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系统有何用（快穿）》坐断东南

14、第二个攻略世界2

　　冷白色的明月从平广的海面升腾起来，夜晚的潮汐急躁的涌动着，甜甜的，鲜血的味道顺着海水弥散开来。一具尸体从不远处的船上抛了下来，擦着无名的鱼鳍，溅起了很高的水花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那被剥掉奇怪包裹物的白色尸体打着转沉入深深的水中，在月光中，甚至泛着带着粼粼的白光，一圈一圈，渐渐变小，渐渐暗淡。然后是迅猛的水流被破开的声音，然后数条黑色的鱼影冲上去，迫不及待的淹没了那具尸体，疯狂的争夺，撕咬，哗啦哗啦的水声被头顶一层层厚厚的水所掩盖，只能看到那些动作，无声的，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从被撕开的残肢中流出很多黑色的血液，刚一流出就迅速被拉扯成一丝一丝密密麻麻的红线，然后翻滚着的水面渐渐变成红色。疯狂的鲨鱼嗅到这浓郁的味道仿佛磕了药一般放弃了最开始的目标相互撕咬了起来，凶狠的，残忍的，细密尖尖的牙齿狠狠的咬合在一起，发出可怕的声音，和肌肉被撕开的破裂声。

　　这场疯狂的盛宴持续了很久，直到月亮渐渐升高。

　　船上的大副看到那美到极致的生物，下半身浸在水中，仰着看向自己，它不看水里的盛宴，而是看向上方的船只，眼神专注，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冷清的月光下，那瓷白到无暇的皮肤似乎泛着莹莹的光芒，映衬着披散着的银灰色长发，一缕缕发丝被水冲刷的细腻如河底的清砂。

　　从头到尾，似乎都是洁白无垢的完美。四肢圆润修长却充满力量，丰盈的上身，纤细的腰肢，明明赤身却无法激起丝毫□□。只因那美丽达到了人类审美的极致，甚至跨越了这个界限，满满的浸染全身的神性从这美丽的生物上溢了出来，从那指尖盈盈一抹中逸出，从那苍白只余一抹淡色的唇间漫出，最后在那灿金色，耀眼的似乎远超太阳光芒的双眼中汇聚，迸发而出，倾倒入整片海域，将那翻滚的红映照成金碧辉煌的神之王座。

　　不知何时，大副已经屏住了呼吸，他半张着嘴，眼睛突出，紧紧握住护栏的双手上有青筋高高现出。他看到：

　　在那被染的红艳的水中，端坐着海中的神明。

　　清冷高傲的月光卑微的匍匐在她脚下，小心翼翼的为之披上轻纱，唯恐玷污了神明的威严。而在神明的御前，正上演着炼狱版的表演，每一个演员，疯狂的扭动着，暴力，鲜血，皆化为微不足道的贡品，恭敬的呈上。

　　而她坐在那里，看到了一切，却神色淡淡，始终如高山上的茫茫云海，让人看不清也无法看清。

　　大副突然如脱水的鱼般无力的倒下，扯开嗓子，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他看到那性别为女的神祇高高跃起，锋利的鱼鳍展开如鸟类的宽广的翅膀，几欲振翅而飞！无数水花倏然落下，在阳光中反射着彩虹的光芒。她高高的跃起，飞向空中，是再完美不过的抛物线，然后——消失在水面，再也找不到再也看不到。

　　“抓住它！！”大副大声叫着，双手在眼前狂乱的挥舞着，抓捕着空气。刺眼的灯光一下冲到眼前，呻吟了声她侧脸用裹着厚厚纱布的手挡住光芒。

　　晃动的灯泡，不断撞击的金属声，杂乱无章，交织在一起。大副好一会儿才从梦中挣脱出来，他迷茫的环视四周，然后毫无征兆的起身，跌跌撞撞的扶着颠簸的船身走向昏暗的甲板下的世界。

