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3~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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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胁差，站在南贺川的这一端，站在族人间，看见对面的千手一族。看见我熟悉的小伙伴，看见我不熟悉的千手扉间。
千手……不意外啊。我稍稍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右肩，紧紧扣在上臂的肩甲发出相互碰击的轻响。
明明跟我差不多高，武器却是我目前还无法轻松掌握的太刀，果然是继承了千手一族强悍的体质吗。再加上似乎很擅长水遁的特性，那么宇智波的火遁对上他怕是要大打折扣了。而且他的分析能力和判断力……
反过来想，千手扉间对我的了解也跟我得到的他的信息差不多。
一样的有所保留，一样的不动声色的试探。
我不自觉地攥紧刀柄，心脏逐步加大的鼓噪声仿佛让体内的查克拉都沸腾般鼓动。
真是……无论作为友人还是敌手，都一样的棘手啊。
两方人马隔着河水遥遥对峙，像是两片偶然停歇在一处的漆黑鸦群。清澈的河水从“鸦群”的间隙中淙淙流过，倒映着忍者们石刻般沉默压抑的面孔。
下一瞬，如同石块砸进水波，黑色的鸦群腾跃而起，一簇簇刀光倏然亮起，又忽的散开，两两三三的向着对面凶狠地撞过去。所有平静的假象都被杀气腾腾的厮杀搅得七零八落，连带着每个人的表情都从麻木的冷淡弯折成扭曲的热切，就好像出闸的猛兽，只有撕碎其他一切敌对者的喉咙才能浇灭这份燃尽自我的狂热。
错身甩开几个试图围堵我的千手，我用余光观察着周遭的状况，脚下也没闲着，一路向族人较多的方向奔去。
直到我面前斜插进一只千手扉间。
白头发红眼睛，认真过头，谨慎警惕，只有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才会流露出孩子气的固执。
我认识你啊。可我又不认识你。
我盯住跟从前别无二致的红眼睛，抓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
你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你要失去的第一个东西了。
在这条不能后退不会回头的道路上。
我只手拔|出胁差，亮白的刀刃与面前的太刀重重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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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以说是我上战场以来打得最艰难的一次。战斗并没有因为对手从大人变成同龄人而轻松多少，正相反，因为我们彼此实力相近，反而都使出浑身解数来杀掉对方。
苦无，手里剑，太刀。忍术，幻术，体术。我们从南贺川的下游打到中游旁的树林里，又从树林里打到水面上，打得尤为激烈。有几次我差点就把苦无捅进千手扉间的喉咙里，却险些被他一刀削断胳膊，也有几次他的太刀都快插|到我的小腹里了，却被我扑面而来的火遁生生逼退。我的手臂和腰腹处到处都是被刀刃切开的伤口，而千手扉间的身上多出不少灼伤和苦无划出的血道。我们都发了狠地要杀掉对方，偏偏又都棋差一招。
不是没有大人试图靠近我们帮一把手来打破平衡，但很快就被对方的人给拖住了，结果就是我们两个一对一从头打到尾。但他们显然都没有放弃将敌人还没成长起来的有生力量掐死在萌芽之中的想法，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冲我们这里嘶吼道：
“杀了他！杀掉那个千手！”
“杀了她！不能放过宇智波！”
最后我只能听到一声声叠加起来的“杀”，它们密不透风地朝我压过来，沉得我胸口发麻眼前发黑。就好像这里是罗马的角斗场，而我们所有人既是厮杀的奴隶，也是沸腾的观众，无论撕碎的是谁，都会得到潮水般的欢呼。
妈的。
我们两个都滚了一身血一身泥，黏连在身上的血还没干透就被新的盖住了，呼吸一声比一声重，腿沉得迈不动步，仍是挥动着刀刃冲向彼此。
千手扉间一刀打开了我的胁差，血迹斑斑的刀刃径直扎进我的肩胛骨处，而我趁势一手死死抓住他握刀的双手，脚下一个用力将他重重压在地上，一手抽出手里剑朝他的脖子捅下去。
手里剑扎进脖颈的一瞬，一阵白雾骤然自千手扉间身上升起。我干脆地松开手里剑，一个后空翻躲开突然出现的攻击，反手甩出一排苦无，果不其然听见一声闷哼。
嘁，替身术。我拔|出肩上的太刀，按了按肩前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看着千手扉间捂住右臂半跪在面前，被刺中的大腿处渐渐洇开一片深色。他的力气和查克拉都耗尽了，连站起都做不到了。
到底是我赢了。我勉强站着，握着不属于自己的长刀，这样想到。
终于都结束了，这场战斗也好，其他的也好。
我想把太刀对准面前的人，握刀的手却开始发抖。失血带来的虚弱让我眼前忽明忽暗，仿佛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苏醒过来尖叫着痛楚，我就像一个被扎开好多口子的水袋，鲜血不停流出来的时候冷风又不断灌进去。
冷死了，不是说好的宇智波天生火遁的吗。我在心里想，一边用力地把太刀朝下劈下。
结果下一刻太刀就被打飞了，与此同时我也被人拽着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接着就被扶住腰飞身而起，险而又险的躲开几张爆炸符。我奋力伸着脑袋去看情况，几个千手围在我刚才呆着的位置，看来如果不是被族人及时拉走，我脑袋都得被劈成八瓣了。
