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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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纲？”严厉的家庭教师皱着眉，看看办公桌上沉沉睡去的学生，本想叫醒他，却在看见他眼下浓重的乌青时心软了。
算了，让他睡半个小时吧。对一个不到15岁的孩子来说，接受这一切也许真的太沉重了。
身材娇小的家庭教师若无其事的让列恩从锤子形态变回本体，从办公桌上跳回自己专用的小沙发里。
他刚刚坐好，办公桌上便有了动静。
“唔……”棕发的少年摇摇晃晃的抬起头来，眼神迷蒙而纠结，好似还在梦里。
“醒了就继续批文件，这点儿工作量就受不了了，你还需要修行啊，蠢纲。”既然醒了，放着劳动力不压榨不符合他里包恩的美学，翘着小短腿凉凉的讽刺道。
“里包恩？”然而棕发的少年没有像往常一样不甘心的吐槽他，他惊讶的念着里包恩的名字，蜜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看一样稀奇的事物。
“怎么，还没睡醒吗，蠢纲？”里包恩皱起眉，他讨厌拖拖拉拉。
“你……”棕发少年站起身，又犹疑的停住脚步，他像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一样，不敢置信的环视房内，“你真的是里包恩吗？”
“除了我还有可能是别人吗？蠢纲，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列恩在他手里蠢蠢欲动，变幻成他惯用的爱枪的形状。
纲吉没有像平日一样吓得双手抱住头，他反而露出一个笑，笑里带着泫然欲泣的神情。里包恩敏感的察觉到棕发少年身体放松了下来，他抿抿唇，暂且压下了想给他一枪的想法。
棕发少年很快抹掉了那个奇异的笑容，他走到里包恩面前，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和里包恩的一样高，然后认真的望进那双漆黑的瞳孔里，说：“里包恩，我爱你。”
黑发的小婴儿一瞬间产生了千百种想法，他张口想说什么，一只纤细的手指轻柔的贴在他的唇上。看起来他胆大包天的学生还没说完，他强行按捺住怒火，静静等着少年继续说。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火冒三丈，他不是真的，难道是幽灵么？
“但我还是很感激能够在梦里再次看到你。哪怕你是以这副样子出现，我也很感激。”少年垂下眼睛，又是一个湿漉漉的笑，“真的。自从你——以后，我一次都没有梦到过你。为什么你不肯在我梦里出现呢？”自从我——怎么样？这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蠢纲太蠢了，不会把一个玩笑设计的如此复杂。
里包恩任由少年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捧着自己的右手，不动声色的问：“多久了？”
棕发少年抬起眼睛，两点湿意氤氲在那双总是温暖的笑着的蜜一般的眼睛里，愣愣的重复：“多久——什么？”
世界第一的杀手更讨厌重复自己的问题，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对我这种感情，多久了？”
“噢。”棕发少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歪歪头沉思状：“大概…很久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潜移默化吧……我想。”
他静默了一会，又说：“我只是一直没有察觉到。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京子。”对，里包恩差点忘记了，还有她，纲吉心心念念的初恋女神。
“但是不是。当隼人告诉我你……”纲吉又停住了，“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我爱的是你。”
他叫他的岚守隼人，又是一个不合理的地方。纲吉是一直叫他的岚守‘狱寺君’的。里包恩想，他边费力分析，边仔细的听着少年细碎的话语：“每次我遇到困难，都是你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我太习惯和你在一起的生活了，习惯到我竟然天真的把它当成了理所当然。”
“直到你离开我，我才反应过来，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告诉你了。”少年闭上嘴，长长的刘海自然垂下，里包恩看不清他的神色，试探的问：“怎么会没有机会？你是我最骄傲的徒弟，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我并不会真的吃了你，蠢纲。”
“噢……”纲吉微微笑了，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一条腿跪在地上，“我几乎忘记你只是我的一个梦了。在梦里，人们总是会心想事成。”他悲惨的语调奇异的浇灭了里包恩心中奔涌而来的愤怒、痛心、甚至还有一丝无聊的伤感，少年自顾自的说着：“可是即使是梦里，我也很——很开心了。起码我有机会亲口告诉你。”
里包恩只是观察他——棕发少年看起来无助而脆弱，像被丢弃在结着薄冰的湖上的小动物，他红润的唇瓣看起来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遥远。
“你总是教我要坚强，要独立。可是你没教过我，要怎么才能从失去最爱的人的打击里站起来。”纲吉近乎自言自语，思绪浑然飘向了远方：“真的。我该怎么做才能假装自己没有失去你，或者假装自己没有爱过你，或者假装……”
里包恩很想向后舒服的靠近沙发里，但他用强韧的意志力阻止了自己。棕发少年紧紧抓着他的手，紧的好像一松手他便会像清晨第一缕雾一般消失在空气里。
爱。像一个有毒的诅咒，又像午后洒在身上沉重的日光，刺的他血液不安的沸腾，晒得他肌肤生疼。里包恩眨眨眼睛，趁少年说话的间隙又问道：“离你回去还有多久？”
他不知道纲吉究竟是中了十年火箭炮——不，不会是十年火箭炮，不然他的身体不会没有变化，办公室里也不会没有醴艳的粉色烟雾——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时空旅行总是有时间限制的。他半是残忍半是不舍的问，像不得不告诉孩子圣诞老人并不存在的家长。
“时间……”棕发少年极轻极柔的叹了一口气，“时间不是我能掌握的。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永远留在有你在身边的时间里……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梦总是会醒的。”
又是梦。里包恩忽然没来由的烦躁起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便成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娇小的左手强硬的捏起棕发少年的下巴——他几乎无法控制的注意到那精巧的下巴线条流畅优美，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目光强硬的钉进蜜色的眸子里，说：“我知道你很蠢，但你似乎总是刷新我对你的认识。你看清楚了，蠢纲，我，并不是梦。”
他强势的低下头，有点坏心的在那形状姣好的唇瓣上咬了一下，而后舌尖轻轻滑过。眼前这人唇齿微张，似乎在发愣，似乎在邀请。里包恩没有更深的进入，浅浅的描绘了一下形状便撤了回来。
棕发少年露出一副要哭又要笑的表情，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些，里包恩。我真的很爱你。”他恍惚的抚上唇角，眼睛缓缓阖上，声音愈来愈轻：“下一次，再来我的梦里看我，不要躲着我了，好吗？”
他愚蠢的学生在他肩头又一次睡了过去，二头身的小婴儿支撑着少年快速发育而拉长了不少的身体，画面看起来诡异的温馨。黑发的大魔王单手轻松地将棕发少年丢进沙发里，举起列恩锤毫不犹豫的砸下去，少年几乎马上便醒了过来，眼角生理性的泛出泪滴，满头雾水的看看心情好像比平日更糟糕一些的家庭教师，战战兢兢地问：“呃……里包恩你、你怎么了？”
“哼。我怎么了？”里包恩似笑非笑的反问，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凑到少年眼前，问：“蠢纲，你清醒过来了？”
纲吉迷茫的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娇小的家庭教师便冲他俯下身来，唇上便多了一抹不属于自己的、温暖而轻柔的气息。
“看清楚，我是活生生的，不是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