　　那儿放着一个很大的玻璃缸，很大很大，四周被黑色的布遮着，只有上面是露出的。粼粼的水光印在天花板上仿佛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大副没有注意这些美丽的景象，而是一下子扑向了玻璃缸，小心翼翼的推开碍事的玻璃，见到那半人半鱼的生物斜斜的躺在水中时才松了口气。目光贪婪的巡视着这奇迹般的生物，他甚至情不自禁的伸手要触摸到水面，但当看到手上尚未愈合的深可见骨依旧渗血的伤口时，大副瑟缩了下还是不情愿的收回了手。

　　“你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差了些。”大副曲起指节轻轻的敲了下玻璃然后放柔了声音温和的开口，他甚至专门改用大陆通用语而不是平时那水手们常用的粗糙的方言，轻柔的对着被绑的死死的人鱼说。

　　本来双目半阖的人鱼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向他，绝美的面孔依旧没有产生一丝情感的波动。

　　看到人鱼的回应，大副有些激动，他清了清嗓子说：“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微微停顿了下，他接着充满怜惜的说：“你看，你又挣扎把自己的手腕磨伤了吧，怎么这么——”

　　一边说着，大副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来，人鱼眼珠微微动了下，一直观察着人鱼动向的大副耐心的解释道：“这只是让你好好睡一觉的药罢了，睡一觉，等醒了就到岸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人鱼似乎挑了下唇角，让它那冰冷的面容瞬间化为美丽到锋利的样子。

　　“真美——”大副梦呓般的叹息，然后将颗粒一样的药一颗接一颗的倒入水中，白色的药触水后迅速融化，等倒了大半后，他迟疑了下又倒了不少，然后才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怀中。

　　“睡吧，睡吧，做个好梦。”大副踮起脚走了。不堪重负的破木板门被带上时发出吱嘎一声。

　　灯泡在低矮的船舱顶上大幅度的摇晃着，被放大的影子像活了似的扑向四面八方。浓郁的海水的腥味和刺鼻的鱼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远处地板上一滩滩可疑的水渍摊在脏的要命的地毯上，黑黑的一片。无名感到胃中一阵翻腾。

　　药早已与水融合在一起，无名想要屏住鳃的运作却不一会儿就宣告失败，除了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竭并没有什么别的用处。

　　早先麻醉针留下的伤口早已感觉不到，浑身只剩下酸痛的感觉，就连大脑也是不住的抽痛。费劲的摇了摇头无名想要摆脱这一阵阵袭来的昏睡感，它实在想不通这世界怎么变化的这么快？前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

　　只是一天的时间，无名几乎想不起来曾经见到的美若天堂的浅海世界了。

　　那些美好的，温暖的鲜活的记忆变的褪色，暗淡，挤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落上厚厚的灰尘。被迫困在狭小的几乎喘不上气的牢笼中，它感到自己的自尊受到几乎毁灭性的打击。不停闪烁的灯光让它心烦意乱而不间断的钝痛也时刻折磨着它的神经。

　　疼痛似乎激发了被掩盖的记忆，无名隐约的想起了很多无用的事情，比如说，它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而刚刚那可恨的生物名叫“人”。

　　发出听不懂的奇怪声音，狡猾和阴险掩盖在强行挤出的慈祥后。无名又是嘲讽的一笑，它咧开嘴，玻璃上映出它尖尖的牙齿，是锋利的样子。

　　只有那人手上裹着的伤口才能给无名些许安慰。柔美的尾鳍摆动了下，边缘被根根如刺的细骨支撑着，张开薄如蝉翼的膜，消薄到不可思议。

　　玻璃钢中肮脏的海水一遍遍冲刷无名的鳃，让它恨不得伸手捂住耳鳍后娇嫩无比的鳃，浑浊的污物和药杂合在一起使它几乎要窒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名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进餐，肚里没有东西，不然——

　　即便是在水中也依旧能闻到房间里浓浓的怪味，无名别扭的躺在玻璃缸中感觉全身每一块肌肉都酸痛的似乎要化了，它试图调整姿势但松软无力的肌肉在疯狂的抗议，刚提起半寸就无力的摔倒。

　　药物开始生效，无名眼皮颤抖了起来，它拼命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中的世界影影幢幢，恍若群魔乱舞，被拉长，被扭曲，然后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