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归为尘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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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自知自己难逃一劫了，大抵也都放下了心里的种种包袱，坦然赴死。可万般没想到落下来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了一种神秘的力量，然后一睁眼我们就又回到之前的那段暗道里了。准备死的人没死成，不想死的人却死了。老天还真是奇怪呀”
纵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但每每想起当时的种种，王茜雪依然无法好好控制自己的心情。她从不后悔自己经历了这一切，可是总是希望自己能够从某些特定的人身上得到安慰。
哪怕仅是短短的一句话。
“所以说，之前你们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咯”放下茶杯，解九顺着王茜雪的话题继续说道。听完讲述后，不知为何，解九总有种自己看见了一个局外人，或是一个早已看穿一切，所以独立于人世间的先知的感觉。
他万般想不到一次小小的探墓会引发这样如此神奇的事情，经历这样多的磨难与惊险。不过索性吴老狗和二月红都没事，不然长沙这个摊子恐怕就彻底乱套了。之后的结果嘛，想想也知道，张启山雷霆出击，而他们最多只能独善其身。
那种感觉很奇妙，却又让人莫名的慌张，就好像想永远拥有雪花的美丽，一手将它抓住，但却终究因为那是天外来客，而最终只能任它在指间流逝。
王茜雪摇了摇头，沉默了一小会儿。
随后，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如果说仅仅是幻觉，那我倒希望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可那些我们眼睁睁看着消失的人，却是真的死了。除了它。”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痛的伤亡，在她的时代，科技发达，只要装备齐全，功夫到位，往往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她和其他同行往往愁的也是无墓可盗。可如今到了这个仿佛遍地是墓的世界，王茜雪突然发现，命似乎也变得值钱。
“它？”解九有些不解的问道
伸开手掌，王茜雪的手中突然多了一小段玻璃管，而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一个金色的羽毛。
“金羽王转生的关键，神鸟的羽毛。”除了悲伤，他们唯一带回的东西。或许它价值连城，也或许它分文不值，可在王茜雪看来，它仅仅是一件失败的纪念品，一件她至今拿着还有些烫手的东西。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且放宽心才好。不若过几天，等我闲下来，带你出去走走”望着王茜雪低迷的神情，解九不由得心下一软，当下出声安慰。
“好”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又或是根本不想拒绝。
“老八，也去。”许是发现了什么，他赶忙补充道，活像是一个刚出道的小毛贼，
“……”王茜雪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闷，但她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好”她这样说道。
对于人死一事，比起王茜雪来，解九可就坦荡多了。
在那个多灾多难，人命贱如狗的时代，就是什么都不干，任何一个小灾小病，就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更何况是做倒斗这个本来就危险重重的生意？再者说，死的些都是小人物，吴老狗人脉众多，断然不会因为死了这几个人而就此失势。
长沙的所有棋子依旧是旗鼓相当，并依旧会保持很长稳定。
听了解九的一番安慰，王茜雪的神情略微有些缓和。她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丝欢笑，示意解九自己没事。或许她只是需要时间适应罢了，也或许她特地跑来是因为想听他说上某句话。
“那茜雪在这里就先谢过九爷了，不过今日茜雪前来除了要向九爷报个平安外，还请九爷再帮茜雪一个忙。”
“不若小姐先说说看”解九不漏声色的说道。
其实他上次刚刚答应完王茜雪心里就有一丝后悔了，这王茜雪是个倔强的人，一般不会轻易有求于人，更何况还是求一个隐隐约约对她有所企图的人。果真，她这请求倒是真的不简单，险些把人命都搭了进去。
“帮茜雪把那东西带给五爷吧。他现在……现在一定不好过。”将手中的玻璃管晃了晃，王茜雪淡淡的说道。
“好”
这下，解九应的很干脆，因为他本来就打算去吴老狗那里一趟。
“时候不早了，不如茜雪小姐就留下吃饭吧。琴早已备好，下午解某在清芷榭静候”
