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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方晓世奎文求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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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从旁人口中得到的一些皮毛信息,我一直想找些资料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听说沈府东北角有一个很大的藏书楼,经过沈家历代祖先的不断充实,里面收藏了不少珍贵的典籍文献,我想那么大的藏书楼肯定有我想知道的资料吧。
奎文阁,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掩映下若隐若现,走近前却仿若柳暗花明,视野一下开阔起来。楼前一方清池细流微波,正面楼前的匾额上题“奎文阁”三个大字,方正之中又别具风骨,两山墙青砖砌筑直至屋顶,黑色的琉璃瓦飞檐古朴精巧,偶有嘀鸣枝间的鸟儿腾跃而起,给静谧的空气带来一丝灵动。
正当我为找到如此宝地欣喜不已时,却没想会被拒之门外。原来沈老爷怕小孩子淘气,毁坏里面的珍贵典籍,所以下令未经他的批准不得进入奎文阁内。
我的心情顿时一下降到了冰点,找沈老爷批准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是我又想不出别的办法。
接连下来几天,我一直徘徊在奎文阁外,希望能找到机会进去,可惜总是失望而归。
宝妈得知我想去奎文阁看书,有意无意的提起了福伯,就是奎文阁里那个脾气很怪的老头子,好像他以前是老太爷的书僮,老太爷生前是个爱书如痴的人,老太爷走后他便去奎文阁照看那些老太爷生前当作宝贝的书,一看就是几十年了。
也许他能帮我……
一般老人都不难相处的,跟外婆那么多年我深有体会,平时撒个娇,耍下赖皮就可以哄得他们很开心,但福伯好像是个例外,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也就罢了,他竟然能把我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娃当作不存在般视若无睹,真让我怀疑他以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脑筋出了毛病。
不过,这点困难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就不信天天跟在他后面死缠烂打、卖弄乖巧,他还忍心打发我。于是下定决心,我抽空就往奎文阁跑,帮福伯端茶递水,扫地扶梯,也不是我脸皮厚,只是福伯虽不搭理我,但也确实没有对我恶语相向。
开始时我还有点担心沈老爷万一来奎文阁把我抓个正着,时间长了才发现,沈老爷差不多是不来这里的,即使需要什么书籍也是列张清单差花管家过来找,而其他的少爷小姐还未有几个获得沈老爷批准进入此宝地,如此一来,奎文阁难得清静。
每天一大早,福伯就担起大竹帚开始清扫门前的落叶,碰到晴天,便抬出几条长几,将一些书搬出来晒晒;中午会有家仆来给福伯送饭,大黄也每天准时来蹭食。大黄是条野狗,也不知道它打沈府哪个窟窿旮旯钻进来的,福伯倒是很怜惜它,吩咐家仆有剩下的骨头都带过来给大黄吃,福伯是府里的老人儿了,说话自然还是有些份量。一来二去,大黄跟福伯熟络了,一到午饭时间就过来。福伯端着碗,蹲着身子看大黄啃骨头,一边扒着碗里的饭,有时絮絮叨叨的说上几句,大黄倒似通灵性般,也时不时抬头看福伯两眼。你说这人怪不怪,我一个大活人在旁边他倒懒得跟我说半句,跟狗却聊得来,怪不得人家背地里都喊他怪老头。
虽然福伯已经默忍了我这个小尾巴跟在后头,但却不让我有半分机会靠近书册。那些书册平时都当宝贝一般深锁着,晒书的时候才难得搬出来一下。我眼瞅着快要变天了,猜想福伯应该来不及收拾那些书了吧,一到那儿才发现书都已经归架了,跟有着几十年生活经验的老人来说,我确实还嫩了些。
