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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各取所需 ...

  •   宗政南灏也在悄悄打量着乔婉清,听闻她长了一岁,确实比以前小小的好看多了。思及此,方才紧张惊怒的情绪似已不见,他莫名心情愉悦起来。

      乔婉清看了一眼地上被精准封喉已气息全无的黑衣人,放下了手中紧紧握住的竹竿,向前迈出一步,向宗政南灏身旁的元明行了一礼:“多谢公子相救。”

      元明多想呐喊,这人不是他杀的,是世子!是世子一气之下杀的呀!但他却憋得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只能状似高冷地点了点头。

      宗政南灏脸色有转阴迹象,似是迷离的鸣凤眼冷冷瞥过元明,随后伸手向前虚空摆了几下:“这位可是曾两次相助的乔府三小姐?”还没等乔婉清回答,他便自顾自笑了起来:“说岔了,应是闵宁县主才是。”

      乔婉清想起了些许,便往他面前走了去,轻轻侧身抬头问道:“不知公子与忠国公嫡长子顾靖玮是何关系?”

      “挚友。”宗政南灏看着她的发顶,发髻因为跑动而有些毛绒绒的,突然想伸手摸摸她的软发。

      挚友?能与顾靖玮称得上挚友的必不会是简单人物。

      她将脑海里的前世功臣名将都过了一遍,又看了看宗政南灏的模样,确认自己前世没有杀过他,便心安理得了起来,捏起自己的左手四下寻着哪里有药铺。方才打斗之间,她用手挡了一下,初时还不觉得如何,现下平静了,手心辣痛,这才发现被刀划伤了手掌。

      宗政南灏趁她不备,偷瞄了一眼她的左手,并不深的伤痕,但殷红的血迹刺得他眼睛生疼。只见她面不改色跨过地上横陈的尸体,正要招呼她的侍女过来。他连忙叫住了她:“小姐留步,在下有可止血镇痛的良药,敷于其上,见效甚快。”

      乔婉清回眸,礼了一礼:“谢公子。”

      而他却往前走了,从袖中取出药膏来,道:“此乃祖传秘药,为当今御用良药。若以恰当按压为辅,则起效愈快。但家父曾说不能相赠,实是抱歉。但在下可为县主敷药按压,县主欲一试否?”

      不知为何,乔婉清晶亮亮的桃花眼眸直直看向他,看得他都心虚了起来,半晌才听到她恍若黄鹂的声音传来:“那便有劳公子了。”说罢,乔婉清向涟舟取了一条素帕,交予宗政南灏,道:“男女有别,请公子用这素帕裹手,再上药。劳烦了。”

      “县主言重。”宗政南灏接过素帕,裹了手指,从药瓶中挑出些许莹白膏体出来,轻抹于乔婉清伸出的左手上,因他并没有直视伤痕,涂抹得便并不均匀,且并不准确。

      “随身带着这等疗伤奇药...公子常年遇险吧。”乔婉清垂眸看着宗政南鸿的手指隔着素帕在她的手掌心四处游走,从伤痕处传来的凉意和舒适,让她不由得松懈了下来。

      “非也...家父调制,随身携带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罢了。”宗政南灏被她一问,按压的手指用力过重,反应过来后又涂抹了几层在上。

      “看来公子的不时之需有些频繁。”乔婉清恍然大悟,看着只剩小半瓶药膏感叹道。

      世子真笨!真笨!关键时候竟然被人识破了去。看着宗政南灏浑身紧张地站在原地,战战兢兢地为乔婉清上药,元明恨铁不成钢,世子,杀敌的威风呢?朝论的从容呢?

      振作啊,世子。

      宗政南灏再次手一抖,这次选择了不开口,而是眼神涣散地看着某一点,手上动作却也不停。余光瞟瞟,涂药完成,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将药瓶拧好,正准备放入袖中。

      岂料她幽幽说了句话:“公子并非眇者,且无眼疾吧。”顿了顿,她笑了,却是笑意中带着些警觉与防备:“公子精准跨过尸体朝我而来,实与当日巷子中的磕磕碰碰大为不同。而方才公子为我上药,虽然涂抹不匀,但基本顺着伤痕所在。恐怕公子不是有眼疾,只是不熟练为他人上药罢了。”

      被点了穴不能说话的元明肃然起敬,这县主名不虚传,简直是火眼金睛,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世子何时给他人上过药?给自己上药都懒懒散散的世子笨手笨脚,终于有了吃瘪的一天。

      却见宗政南灏澹然空水般的眸子微眯,斜风细柳的笑意便漾了开来:“县主果真颖悟绝人,在下心悦诚服。”后一句轻轻缓缓,像是羽扇抚过心上。

      “不敢当,只是好奇,这位游说忠国公府嫡长子与我交涉的公子,是哪位风流人物。”乔婉清见他居然大方认下,愣神片刻,随后问道。在她与顾靖玮合作之前,她与他曾两度不期而遇,而这些偶遇竟是他处心积虑来试探她,寻求她价值所在的吗?