大概是失血的原因，我的头越来越沉，身体却越来越轻，眼前的景色旋转着组合成变换的色块，盘旋在视网膜上最多的是亮丽的红色，像翻腾的火也像流动的血。
我眨眨眼，突兀地想起小白。不是千手扉间的小白。
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个雨天，我和他并排坐在洞口，在火堆边小心翼翼又志得意满地勾勒自己想要的未来。我说要让所有人都可以坚信自己有获得幸福的权力，并且为了自己的未来能够无所畏惧地前进。我说总有一天每个人都愿意把自己当人看，愿意去坦诚地面对自己。
外面的雨下得噼里啪啦，身边的火堆也小声着噼里啪啦。
我的朋友坐在那里，火光把他朱色的眼睛照得闪闪发光。
他说：“我相信。”
真的，那一刻我是多么高兴能认识你啊。
我闭上眼睛。
我的朋友，要是我描述的未来有你的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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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族地时我基本没什么清醒的意识，只是模糊地感到自己被小心地翻来翻去处理伤口，有人守在我身边，我把眼睛睁开一道缝，看见我妈沉默地盯着我。
她没有流泪，表情却比流泪更让人难受。
我颤了颤嘴唇，却没抖出半个字，只把眼睛重新合上了。
算了算了，就当我是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好了。
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缓过劲儿来。处理我伤口的阿姨说我身上不少地方轻微骨裂，不难恢复，就是疼得厉害，顺带着表扬我能忍着疼在战场上坚持到最后，是位了不起的战士。
我就说当时怎么那么疼啊，疼得我想把骨头都从身体里抽出来。接着我又想起自己这么苦逼地忍着疼，最后也没砍死千手扉间，就觉得自己特别亏。
你说这个白毛命怎么就这么大呢。我不太爽，但想想他还是活着的，心里却奇异的好受些了。
虽然下一次遇到还是要拼命地搞死他。
我在家里歇的几天里，把心里的那点事琢磨清了，又趁没人注意溜出去把我曾当做秘密基地的山洞处理了，该烧的也烧尽了，该丢的全丢完了。毕竟这事一旦泄出点蛛丝马迹，我就多半得被当成叛徒叉出去。
泉奈来看了我几回，呆不久便匆匆走了，可又不说要做什么事。我起初认为是他懒得说，后来发现我提起点苗头，泉奈就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干脆也顺着他不谈了。
等我好得差不多了，我才发觉泉奈的不对劲可能是跟斑有关。
那时我拖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腿从家里挪出来，想透会儿气，就看到族长回来了，身后还一前一后跟着斑和泉奈。
斑穿着日常休闲的黑色浴衣，而泉奈和族长却身着铠甲，像是出战的模样，可他们身上分明没有战斗的痕迹。
从前斑和泉奈一起走时，总是亲亲热热地并肩而行，而现在两人岔开好大一段距离，像是遥遥隔着什么。
我把想打招呼的手缩了回去。
然而族长却叫住了我。
他停下脚步，赞许的目光落在我还敷着药膏裹着白布的腿上：“听说你之前和千手扉间——千手佛间的小儿子对上了，还差点杀了他。”
我把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藏起，平淡道：“是。”
“差点杀了他啊……”族长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可惜了。”
接着他又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可惜了。”
我摸不准族长的意思，只能断定那句可惜绝不只是遗憾没杀掉千手扉间。
我状似愧疚地垂下头，心里把近来发生的事转了个遍，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
族长却没有继续对我的“失误”做出评价，而是话锋一转，开始表扬我在战斗中的狠辣……咳咳是英勇，尤其是我对千手那如同秋风扫落叶的无情做出高度评价，让我有那么一瞬产生了错觉，好像自己不是差点杀掉千手扉间，而是把千手一族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还顺带着刨了他们家十八代祖坟。
更诡异的是，族长的话乍一听就是对我单纯的鼓励，可稍微在嘴里咂么咂么，却分明是借着话头在敲打谁。
“不要对千手抱有任何幻想，”族长冷冷道，“指望着敌人手下留情是最愚蠢的错误，我不希望宇智波中出现这种无能的例子。”
我真是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我斜斜眼珠往族长身后瞧，想从泉奈那得到点暗示，却正对上斑的眼睛。
他的眼里浮出近乎苦涩的挣扎和失落，可那些情绪转瞬就沉进了乌黑的瞳色中，被一路拖拽着封存心底，只有比往日更重的阴郁浮萍般飘在眼里。
我心里咯噔一声，接着就看见斑后面的泉奈对我很轻的摇了摇头。
卧槽卧槽卧槽绝逼出事了。
我从心底涌出的不祥比我知道小伙伴是千手扉间时还深。这种糟糕的预感让我甚至差点没能扮演好一个诚惶诚恐的小菜鸟，满脑子都是各种糟糕透顶的猜测。
必须采取行动，如果放任这个问题不管，搞不好是要出大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33~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