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千千结》叶见浅

4、混乱

　　第四章混乱
　　大家的眼神都变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原来那个好心的邻居大姐，路过他的身边时候，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锐利的目光扎的他喘不过气来。
　　树下那个曾经相认他为亲儿子的老大爷，见了他熟若无睹，再也没有以前和善的笑脸，有的只剩一张冷漠的面孔。
　　唯独不变的，是隔壁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养的一条小狗，名字叫贝贝，贝贝见了他还是欢快地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他。余忆释怀地摸着贝贝，谁知却被一声轻斥声打断：“贝贝，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回来，跟那种恶心人的同性恋在一起会生病的。”
　　原来是隔壁家的小男孩。小孩子的无心之语更让人寒心不已，余忆眼睁睁看着贝贝被它的主人带走，连最后一点的善意都不给我了吗。
　　余忆不过刚刚辞职了没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邻居，他附近的人全都知道了，知道了他是同性恋这件事。然后他周围的世界就变了，他的生活也变了。他有的时候就在想，其实什么也没变，变的是人心。
　　哪怕所有人都唾弃他，不屑与他为伍，他也是不怕的。那么多年都过来了，这点苦有什么吃不得？不就是被所有人用鄙夷的目光打上一辈子的烙印吗？不就是不被这个社会所认可吗？
　　可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总是帮助邻居大姐搬些重物，逗老大爷开心，给小男孩零食，这一切全都是他做错了吗？为什么仅仅因为他是个同性恋，就该一秒钟变仇人吗。他，也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啊。
　　余忆心都凉了，他现在应该什么都不怕，毕竟他已经“声名在外”了，不是吗？但是，他还是怕了，怕澄会遭人非议。澄只是个失忆的优秀男人，他怎么能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毁掉呢。
　　所以余忆这几天都尽量不让澄出门，就算出门，他也不和澄一起，他怕澄也受到伤害。他每天过的心事重重的，这让澄很担忧。最近，小鱼都不跟他一起睡了，每天看到他的时候，都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澄感受到了余忆对自己的冷淡和疏离，尽管如此，他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小鱼这几天心里难受，被老板突然要求辞职，被同事们鄙视。澄觉得要去找他同事和老板谈谈，呵，敢这么欺负我们家小鱼。
　　“不要，你不要去好不好，澄，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看着余忆着急地要哭出来的表情，澄叹了口气，忍不住妥协了。
　　正巧这时候于白给余忆打了电话：“喂，小忆，这件事我已经听说过了，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恩。”余忆很感动，这个时候自己的朋友还会来帮自己。
　　澄看着眼睛都快肿的像桃子的余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这一切都好像是......
　　正巧这时候，门铃响了。澄大长腿一迈，就打开了门。还好门外是于白，余忆松了口气，刚刚忘记阻止澄了，要是被别人看到，澄的名声不就要被毁了吗。
　　“澄哥好，”于白站门口了一会，就走进门来，快步走向余忆，“小忆，你没事吧？我都听说了。”
　　“我，我没事，你都知道啦？”余忆没想到于白这么关心自己，事情刚一出他就来了，原来以前以为白都不关心我都是假的啊，白其实只是从不说出口而已。
　　于白安慰地一笑，又露出一副担忧的的样子：“小忆啊，你是同性恋这件事已经被你公司人知道了，还被你的老板炒鱿鱼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没事，白，你不要担心我，我都习惯了。”余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于白皱着眉头，“小忆，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又没有人逼你，这样笑着多难受，你想哭就哭吧，我借给你肩膀依靠。”
　　余忆心里狠狠的一抽，却又说不出口的感动：“谢谢你，白。”
　　“不用谢，我们不是好哥们，好朋友吗，说这么见外的话。”于白顺手拍了拍余忆的背，“好了，不要说这么矫情的话了，你打算怎么办？”
　　余忆一时心中一片茫然，他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他只是不想让澄受到伤害，可是他似乎从来没有为澄考虑过。余忆看向澄，阳光下的澄，显得格外帅气，连忧郁都掩饰不了他那与生俱来的气质。
　　“我不知道。”余忆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澄哥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跟小忆聊一聊，保证还你一个开心的小忆。”于白转头对着澄微笑着说。
