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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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岚从永丰帝那儿离开后，便往谢徽的住处去了。
进内殿的时候，小孩儿仍是坐在一张书案前，不知是在写字还是画画，这副安静的样子让谢岚想起自己这般照顾谢徽的原因。
谢徽很像年幼时的自己。
听见声响，谢徽转头去看，见是谢岚，高高兴兴地跳下椅子，朝着谢岚跑过去。
“五哥！”
谢岚抱了抱谢徽，然后兄弟俩一块儿说了会儿话，听说下午不用去上书房了，谢徽一阵欢喜，问：“五哥带我出去玩吗？”
“嗯，咱们去宫外面玩。”
谢徽出宫的次数寥寥无几，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常年困在宫里，与外隔绝，对出去玩这种事向往得很。
不多久，御膳房有人过来问谢徽想吃些什么，谢徽有些无措，自从母妃去世后，便没人记得他的生辰日了，直到遇到五哥，因此这次生辰只要五哥能过来陪自己，他便很满足了。
至于吃食，他也不知道过生辰该吃些什么。
御膳房的奴才恭敬地俯身立在谢徽面前，等着答复，谢徽抿了抿嘴又看向谢岚。
谢岚心中叹了口气，想了想谢徽平时喜欢的吃的，吩咐道：“清蒸鸡、炒银鱼、炒白虾、炝芦笋、芙蓉燕菜……其余的你们自己看着办，今儿是八皇子的生辰，你们要是疏忽了，想想后果。”
“奴才们不敢。”
“几个菜可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
谢岚摆摆手：“都下去吧。”
等人都走了，谢徽抓着谢岚的手，开口：“五哥，这么多菜吃不完的。”
谢徽平日里吃的都是照顾他的奴才们在殿里的小厨房做的，知道自己不受重视，父皇也甚少想起他，每月只能靠着那么点儿份例过活。
谢徽年纪小却懂事，也节约，每次小厨房里做的菜最多也只有三个，可以说，这完全不像个皇子该过的日子，只他没了可以依靠的母妃，日子再艰难也得过下去。
即便后来有了谢岚，虽谢岚对他颇为照顾，但因着容妃在，谢岚是从未在谢徽这儿吃过饭的，也难想到谢徽会过得这般苦。
十五岁的谢岚不清楚，但这会儿的谢岚经历了前世那些事，对此自是了解了。
于是将谢徽抱坐在自己膝盖上，道：“今儿是你生辰，多上些菜是应该，吃不完赏给奴才们吃便是。”
说完，又将自己与皇叔带来的礼拆给谢徽看，一个是文房四宝，一个还是玉，谢岚撇撇嘴，暗想皇叔家的管家选礼时到底是有多敷衍，不过玉的成色是极好的，也容不得人挑出错来。
将玉系在谢徽腰间，问：“可喜欢？”
谢徽眉眼都带着喜色：“喜欢，五哥和皇叔的都喜欢！”
“待会儿父皇二哥也会遣人送礼过来的。”
“真的？”很久没受过这么多人的关注，谢徽一时之间还有些接受不来。
“自然是真的。”
父皇既是知道了徽儿的生辰，必是会放在心上的，二哥三哥知道了父皇的动作，亦会紧跟其后，充当好兄长的角色。
有了谢岚的“叮嘱”，御膳房送来的菜一道接着一道，放满了整张桌子，就谢岚跟谢徽两人，必是吃不完的，但菜香可口，对谢岚来说，吃得高兴就好。
瞧着谢徽那模样，也是挺高兴的。
用完午饭，谢岚正要带着谢徽出宫，谁知太子谢佑赶着这个点儿过来了。
谢岚与谢徽恭敬喊了一声：“二哥。”
谢佑为人宽和，但有太子这层身份压着，又多了分严穆。
谢岚是知晓自己这二哥的手段的，那会儿他虽被囚禁着，只对外面的风声也不是一无所知，三哥行事愈发猖狂，父皇却不予压制，二哥亦似不放在心上。
三哥给二哥下了许多绊子，虽都被二哥化解了，只到底对自身有了些许影响，朝堂上的局势也渐渐起了变化，支持三哥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后来二哥一招致命，用贪墨一案彻底废了三哥以及身后的众多党羽。
三哥再无复起希望。
想想也是，二哥是由皇叔亲自教导的，另有父皇在旁指点，如何不聪敏。
而谢岚，最在意不过的便是几个皇子当中，唯有二哥受过皇叔教导。
谢岚对谢佑，有着莫名的嫉妒。
又想起今早皇叔说的那句，“只以为你跟佑儿一样，不曾想你吃不了这么多。”
谢岚紧紧攥住了拳头，好在藏在袖袍底下，没显露出来。
谢佑笑着问：“这是要走了？”
谢岚藏好心思，缓了缓，回道：“嗯，我正要带徽儿出宫玩儿呢。”
“挺好的，成日待在宫里也该出去透透气，来，徽儿，今儿是你生辰，二哥事先不清楚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你想要什么，二哥去买。”
谢佑朝谢徽招了招手，谢徽走近一些，被摸了头。
脸上泛起了微红，谢徽捏着手，想了许久，却想不出想要什么，只得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那二哥便自己选了。”
“好。”
谢佑又笑：“行了，跟你五哥出去玩吧。”
谢岚便带着谢徽走了，先去了闹市，因许久不曾出来过，谢徽很是兴奋。
闹市人多又乱，怕小孩儿跑丢了，谢岚紧紧牵着他的手。
一路走过去，谢徽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可谢岚要买的时候，又说不用。
其实也没那么喜欢的。
正巧遇上一群人往一个地方赶去，谢岚问了问，说是李老爷过六十大寿，请了大伙儿去看皮影戏。
便问谢徽：“想去看吗？”
谢徽只在书里面看到过皮影戏，还没真正见识过，连忙点了头：“想。”
李家只是商贾之家，但能在皇城脚底下做生意且把生意做大的，想想也知背后有靠山。
李老爷为人精明，知道做生意还得有好名声，但凡家里有个什么热闹的，便会将百姓们也喊来，李家有个大院子，便是专门请百姓们看戏用的。
帘子一拉，院子里昏暗下来，皮影戏也开始了。
院子里有一排排小凳子，一群人坐着，谢岚来得晚，只能坐在后面。
谢徽个儿矮，坐着看不到，谢岚便指指旁边站在凳子上的小孩儿，低声道：“你也站在凳子上。”
谢徽略犹豫，毕竟从小受到的教导都不允许他这样做，谢岚又说：“反正这会儿也没人看见，站着没事的。”
皮影戏正表演到精彩的地方，很多人拍手叫好，谢徽心里想看，这才站了上去，之后便也放开了，上面演着的《大闹天宫》是小孩儿们最喜欢的。
周围孩子们笑，谢徽也笑，竟还情不自禁地在凳子上跳了两下，看着这样的谢徽，谢岚心里不知什么感受，丝毫不能将他同两年后那个阴郁的孩子联系起来。
也是，小孩儿都是多变的，一时好一时坏，若是有人刻意引导，谁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谢岚默默地扶稳了凳子。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帘子拉开，谢岚眼前一亮，皮影戏已经结束了。
谢徽早已从凳子上爬了下来，在地上站好，小脸红红的，额头上还有着几滴汗，趁着这会儿人都没往外走，谢岚拉着谢徽赶紧走了。
等到挤起来，想走也走不了。
已经是傍晚，有凉风吹来，舒爽得很，谢岚抬手拭去谢徽额上的汗，开口：“今晚宿在五哥那儿，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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