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泣春风

3、雨天 “还疼

　　“还疼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不知是不是他才睡醒意识有些模糊才会对我说这么多话。平时都是十分冷淡，我很希望他能讲下去，但又怕我没有反应他会尴尬。开口说话又怕那句话没说好他又恢复平时的模样。
　　我的心一直跳得很厉害，我很害怕被他听到。
　　“还好。”徐原捂住受伤的脚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坚毅得像要上场打架。
　　“你…你为什么在这？”我搜肠刮肚地想找着话题。
　　“躲雨。”徐原低下头去，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我偷偷地看着他的侧脸，他一脸疲倦地把头垂得更低。
　　雨声淅淅沥沥的，天边不时响起轰隆的雷声，清凉的风闻起来有股冬天时候的味道。这里的天气可是非常多变，即使到了夏天，只要一场暴雨仿佛就回到入冬前的寒冷。
　　我把自己缩得更小，假装听着雨声。
　　“咳咳…”徐原咳嗽了几声，身体摇晃着又要倒下去。
　　“你…你没事吧？”我忍不住问。
　　“没…咳咳…咳咳。”徐原才吐了一个字便咳嗽起来，说话也染上了鼻音，但还是逞强地什么也不说。
　　“你不用管我的。”徐原咳嗽完声音嘶哑得像病了很久的人。
　　我忍住想拨开那乱糟糟的刘海，看看他的表情的冲动，一副病得要死的样子还一个人坐在这里。脚都摔断了，却也没想向谁求救，难道要等到雨停了一瘸一拐地跑去校医室？
　　“你这么逞强的话，等下倒在这没有人发现你就惨了。这里已经废弃了很久，这个寒假可就要翻新，等你睡着睡着可能就要病死了！装酷很有意思？”我加重语气。
　　“和你没关吧。”徐原过了一会才淡淡地说。
　　我听到气急了，又觉得有些难过，憋着一口气在胸中膨胀却发泄不出来。
　　“是是是，是我多管闲事！”我实在忍不住开口，刚说出话又觉得不对劲。“死…我日，我本来就在这躲雨关你屁事，只是我犯贱推了你几把而已…是我犯贱，行了吧！”
　　我咽下那句“死绝种”，结果说的话越来越背离，我的心像泡在雨水中，泡得发胀，又冷又难过。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都完全变了型，我赶紧收起我的声音，自己抱成一团。
　　我觉得我的心被徐原拿刀子割了几块肉下来，疼死我了。有时候千刀万剐都比不上一个你在乎的人的几句话。
　　我把头埋进了膝盖里面，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睛落下来滑在校服裤上。
　　我一边咬着嘴唇收住声音，一边又在想，我以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而且还是被徐原的几句话气哭，真的太丢人了。
　　我以后见到徐原就要绕远路！我赌气地发誓。
　　可是这些话并没有让我好受，我的眼泪像流水一样流了下来。
　　我把脸埋在双膝间，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听到徐原沉重的呼吸声，听起来他忍得很难受。我抱紧双腿，突然觉得和他独处实在很难熬。
　　只要雨不停我就得待在这里，一和他呆在一起我满脑袋都在回放刚刚的画面。
　　说什么没关系，要不是我推醒他他也说不出这句话。
　　不对，确实跟我没关系，是我多管闲事了，行了吧！要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懒得管你呢。
　　我真的很想冲出去，但又不能放任他不管。我现在又觉得难堪又舍不得，暗恋会让人变得有些卑微和小心翼翼。
　　雨声淅淅沥沥的，气势在减弱，我猛地抬头一看，发现雨快要停了，想冲出去又想留下来。
　　徐原好像被我的动作惊到了，停止了咳嗽后转过脸来看着我，然后又低下头咳嗽。
　　被他看着实在太煎熬了，刚刚那句话冷漠的“和你无关吧”这句话像绣花针不断地扎进我的皮肉又拔出来再扎进去。那种难堪的心情有一次占据了我的内心，我把头又埋进了双膝。
　　就在我抬头再低头的时间内，雨声又气势汹汹而来。
　　雨又下大了，这里的雨反反复复无常得如同多变的人心。
　　现在雨这么大肯定走不了的，我一边为自己的留下编借口，一边忍耐着。
　　雨势虽然气势汹汹，但落下来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我静静地听着雨声，身上的寒冷有些消散了，闭着眼睛却还在回想刚刚的事。
　　午睡的铃声响得有些突然，我惊醒后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睡过去了。
　　“喂…”徐原不知何时坐得离我那么近，他皱眉喊我。
　　我刚睡醒，眼睛不适应地留下了泪水，徐原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看到他皱眉喊我，下意识站起来，朝着雨跑了出去。
　　等到冲进雨中，冰冷的雨往身上一泼，脑袋清醒了。
　　md，我跑什么跑？我捂脸沿着墙边走。
　　一醒来有些睡懵了，看到徐原那张脸上可怕的表情，吓得跑了出来。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突然跑出来有点像傻子。
　　可我又没有勇气再跑回去躲雨，豆大的雨一直砸在我脸上，我抬头却被雨水糊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我深呼吸向前冲，全身冷得起了鸡皮疙瘩。
　　一口气跑来了校医室浑身都湿透了，可恨的是我还穿了黑色的内衣，简直就是一览无余，路上碰到人恨不得把头低到路缝去了。
　　校医正打开门，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诶哟哟哟哟，品菱菱，你这浑身湿透了跑过来干嘛呢？不好好回家换衣服？我这里可没有伞的。”校医一把拉住我，找了一条毛巾披在我身上。
　　我因为隔三差五就来校医室，校医室的校医都知道我名字，我有时候甚至逃课在这里。
　　我一边裹着那条小小的毛巾，一边冷得打颤。
　　“校医，”我喊住正在倒温水的她，“徐原…实验楼那有个男生晕倒了，好像是扭到脚又淋雨了。”
　　我离开冰冷的铁椅，捂着校医给的热水，差点烫得我松手可又舍不得。
　　“徐原？这个名字有些熟。”林校医开始翻那叠登记纸，“徐原…哦，今天刚来买药的小伙子啊！他不是请假回家了吗？怎么还在学校？真是的，发烧感冒了一个星期今天才请假回家，现在的学生为了学习拼命得连身体都不管，真是…不知该怎么说。再怎么学习也要照顾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哟，现在的小孩啊，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校医一边抱怨一边冲出去，跑到了对面的打印室，过了一阵子拿着两把雨伞和另一个老师冲了过来。
　　“走走走，快去看看。”林校医把一把雨伞塞进我手里。
　　“真是的，那个学生上个月晚回家被一辆摩托车撞到，虽然只是轻微扭伤脚，结果休养了两天又跑回学校。这个学校的学生学习真是疯狂！”林医生和打印室的老师在抱怨着。
　　我听得心都纠起来，徐原他明明说是被几个打篮球的男生撞到才伤到脚，原来是被车撞了。我的心被紧紧地攥住，虽然不是特别疼却觉得难以呼吸。
　　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是因为我们不熟悉所以懒得把事情说清楚怕我问东问西？我觉得很受挫，脚步都沉重起来了。
　　前面老师的话都有些模糊，眼前的景色也开始模糊了，冰冷的液体从脸上划过。
　　我吸吸鼻子努力跟紧老师，但眼泪越发止不住。真的很难过，我宁愿徐原直截了当地说:“和你没关系。”也不愿意被他委婉地如同陌生人一样对待。
　　我究竟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我越想越想哭。
　　徐原被老师带去了医院，我浑身湿透地走回家。
　　脑袋一片混乱，我越想越累，回到家时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裹着被子往床上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