　　澄看了看余忆，余忆如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他无奈地走进卧室。其实他是有点不太愉快，自己毕竟是小鱼的男人，小鱼有什么话还要避着我，难道他喜欢那个小子？还是说小鱼嫌弃我失忆，要是我能快速恢复记忆就好了，小鱼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看到澄走进卧室，关上门。余忆一脸期盼地看着于白：“白，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件事。。。”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生活，你看这里你的老板你的同事，还有你周围的邻居，都对你指指点点，以后说不定还要牵连身边的人。”
　　余忆一想到澄被人说三道四就受不了，“不行，白，澄他不能受到伤害，我不想他跟我一样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被当成怪物。”
　　“其实你带着澄哥换个地方生活也是可以的，可是你想啊，你们这次会曝光，被人骂成那个样子，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澄哥是跟你一起生活的同性恋，可一旦知道之后，不仅你完了，澄哥也就完了。”于白叹了口气。
　　“那，我该怎么办？”余忆攥紧了拳头。
　　于白沉默了下，“小忆啊，这个办法对你来说太辛苦了。”
　　“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做。”余忆一脸坚定地说，为了澄，他什么都可以做。
　　于白看着信誓旦旦的余忆，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小忆，你听我说。我在H市有个朋友，你可以去那边，他会给你找份工作。然后澄哥就留在这。”
　　“为什么......澄不跟我一起呢？”余忆不敢置信地看着于白。
　　“你不是跟我说过吗？澄哥现在正在发展创业，那一定是在这边基础都打好了，贸然离开他的事业怎么办。再者，他还失忆了，万一他恢复了记忆想回家，他的家在这里，可是他会怎么看待你？一个诱拐他成为同性恋的人。”于白认真地为余忆分析道。
　　余忆终于动摇了，他一直都在逃避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澄恢复了记忆，是会继续跟他在一起呢，还是无比嫌恶他痛恨他把他带上一条不归路。他可以忍受任何人的鄙夷嫌弃，可是唯独忍受不了他最爱的人对他露出一丝厌烦。
　　“小忆，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照顾澄哥。而且你在那边待上个一年半载的，回来换个地方住，到时候谁会认识你？”于白拍了拍余忆的肩膀，
　　“等一年后，说不定澄哥记忆恢复了，还记得你，那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余忆一片混乱，在于白的劝说下，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好。”一字却重如千斤，似是用尽了他身上全部的力量。
　　“那，你就跟澄哥说罢。到时候，你联系我就可以。我今天还在我们公司听到关于你的流言蜚语，不过你别担心，我都帮你向他们解释了。”
　　余忆悲不自胜，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了。
　　于白已经告辞离开了，澄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余忆泪流满面，吓了一跳。赶紧把余忆抱在怀中，“小鱼，怎么了？”
　　余忆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中泣不成声，这或许就是他最后的温暖了吧，“澄，我们做吧。”
　　澄皱着眉看着余忆，“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吗？”
　　“你不喜欢我了吗？我可以的，老公，我们做吧。”余忆笑了。
　　这还能忍下去就不是男人，澄一把打横抱起余忆，然后怜惜地把余忆放在床上。又是一夜风花雪月。
　　澄早上一醒，睁开眼旁边还没有小鱼，是因为昨晚太害羞了吗？昨晚的小鱼真的像个小妖精一样，勾着他要了他一次又一次。现在大概在做饭？昨晚那么累，今天竟然还能起得来床，看来是我昨晚还不够卖力。
　　于是澄就起来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澄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什么事情超出了控制。突然他看到热腾腾的一碗面条，就像他第一次来余忆家里一样。
　　面条旁边是余忆一直不离手的一只小海龟装饰品，下面压了一张纸：“
　　澄，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我已经离开了
　　我会离开这里一年
　　为了你，也为了我们更好的在一起
　　我不想让别人对你指指点点
　　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我不忍心让你遭受苦痛
　　你还有你的事业你要好好做
　　回来让我看到一个霸道总裁澄
　　哈哈开玩笑了
　　澄我也不想和你分离
　　但是你的家在那里你的记忆也在那里
　　等着我一年后回去
　　如果你恢复记忆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那我们就一辈子一起好不好
　　若是你不愿意
　　那我便离开
　　别担心我已经托白照顾你了
　　————————永远爱你的余忆”
　　澄死死地攥着信和那只小海龟，脑子一阵剧痛，眼前突然一黑，便失去了知觉，昏过去前一秒，他还在叫着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