转眼到了年底,我始终未偿所愿,不过可以感觉到福伯对我的态度慢慢有了些改善。我还是坚持着经常去奎文阁给福伯打下手,这种坚持也渐渐变得没有理由,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冬雪已经下过几场,我穿着厚重的棉袄,踩着“嘎吱”的雪声,怀里揣着小手炉,沿着熟悉的小道往奎文阁走去。福伯的那间屋子虚掩着门,我轻轻推开进去,只见他正坐在火盆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大黄也慵懒的半眯着眼趴在他脚边。
我轻轻抖落身上的雪花,找个凳子围着火盆坐下来,冻僵的手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反复搓了搓才逐渐恢复了知觉。冬天好难过,本就有点贫血,经常手脚冰凉,而这个时代又没有空调,明火取暖还不安全,只好整天抱着手炉把冬天熬过去。火盆里的火势很旺,只是用的不是上好的炭精,偶尔会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脸上也渐渐被烤得滚烫起来。
窗外的雪映着窗格,白晃晃的雪光投在不远处堆放的几本书上。福伯似乎全神贯注于手中的书,从我进门那刻起都没分神看过我一眼。我蹑手蹑脚的伸手拿过一本翻开看来,都是些通俗易懂的英雄传记绘图本,看来这是福伯有心为我准备的,想我的古文水平也没好到可以看懂那些高奥难懂的长篇大著吧。
临走前,福伯帮我把手炉里换上新炭,然后一言不发的送我出门,只字未提书的事。我回头看着大黄摇着尾巴进了屋,身后的门随即合上。
他这是不是默认我以后可以来这里看书了?在反复推敲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心里不禁一阵雀跃,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收到了成效,可是,福伯肯定误会了我一点,我的“求书若渴”并不是出于勤奋好学,而是,要为别的目的作准备。
春到花朝染碧丛,枝梢剪彩袅东风。那年二月花朝,宝妈给我穿上了耳洞,虽然这对女儿家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我却深深惧怕着这种为身体打上大家闺秀标记的开始。我见过沈兰心的小脚,她五岁就被二夫人裹了脚,在这个时代,只有高贵的女人才裹脚,二夫人就因为卑贱的出身,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而我,因为娘亲不在,所以暂时躲过了这一劫,可也不知道还能躲多久。
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值得高兴的是福伯现在渐渐允许我进入藏书室里翻阅书籍,不过他还是老样子一语不发,要不是经常跟大黄哼哼,真让人以为他跟我一样是个哑巴。顾先生的课我也听得比以前更认真,因为藏书楼里的很多书以我现在的古文水平读起来还是很费劲,不过对当今的世界已经能有个大致的了解。
如今这块大陆天下三分,除了我所在的南傲,另有北珉,西阑,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三国之间,由一条元河贯通始终,元河起于西阑国内的哈穆尔大雪山,途经北珉,直到南傲与有名的陵江合流汇入南海。南傲国位于元河以南,东临南海,北与珉国隔江相望,西接阑国以鸣沧关为界,不仅物产丰饶,风景秀丽,而且地灵人杰,名家辈出,不论经济文化都相当发达,而能与之国力匹敌的当数北珉。
北珉疆域甚广,国内经济以畜牧业为主,经过几代帝王的不懈努力奋发图强,其它农业、手工业以及商业也逐步发展了起来。与南傲尚文不同,《夷坚志》里写道“北狄善骑射,弋猎禽兽为事,随水草放牧”,“以穹庐为舍,东开向日,食肉饮酪,以毛毳为衣”,民风剽悍,勇猛善战,而且北珉也注重发展军事,有着不容小觑的军事力量。
相比这两国,西阑明显处于弱势。西阑由繁多的少数民族构成,民族之间关系错综复杂,统治阶级一直依靠着宗教迷信维持着民族间的关系平衡,但是最根本的民族矛盾始终无法解决,因此一直纷乱不断。西阑境内的地形也尤为复杂险峻,遍布高山深谷,多雨林山地,有些原始部落长期与外隔绝,至今仍处在刀耕火种的奴隶社会。
除了这些,根据文献记载,似乎几百年前应该是四国天下,后来其中一国被另三国吞并,中间战争持续了很久才平息。对于这段历史的记录,很多书中也是只言片语的提及了一下,具体史实已经无从考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