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我，吃定你》朱染

16、第16章

　　广告公司的漂亮女业务员，在跟老板车震的时候，把耳环丢在老板车里，被小太子发现。

　　桃色新闻以资本运营部为中心，在窃窃私语和暧昧的眼神中，呈水波状向全荣恒集团扩散。当然，在扩散的过程中，免不了被添油加醋，衍生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版本。

　　丁一舟听到的版本是，叶子馨为了拿到荣恒的订单，费尽心机爬到乔屹床上，还怀了乔屹的孩子，乔屹当然不会娶一个随便的女人，于是她找上丁一舟，丁一舟后知后觉，婚礼当天才发现被骗，果断当场悔婚。

　　“是不是真的？”丁一舟的助理莉莉趴在隔间挡板上，两眼放光，认真地向丁一舟求证，“她是不是打过胎？”

　　丁一舟无语：“拜托，我怎么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子馨哼着小苹果走进来，她这两天一直忙着跑现场做会场设计，对荣恒内部沸沸扬扬的谣言毫无察觉。

　　不过，这两天，她倒是觉得工作上比以前得心应手很多。

　　荣恒的各个部门经理都是大爷，找他们协调工作常常都得摆出跪舔的姿态。可现在，叶子馨一个电话打过去，话还没说完，对方马上拍着胸脯说：“放心放心，叶小姐，包在我身上。”

　　“终于被我的敬业精神感动了！”叶子馨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莉莉看到叶子馨进来，吐吐舌头，冲着她干笑了一下：“叶小姐，您来了。”说完，匆匆溜回自己座位。

　　叶子馨觉得莫名其妙，以前她每天进进出出，莉莉总是端着个甲方的姿态，很少主动跟她打招呼。

　　“喂，老干部，莉莉笑得很诡异啊！”她把头探进丁一舟的隔间。

　　丁一舟正为自己被卷进谣言感到苦恼，看到叶子馨出现，气不打一处来。

　　“你做得好事！”

　　“我？”叶子馨一怔，随即哈哈笑道，“我平时做的好事太多了，你说得哪一件？”

　　叶子馨笑起来的时候两眼弯弯，带着点儿勾魂摄魄的魔性，她这一笑，丁一舟就气不起来了。

　　他跟叶子馨相处得时间最久，而且曾经谈婚论嫁，对她的脾气秉性算是了解。现在眼看着她陷在谣言漩涡，被人中伤，自己却浑然不知，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你过来。”他把叶子馨叫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叶子馨一副八卦神情。

　　丁一舟压低声音说，“现在公司里都在传，你为了拿订单，睡了老板。”

　　“怎么可能？”叶子馨惊叫一声。

　　“小点儿声！”丁一舟喝止她，“我问你，你是不是把内衣丢在乔屹车上了？”

　　“内衣？”叶子馨又大叫了一声，比上一句还高出几十分贝。

　　“我滴个亲娘，你小点儿声！”丁一舟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我怎么可能把内衣丢在乔屹车上？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谁胡说八道呢？”叶子馨面红耳赤，恨不得浑身长嘴，“是耳环，我的耳环掉在他车上了，怎么就说成内衣了，有这么瞎传的吗？”

　　“你的耳环怎么会掉在他车上？”丁一舟狐疑地看着她。

　　叶子馨一瞪眼：“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你，你那天喝得烂醉，为了把你抬到车上，我差点儿累成狗……”

　　“知道了知道了。”丁一舟不想再听到自己的糗事，赶紧打断她。玻璃门外闪进一个身影，穿过市场部的办公区走过来。丁一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说我睡老板？”叶子馨还在义愤填膺地拍桌子，完全没理会丁一舟正冲她挤眉弄眼，“有聊没聊啊？哪只眼睛看见了？再说了，就凭我，要是肯跟老板睡，早就飞黄腾达了……”

　　“是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叶子馨吓得一个激灵，猛过头，惊悚地发现乔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啊！是，呃，不是……” 叶子馨吓得语无伦次，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几步，差点儿被椅子绊倒。

　　乔屹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却带着暧昧的笑意。

　　他走过叶子馨身旁，交给丁一舟一个小纸袋子，袋子上的标志是一个著名的珠宝品牌：“你母亲周末生日，我有事，不过去了，一点儿心意。”

　　“谢谢！”丁一舟接过来。

　　乔屹转身，再次走过叶子馨身旁时，在她耳边低声问了句：“你想怎么飞黄腾达？”

　　叶子馨想咬舌自尽。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别有深意的目光，叶子馨在荣恒的过道里走一圈，觉得自己已经体无完肤。

　　她苦恼不已。广告圈子竞争惨烈，的确有不少年轻姑娘为了拿订单，搏出位，什么都豁得出去。

　　可叶子馨从踏进这行的第一天，就对自己说，别人想躺着挣钱是别人的事，我叶子馨，坚决站着挣钱。

　　地下停车场阴冷昏暗，叶子馨靠在拐角，听见脚步声渐渐走近。

　　黑色路虎车灯闪了一下，发出开锁提示音，乔屹走到车旁。

　　“乔总。”叶子馨抱着手臂，从拐角闪出来。

　　“哦！”乔屹吓了一跳，“你躲在这里干嘛？打劫啊？”

　　“我想跟你谈谈。”叶子馨面无表情。

　　“我赶时间，上车。”乔屹拉开车门。

　　叶子馨站着没动，神色犹疑。

　　“怕我吃了你？”乔屹看了她一眼，自己上了车，“那就跟我的秘书约时间吧。”

