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簪》吴三梦

17、变故

　　唐青青从风羽裳的工房内偷出了首饰，她小心的把盒子重新锁上放好。按照以往的经验，不出意外的话这盒子直到初七比赛那天才会被打开。

　　她偷偷地从小门一路跑出去，蝶恋花离此不远，一刻钟就到了。她敲门的时候，刘老板没有一点惊讶，十分笃定她会来。

　　唐青青把首饰拿了出来，原来是蜻蜓点水的样式。

　　但是这支簪子巧妙的地方却是位置的设计。簪子整体用铜铸成，并在顶部直接用铜烧制成五重莲花。若只是如此也就俗套，但风羽裳却从中又辟出一股来，也不知她是如何巧手做成，虽是黄铜一眼望去只看到一汪碧水。

　　水面上一朵小小的荷苞不过黄豆大小，振着翅膀的蝴蝶小心的落在水面上。而翅膀由黄铜镂空，竟能像轻纱一样微微颤动。翅膀脉络丝丝相连，不断、不坠、不斜、不移。

　　这材料都是易得的，难的是巧手铸成。

　　就算不提这次参赛，以这设计定能大批出售，到时候何愁不挣钱。

　　且这风羽裳确实心思细巧，竟然还画出了另外一张图纸，详细的介绍了用金子做的方法。

　　唐青青看到这首饰就知道，如果风羽裳能参加比赛这次的冠军就一定是她了。

　　她虽然嫉妒风羽裳但也对她真心佩服，看到刘老板两只眼睛好像盯着金子一样，唐青青心中一阵厌恶升起：“东西我带来了，钱给我。”

　　刘老板放下簪子，坐下摸了摸小胡子说：“钱的事不着急，姑娘坐下喝杯茶我们慢慢说。”

　　“你要反悔？”唐青青眉毛纠结在一起，上前一步冲到刘老板面前。

　　“这自然不会，不过一事不烦二主。姑娘既然把东西偷了出来，不如我们再合作一把。”

　　唐青青直接问道：“合作什么？快把钱给我。”

　　“既然比赛作假这事姑娘已经知道了，不如姑娘你现在就来蝶恋花。你用这首饰去参赛，到时候除了这一千两，还有赏银。还能去京城，姑娘不考虑考虑？”

　　这话确实让唐青青心动，她自从出生起见就受大房欺压，来到店里也有处处比自己优秀的风羽裳和楚君华。如果有一次，哪怕就一次，自己能赢过她们出人头地，又会如何呢？

　　唐青青告诉自己，就一次，就做这一次而已。她却不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此以后她的人生、风羽裳和楚君华的人生都在她这一念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偏离。

　　唐青青这次很快答应了刘老板的要求，刘老板也爽快地给了之前答应的一千两银子。唐青青怀里揣着银票，像是有只兔子在胸口蹦跶一样，心仿佛下一刻就能跳出来。

　　她越走越急，不停地想这事要是风羽裳知道了可怎么办？她告诉自己不能让她知道，至少等自己赢了比赛再说。她对自己那么好到时候自己好好认个错，羽裳姐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大概人在心理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都比较聪明，等推开首饰行后门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主意。

　　她一路疾走脸色发红、鼻尖冒汗，又故意把衣服拉的散乱一些。走到风羽裳门前，一边敲一边喊：“羽裳姐快开门。”

　　开门后她也不进去，拉着风羽裳就要走。风羽裳连忙问：“青青出了什么事？你要带我去哪？”

　　唐青青用力挤出满眼泪水：“刚才我去外面闲逛，正好看到我的两个哥哥。他们说我娘病的很重。姐姐你陪我一起回去看看好不好？”

　　风羽裳放缓了声音说：“你先别急，他也许是故意骗你的。再说，现在城门都关了，我们也出不去啊。”

　　看唐青青只是哭风羽裳又说：“这样，明日我们一早就起。城门一开我们就去。现在你先休息，不然明天万一真的有事你没有精神又怎么应付呢。”

　　唐青青要的就是风羽裳答应一起去，于是尽量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回房了。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出城去往唐府的别院。

　　进了门，赵姨娘满脸红光地走来：“我的乖女儿。”看到风羽裳又招呼：“风师傅也来了，快请里面坐。”

　　唐青青去厨房端了茶，可没想到一杯茶喝完风羽裳就晕倒了。

　　赵姨娘着急地问这是怎么回事，让唐青青快去找个大夫。却不想唐青青去偏房拿出了一条绳子，并喊着赵姨娘和她一起把风羽裳抬到了厨房。

　　赵姨娘虽然年轻时和大房夫人争风吃醋，也曾明争暗斗地过招，可到底没想过下毒害人。但她毫无主意，只能听从唐青青的吩咐。

　　她交代了赵姨娘把人看好，就急忙回城了。此时，城里的众人才起。还没有人注意到，唐青青和风羽裳消失了一早上。

　　到了城里眼看着前面就是孙氏首饰行，唐青青心里开始后怕了。她找了个早点摊，准备坐下来一边吃早饭，一边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就说我俩一起出来吃饭，结果她往北去了。没吃完唐青青就想好了借口，此时她才敢抬起头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秦泽，他就站在对面的点心铺子前面。虽然手里拎着两盒女子爱吃的点心，可是看起来依旧英武不凡。

　　虽然他穿戴普通，可不管是谁一眼望去都会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点心温柔一笑。

　　就是这一瞬间的温柔，化了周围看过来的不知多少女儿心。可又看到他手里画着菱花和杏花的盒子，一颗颗心又都碎了，心中羡慕哪家的女儿如此好的福气。

　　唐青青匆忙扔下钱想去追秦泽，却没追上。远远地看到楚君华出来和他说话，唐青青黯然从后门就去了。

　　楚君华看着门前的秦泽说：“你怎么回来了？京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没有，这事情比较复杂。我要去外地几天，正好路过池阳顺便来看看你。”说着把手里的菱粉糕和杏花酥递过来。

　　“自从上次看过你吃饭，我总觉得你平日在店里吃不饱饭。”这句原是秦夫人教的，让他问问姑娘平日饭才是否可口，接着就可以借机请人吃饭。

　　可秦泽显然没领会到秦夫人话里的真意，若是旁的姑娘被这样打趣没准就脑了。可楚君华恰好心思比城门口的柱子都粗，听了只想到自己确实每次只能吃半饱。

　　旁边有两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别人都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他们却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手舞足蹈甚是开心。

　　楚君华对他人也迟钝的很，而秦泽别人一字一字教给的话都能说错。可这两个人就像是那两个“聊天”的孩子一样，能听懂彼此的话、能看透对方的表情。

　　好像佛祖在树下顿悟一样，秦泽看着楚君华浮出一层红色的脸突然福至心灵，他说：“那我以后一直给你买糕点，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可好？”

　　楚君华没答应，可在秦泽看来这就是没拒绝。他此时心中高兴，平时冷峻的脸上笑容甚至有些傻气。

　　楚君华咳了一声问：“你路过这里呆多长时间？”

　　秦泽这才收敛了笑容说：“其他人都在城外等着，我看看你就走。我把钱童带走了，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恩，羽裳这次比赛设计了一支绝好的蜻蜓点水簪子，必能获胜。到时候我和她一起去京城。”

　　“好，到了京城我陪你一起找出害常师傅的幕后凶手。”

　　两人又闲话盏茶功夫，秦伯来催促秦泽上马走了。

　　此时，城外唐府别院的柴房里风羽裳刚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