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
-
突破的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跟随车队转战巴塞罗那的第一天，瑞特意起了个大早，然后第一个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维修区内。
晨曦照散了清晨的薄雾，晃荡着腿坐在箱子上，眯起眼睛眺望赛道，黑色的沥青被橙黄色的光芒一照，居然像用黑宝石铺成的一般闪闪发光起来。
第一次见识到赛道独特的魅力要追溯到5年前的那个夏天。
高温灼烧下，干燥的赛道冒着热气，蓝白相间的赛车却如同沙漠中的旋风，以一种神乎其技的姿态征服了全场的观众。
领奖台上，冠军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通红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香槟雨洒下来一如甘霖滋润着底下欢呼的众人，他高高在上俯视的模样如同神祗降临的幻影，仿佛眨一眨眼睛就会消失不见。
所以他一动不动。时至今日瑞依旧清晰的记得，当时的自己站在主看台上眺望着那个手捧冠军奖杯的身影，即使额角的汗水模糊了视线也不敢抬手去擦一下。
太耀眼了！那样耀眼的人，要怎么样才可以让他看到自己呢？
这样的念头像一粒种子，被埋在了瑞心里，然后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发芽成长。
直到此刻……
“嘭！”一声巨大的碰撞上惊扰了瑞，让他从回忆中回过了神，诧异的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冰金色队服的年轻人正抱着膝盖一跳一跳的骂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人似乎缓过劲来，弯腰又揉了几下，抬起了头。
这一抬不要紧，正对上似笑非笑的瑞，阳光切入的角度的关系，让他看起来好像只有上半身一般，这惊悚的画面把那人吓了一跳，于是又一声闷响，那人捂着脑袋痛苦的蹲了下来。
“嘿！你想谋杀吗？！”声音既难受又怨愤。
“我可什么都没做啊！”瑞很无辜的回答。
“那你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干什么！”总算能够站起来，那人恶狠狠的瞪着瑞，控诉道。
“哦，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瑞闻言耸了耸肩，“想拿冠军的话就要和我一样早起哦！帕斯！”
“你知道我的名字？”帕斯显然有些意外。
“当然，勤奋的人永远值得人注意对不对？”瑞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你总是每天第一个来维修站进行测试前的整理工作的，没错吧！”
“……”帕斯愣了一下，唇角似乎有淡淡的笑意。
瑞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维修区外射进来的日光在他眼里翻出来，一亮一亮的。
其实，只有瑞自己心里明白，他注意帕斯的理由绝对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简单。自从接受了文森特的提点（瑞：哦，真不想承认）后，瑞就开始有意识的在车队内部进行筛选，以期找到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而帕斯，正是候选目标之一。
帕斯比瑞早加入车队几个月，作为年轻机师来讲有着不错的能力以及努力。然而，在等级森严的埃尔文德，仅凭这两点实在很难有所作为——确切的说，是在大趋势下没有人会提供有所作为的机会，因此，一直以来帕斯也只能默默无闻的做一些分内事。
然而，所谓年轻人的特点就在于怀有憧憬，瑞并不认为帕斯真的甘愿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到退休，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认真的每天第一个来到维修站进行准备。
趁着他的热情还没有被埃尔文德内部传统的腐化所磨灭，瑞希望至少能让他成为自己的伙伴。
这几日来被排斥在外的经验让瑞充分体验到了F1赛事的团队性，个人的才能技术固然重要，但仅凭单打独斗，最后都将只有败北一条路而已。
的确，观众看到的可能只有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的赛车手，而其实在他背后，更有着一个团结无隙强大团队给予支持。
而自己，瑞想，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建立这样一个团队。否则，他拿什么去实践自己的宣言。
“我说，你与其在那里发呆不如来帮个忙行不行？”
在瑞兀自出神的当儿，帕斯已经开始起了一天例行的整理工作，努力的拖动工具箱，一看到那个无所事事的身影便气不打一处来。
“哎？啊，好！”瑞爽快的从箱子上跳下来，加入了进来。
“瑞，你为什么要来埃尔文德？”整理着手上的纸张，帕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
“想听实话？”瑞轻轻一笑，反问。
帕斯听罢，白了他一眼。
“好吧。因为我想赢。”噘了噘下唇，瑞回答。
“呵……你在开玩笑吗？”帕斯很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我像是那种会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人吗？”瑞板起了脸，一本正经道。
帕斯小心的审视他的神色，眉头愈发困惑的纠结了起来：“如果想赢，那就更不应该来埃尔文德了。”
“我原先也这么想的。”瑞老实的承认道，“但有人跟我说，埃尔文德是时候该‘触底反弹’了。”
不自觉想起那日的兰德，他这样说的时候眼里的自信坚决与记忆深处珍藏的某一部分重叠了，让自己不经意间就受到了蛊惑。
“骗鬼的话你也信！”帕斯听罢这么说，好像在嘲笑瑞的天真一样。
“只有鬼才不会信。”瑞却这么说，“因为鬼，丝毫不具备改变现状的能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音量并不大，口气也没有多强硬，却偏偏如雨夜的一道闪电一般迅速而犀利的劈开帕斯脑海中的混沌，让他不由自主浑身一个激灵，转过脸怔怔的望着那个男人。
他身上穿着跟自己一样的冰金色，墨绿色的眸子眯起来，眼角有一道上扬的细纹，日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的阴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带着某种疏离——某种仅属于王者的桀骜自负，坐看云山，让人臣服。
“你知不知道F1界有句老话？”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眼里的动摇，瑞立刻趁热打铁道。
“什么？”
“Impossible is nothing！”
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个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可能性。即便是梦想破灭的痛苦也都要亲自去尝尝看，这才是年轻，不是么？
“我很欣赏你，跟着我干吧！”瑞终于正面说出了自己的提议，脸上的笑容无比的笃定。他不是在征询意见，只是声明一下，“就这么决定了”而已。
帕斯没有马上回答，蹙眉看着瑞好半晌，终于到：“你说的那个，明明是Adidas的广告词吧？”
“有什么关系，能用就好了。”瑞倒一点没感到剽窃的愧疚。
“好吧！”帕斯点了点头，“我也很想老了之后，能跟孙子吹嘘曾经站上过巅峰呢。”
“会有这么一天的！”瑞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许诺。
完全升起的太阳此时终于照亮了整个维修区，冰金色的装潢霎时闪耀如金……
当瑞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伙伴的时候，兰德这边也没有闲着。他巧妙的避开戈尔曼的阻碍，用自己的方式为瑞提供支持。
策略是一致的，为瑞挑选并且培养自己的团队成员。
既然分裂在所难免，兰德自暴自弃的想，那就索性让它分裂好了。毕竟置之死地才能后生不是么？
人类团结与其他物质的团结之间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尽管可以服从集体利益，当永远无法无视个体利益。所以要挖角，并不是什么困难事儿。
私下找了下入队时间并不长的年轻人，兰德很明确的告诉他们：
“不想年纪轻轻就腐烂的话，知道该怎么做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深谙前途是用来实践的，不是用来践踏的。
而新赛季，即将在一个月后燃起烽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