。不过她看完之后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钟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嗒，嗒”的响，龙井早已经在床脚睡着了，没有吵醒它，姜楮简单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默默地许愿明天能有好生意。

　　或许是女神听到了姜楮的愿望，好生意真的找上了门。
　　姜楮还在因为昨天睡得太晚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时候，一个年轻姑娘踏进了她的药铺。“喵！”龙井叫了一声，姜楮才惶惶然的清醒过来。眼前的这个姑娘，她很瘦脸色很白，牙齿咬着下唇，眼神犹疑又闪烁，看上去忐忑极了。“听说这里有女巫能办到任何事，只要付得起价钱？”没等姜楮招呼，年轻姑娘就先开了口，姜楮立马摆出露八颗牙齿的微笑招待年轻姑娘，她知道这样开口的人要么是目中无人，要么是走投无路，前一种人的生意难做到离谱，而后一种人的生意便极其好做了，这年轻姑娘明显是后一种人。“算是这么回事，当然，如果你付不起价钱，你的愿望就没办法实现，说说你有什么愿望吧！”“我男朋友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我想让他醒过来。”说愿望的时候姑娘的语气和眼神很坚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姜楮保持着微笑取出一个木箱，木箱里有三架天平，一架大的是用青铜做的，两架小的分别使用秘银和纯金做的。天平的竖梁上都刻着一位人身蛇尾的女神，女神手持一柄匕首面容肃穆。
　　将纯金的天平放到桌上，又抽出牛皮纸和羽毛笔递给姑娘，“把愿望写在纸上，放进天平左边的盘里。”姑娘照做，左边的天平低了下去，姜楮把自己想要的报酬同样写在纸上，放进右边的盘里。天平晃了晃，左边依旧比右边沉，姜楮把报酬提高了一些，天平恢复了平衡。
　　“我要你的十年寿命，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定契约。”姜楮摸出一个空水晶瓶又拿下天平上的牛皮纸，将它们一起放在桌上，看着姑娘。“我接受。”姑娘一瞬不瞬的看着姜楮，回答的坚定果决。于是牛皮纸被放进火盆烧掉，等完全烧成灰烬后，姜楮从灰烬中拿出生成的一式两份，已经成文的契约。“签上你的名字，明天再来一趟。”姑娘签好名字拿着一份契约书，快步走出了店铺。
　　“她可真痴情，要是有母猫这样对我，我一定娶她。”先前装普通猫咪的龙井跳上桌，伸出爪子拨了一下水晶瓶。原先的空水晶瓶中已经有了八分之一的银白色液体，当中混着许多种颜色的杂质，这就是年轻姑娘的十年寿命。“但愿她得偿所愿。”姜楮拿起水晶瓶放到药架上，转身去准备唤醒年轻姑娘那男友要用的东西。
　　不要觉得女巫很残忍，真实的巫术远没有人们想象的简单美好。质量守恒定律在哪里都适用，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女巫交易都会使用天平，只有一个人愿望的重量与女巫提出报酬重量的平衡，交易公平时交易才会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