　　“就占用你一分钟。”叶子馨紧跑到车窗边。乔屹的日程密密麻麻，跟秘书约，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乔屹没理会她，发动汽车，退出停车位。

　　叶子馨急得跺脚：“哎哎，等等，我上车！”

　　乔屹踩下刹车，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意。

　　汽车驶出停车场，汇进车流中。

　　“想跟我谈什么？”乔屹眼睛看着前方。

　　“那个……”叶子馨抚了抚额头，语气艰难，“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一些不太好的传闻？”

　　“没有。”乔屹回答得干脆利落。

　　叶子馨崩溃：“哎呦，大叔，你会不会聊天啊？你应该对我的问题表示好奇才对嘛！”

　　“大叔？”乔屹皱眉，“我有那么老吗？”

　　叶子馨翻了个白眼儿，决定单刀直入，正色道：“乔总，我非常正式地通知您，在您的公司内部，正流传着一些对您个人形象非常不利的谣言，作为公司的老板，我认为您有必要及时出面澄清制止，还我一个清白。”

　　乔屹快速地瞥了她一眼，问道：“对我不利的谣言，跟你的清白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他们都在说我跟你……”叶子馨觉得难为情，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乔屹却不依不饶：“你跟我怎么了？”

　　叶子馨偷瞄了一眼乔屹，见他嘴角含笑，一副捉弄人的神情。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明明知道，装什么蒜？”

　　“叶子馨，我是你的客户，对我说话要客气一些。”

　　叶子馨虽然心里有气，却着实不敢对自己的财神爷恶语相向。

　　“你好歹出面澄清一下嘛，现在我都不敢去荣恒了，你公司里那些女的恨不得用眼神杀了我。”

　　“那你应该觉得荣幸才对，别人想跟我传绯闻，还没有资格呢！”

　　“切，”叶子馨不屑，“大叔，你要不要这么自恋？”

　　路口红灯，乔屹踩停车，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叶子馨：“再说一遍，我真的有那么老吗？”

　　在他的逼视下，叶子馨屁股发麻，左立不安，呵呵讪笑道：“没有，一点儿都不老，您还是小鲜肉呢！”

　　傍晚的阳光透过车窗斜射进来，她微眯着眼睛，脸上的肌肤晶莹剔透，头发闪着栗色的光晕，明媚的像一支春天里含苞待放的小花。

　　乔屹忽然抬起手，叶子馨吓了一跳，以为乔屹要对她动手动脚，下意识地向后一躲。

　　乔屹的手却越过她，翻下她头上的遮阳板。他担心太强烈的光线把这朵小花儿晒蔫儿了。

　　叶子馨会错了意，脸上一阵燥热，尴尬地哼唧道：“谢谢啊！”

　　乔屹像没听见似的，眼睛盯着绿灯，跟着前面的车流穿过路口。

　　“跟我传绯闻，你觉得亏吗？”

　　“没有的事，说成有，就是会觉得亏啊！”叶子馨据理力争。

　　赶上下班高峰，又是拥堵路段，不断有路怒症患者拍着喇叭鸣笛。乔屹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神色泰然：“这么说，只要成为既定事实，就不亏了。”

　　“喂！你这什么逻辑！”叶子馨气结，举起手中的背包，想要砸过去，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敢，气呼呼地放下，怒道，“你想得美！谁要跟你成为既定事实！”

　　乔屹斜了她一眼，见她皱着眉头，撅着小嘴生气，模样煞是可爱。一天的忙碌下来，逗逗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倒是挺有趣的一件事。

　　又过了一个路口，叶子馨还是哭丧着脸，乔屹有些于心不忍，笑道：“谣言这种事，不用太理会，大家只是无聊，我如果出面澄清，反而越描越黑，过几天热度一过，自然没人说了。”

　　“是吗？”叶子馨将信将疑。

　　不知是不是顺路，说要赶时间的乔屹一直把车开到叶子馨租住的小区外。

　　叶子馨纳闷儿：“咦？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乔屹透过车窗看看周边的环境，顾左右而言他：“我赶时间。”

　　叶子馨撇撇嘴，跳下车，甩上车门。

　　她住在一个旧式的居民区，街道窄得只能并排通过两辆车，正赶上下班高峰，车辆行人交错拥挤，乔屹的路虎体型庞大，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开出去。

　　叶子馨看着乔屹的车屁股消失在路口，心里很不自在。

　　她本想让乔屹在公司澄清绯闻，还她清白，可乔屹压根儿没当回事儿。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她叹口气，决定最近还是尽量不要在荣恒出现为妙。

　　这阵子忙得焦头烂额，难得有个不加班的晚上，叶子馨甩甩头，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烦心事抛到脑后。

　　她走进一家陕西小吃店，打包了两份秘制凉皮，唐菲菲昨天半夜忽然馋这一口儿，可惜人家已经打烊。

　　路边大排档的摊主们支起碳炉，摆上方桌和条櫈，等着晚间开市。穿校服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在小摊前驻足，上班族纷纷倦鸟归巢，大爷大妈们拎着刚买的菜，抱怨菜价飞涨，到处是一片人间烟火的热闹喧嚣。

　　叶子馨拎着两盒凉皮回到住处。老楼房没有电梯，她住在六楼，尽管已经爬了一年多，每次走到门口还是气喘吁吁。

　　“凉皮外卖！”开门的同时，她大喊了一声。以往这个时候，唐菲菲一定会两眼放光地冲过来，一把夺过，见饭忘义。

　　今天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屋子里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叶子馨纳闷儿地走过玄关，然后，她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那张横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站起来一个人。四目对视，叶子馨手中的凉皮“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没有一点点防备，让她日思夜想、踏破铁鞋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