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你的城市》胖灰

1、一 回到昆明

　　上了729路公交车，我打开手里的酸梅汤，心想如果此行顺利，就让我中个“再来一瓶”吧。似信非信的翻看瓶盖里的“再来一瓶”，突然眼睛湿润了。看看车窗外的焦阳，我挤了个微笑。
　　在候车室里静静地坐着，身边坐着许多云南人，熟悉的肤色和口音，不矫情不掩饰的表情，我已经觉得自己回到了昆明。
　　赶火车对于我来说太熟悉不过了，拖着箱子，背着大包小包，挤在拥堵的人群里，我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就像一年前离开昆明，离开他。而今天我又选择了回来，再次把自己推向一个艰难的境地，这样的长途跋涉，却只为逼自己到无路可走。
　　这是一个耗时两天的行程，躺在上铺，坐起来和下去都很不方便，那就索性一直躺着吧。整个车厢非常嘈杂，上海外国语大学的一群大一的学生，总是有释放不完的精力。看到他们总会让我想想大一时候的自己，是不是一样没心没肺，一样无所顾忌。在火车规律的晃动中，在喃喃的法语中，在窃窃的偷笑中，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一早醒来分不清是梦是醒，只是觉得耳朵里嗡嗡想，夹杂着阵阵疼痛。可能是上火了，我开机看了看时间，8点多了，朝床下看了看，几乎没有我能坐的地方。我翻了个身，又昏睡过去了……突然我想起导师的安排，马上抓起手机给同门发了条短息，如果一有消息就马上通知我，我会尽快从昆明赶回来。想起有导师的时间限制我再也睡不着，好像心里隐隐预感到什么，我爬下上铺去洗脸了。
　　在车窗边捡了个座位坐下，随便吃点东西，我开始处于放空状态。也不知道此时火车到了哪里，大概在安徽境内了吧，窗外的风景真是不错。那一群90后的孩子早就叽叽咋咋的吵得热闹，乐此不疲地玩杀人游戏。我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个游戏的忠实粉丝，那个时候疯狂到在烧烤店要玩到后半夜两点，然后翻校门回去。大二时候去“三下乡”，可以二三十号人围在一起玩，真的是扑朔迷离，头脑风暴啊！也还记得大三结束时学生会去吃饭，在饭桌上玩杀人游戏，他看我的眼神……还是爬到床上去吧，这样会清静些。
　　刚爬到上铺就看见手机在一闪一闪，还有导师的未接来电，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同门的短信更是五雷轰顶。“李老师说最迟让你8号回来……”真的是感觉一阵眩晕，可能这就是天意，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一阵慌忙打电话给同学帮忙订了张8号昆明到上海的机票，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为什么等待了一年，计划了半年的事情在瞬息间就发生了变化，只有三天时间，我如此费尽周折却只为短短的三天。我又能做什么，能改变什么，我无力而无助地盯着天花板，头剧烈地疼。
　　想给他发条短信，问问他还在学校吗，是应该说“你在学校吗？”还是“你还在学校吗？”还是“你这几天在学校吗？”应该问吗，问了以后的回答我能承受吗？反复思量了一阵，我横下心，发了条“你还在学校吗？”然后心里七上八下。很快手机响了，他回复“我要去做田野”。头又剧烈的疼了一下，我千辛万苦地回去只为见到他，现在只有三天，我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又经过了多方打听，我确定他在学校，可是心里也顿时更加失落，他明显不想见我。我就这样冒然回去，对我自己是鼓足了勇气去突破，但对于他也许是更大的压力。我又开始矛盾和纠结，头更疼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已经上了这趟车，回去是不可能，必须往前走，当初如此，甚至看到了终点也还是走下去了。那就让这趟火车载着我，摇晃着我依然摇晃的思绪走着吧，任它艰难与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