“您怕是还有事要处理，茜雪先告辞了”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她实在不愿意再在这解府多呆一刻，况且她也本来就不应该待在这里。
“玲珑，去送送王姑娘”冷冷的吩咐这守在门外的下人，和往常一样，也不一样。
“是”
望着王茜雪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解九感到心中有一丝小小的失落。其实他很想留下王茜雪，同她吃个饭，谈谈天什么的。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因为……
“淑芬，把东西端上来吧”
转头，朝着内堂唤出了早已经站在那里多时的妻子，解九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难用一个简简单单的词语来表述。
至于她什么时候来的，解九知道，王茜雪也知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穿着藏蓝五福华服，梳着妇人发髻的端庄女人踏着莲步从后堂走出。
你说那人约莫是什么模样，只可道是：两弯细眉青罗黛，两靥微红笑生花，纵使身上银坠金钗，珠冠玉串假神，也绝无丝毫招摇过市之感，反倒更加显得雍容华贵。
来人正是解九的正妻田氏。
“老爷您既然想这么想留下王姑娘，就应当同她讲才是。若是老爷说不出口，那妾身亲自去便是了。”面对自己深爱的男人，田氏努力的让自己显得恭良顺服，“王小姐那样的出身当妾自然是委屈了，至少也得当个平妻。”
“多嘴，王小姐的事你就不必管了。”解九不漏声色的警告道。妻子的脾性和手段他最是了解，若是让她得了空子，那自己的计划十有八九就要落空了。
“老爷说的是”
田氏点了点头，将参茶放到了往常的位置，正欲退下。
“慢着，你去叫管家，让他给老八捎个话，来我这一趟。”
“妾身明白”
对于丈夫的话，田氏一向是言听计从的，为了他的宠爱，也为了两个家族之间共同的利益。既然丈夫已经说了不让她插手，那她便暂且静观其变。可若是让她发现了什么，那可就别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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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风呼啸着，王茜雪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坠落。
“你放开，臭流氓”
感觉到紧紧环着自己腰间的手，她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如今已经是命悬一刻了，可这人却还是一脸风轻云淡，当真是个奇人。
“我不放，反正都要死了，有个美女垫背倒是极好的。死而同穴，化成一团肉泥，你身中有我，我身中有你，再也分拆不开。”他这样轻轻地说道悄悄，可却似乎总略有故意和玩弄的成分。
埋在自己颈间头颅是那样的温热，烫的她心焦，头皮发麻。那双抱住自己的手，是那样的有力，仿佛自己怎么挣也挣脱不开。
“混蛋，我都跟你说了你命大，你放手呀。”恶狠狠看着这个趁乱占人便宜的混蛋，王茜雪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她见过临死前惊慌失措不想死的，也见过面对死亡一脸淡然的。
可这临死前，还想占人家姑娘便宜的，顺便搭个垫背的，当真是古今第一份。
用手狠狠的在男人的腰上拧了一把，王茜雪终于不顾形象大叫道：“还有就算死，老娘可不想和你死一起。”这一下她使了十二分的力气，是以二月红的一张俊脸儿在那一拧之下早已变了形状。
“先前小姐还欠我救命之恩没有还，如今时间不多了，小姐就现还好了”
“你”不会死的。“混”
可惜不待王茜雪话没有说完，就感到唇间一暖，然后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唇贴着唇，齿贴着齿，彼此间感受着对方气息，然后忘乎所以。
不要，不要。
啊————————
大叫一声，随后整个人一股脑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轰隆一声的巨响摧残着那张脆弱的老床，让它晃动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奇怪的声音。想到方才梦中的场景，王茜雪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当时发生的情景和她梦里的其实是两个故事。
“王茜雪呀，王茜雪，你怎么口味这么重”她喃喃道。
“他，他算什么东西”
“算……算什么”
当然了，还有一件事，她也没有对解九说，那就是在即将面对死亡时，她最先想到的不是回家，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她不知不觉中想要去欣赏，去喜欢，去爱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归为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