      “令它日后再说,又何妨?”宗政南灏笑道,“县主该知道,既是在下游说的,那在下的秘密,也有代价。”

      “那便不说罢。”乔婉清道。合作归合作,她没有任何兴趣了解合作对象的友人、亲属亦或是幕僚。他假装眇者,欺她两次相帮,甚至进了她的闺房,她对他无甚好感。但说到底,她与顾靖玮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她从来没有掩饰她想要往上爬的野心,而他刚好给了她一条可以往上的通天大道,如此而已。

      而她想要往上爬,却是为了积蓄力量,将宗政南鸿击垮,泯入尘土之中。

      思及此,她沉下眸色,闭目屏息,随后才轻松了些。

      “到通镇来,实有要事在身,不知可否借宿乔府几日?”宗政南灏问,将乔婉清的心神拉了回来。她想起前几日传来的书信,想必这就是信中那位“娇贵客”了。可...她一直认为“娇贵”二字该用到女子上,为何却是这位长身玉立的少年郎?

      乔婉清此时不明了,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终于知晓了称之为“娇贵”的缘由。

      她应下了,当即道:“随我来。”而后又嘱咐了涟舟去寻辆马车过来代步。而宗政南灏则命元明处理干净后,到乔府寻他。

      乔婉清看着元明小小的身子,竟然拖着两具尸体,有些讶然:“这...”

      宗政南灏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乔婉清:“这些事他做惯了的。”

      她哑然,毁尸灭迹,做惯了吗?

      元明则是欲哭无泪,世子爷要抬自己身价却要贬着他来。

      而此时,乔婉雅正在布庄里挑选制新衣的布料。乔府只有一间布匹铺子,难免不齐全,且阖府上下都要制新衣,单只那一小铺,实在是不够的,索性乔婉雅便到了李氏布庄这来了。李氏布庄是通镇布匹铺子提货的地方,纹饰繁多,布料质地多样,因此接近年关,许多人都会亲自前来挑选。

      乔婉雅并不打算一下买定下来,她需多瞧瞧几家。因着这一年是她初次担起为全府制新衣的担子来,她询问得格外细心周全,还让掌柜将她待定的布料都写在纸上。

      “丛花绢,是府中婢女妈妈的;青凌布,是府中家丁的,至于府中主子的,”乔婉雅低头看着手中的纸上,认真说道:“方才我见类多,但冬日里最讲究暖和,我还得仔细斟酌着。”

      才说完,却听一男子插言道:“乔大小姐果真是贤淑慧心,宜室宜家。”

      乔婉雅听得此言竟放浪露骨至此,心下不悦,抬眸看去,见一约莫十六七岁的锦衣男子立于她的右侧,痴痴迷迷地瞧着她。

      那男子身量不高,容貌平平,但锦衣在身,倒也衬得仪表堂堂。只是乔婉雅见着来人,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这纨绔子弟当真孟浪。眼前这位名唤李传,是这布庄东家之子,平日里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整日往县城去斗鸡。偏生他是独子,李家对他是疼宠至极,鲜有打骂,愈发造就了他的不知收敛。

      乔婉雅不欲与他多言,向掌柜道了声:“此事暂且如此,改日我再来细看。”转身便要往布庄外去,但没走几步路,却被李传拦住了去路。

      李传自认风流潇洒地一展纸扇,向乔婉雅讨好地笑道:“今日能在此见得乔大小姐的玉颜,真乃缘分。”

      乔婉雅虽不喜,却也并未表露,仍旧温温婉婉道:“此处是公子家中布庄,能在此相见,也是意料之中罢。”

      “不知小姐芳龄几许?”李传见乔婉雅并没有露出不耐之色,心下大喜,得寸进尺道。

      而此时乔婉雅贴身婢女月儿终究是忍不住了,开口言道:“公子自重,女儿家的年岁哪能随意让外男得知了去。”

      李传鲜少被忤逆过,被月儿一顿抢白,自是不忿,但佳人在前,也只得压下心中怨愤,尽量平静语气:“你家小姐尚未发话呢。”

      乔婉雅见他竟替她训起了贴身婢女来,更为不悦,匆匆道了句府内要事,便离去了。

      而李传则是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乔婉雅飞也似地离开的身影,心想她是不是害羞得落荒而逃,再回想起来她唇边带笑,他竟笃定了乔婉雅对他有情。多好的女子,温柔贤良,深情动人,想想都酥进了骨头里。

      正当他回味之际,却听得另一女子唤他:“李公子,看来要抱得佳人还得下些功夫。”他回头一看,眼前一亮,又是一个小美人啊。

      千娇百媚的花容,柔若无骨的身段,虽还未长开,已见日后美艳。来人正是乔婉嫆,她掩唇笑道:“身为二妹,我可是清楚得很,我大姐呀,最是怕羞。公子这般大着胆子,就算她有情,也得被吓跑了去。”

      原是乔二小姐。这乔府怎生的女儿皆如此绝色,李传想着,看着乔婉嫆的眼神也变味了起来,要是能有这一对姐妹花服侍着,也算是享尽艳福了。他见乔婉嫆主动搭话,更是殷勤地往她身旁挪了挪:“那依乔二小姐之见,该当如何?”

      乔婉嫆笑道:“思其所思,得其芳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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