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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肝肠寸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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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宇沁的脚步顿了顿,忽的发疯似的冲向那人。
听说酒是个神奇的东西,它会操控着人的身体,去做他们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去做的事情。所以啊,与其说酒是使人们神经麻痹不受控制的毒.药,倒不如说是还给人们内心深处的勇气的解药。
你想,贺宇凌生前最渴望做的事情,就是见到他姐姐吧。
你紧随其后,却发现温府的侍卫们都全副武装的挤在门口,拦住了温宇沁的去路,“小姐,不可,此人危险,恐会伤到小姐!”
“不,不,他是…”温宇沁手足无措地喊道。
“啊!他不就是搜查令上那人吗?”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你透过侍卫们的间隙,才发觉这温府门口早已人山人海,也不知这群人是在看热闹还是看笑话。
“搜查令上的人?那岂不是那个偷了兵符的叛国贼?”一中年男子一脸惊诧的问。
人群忽的乱糟糟的,都对着贺宇凌指手画脚的说些什么。人们的表情有的恐惧,有的嫌弃,有的不屑,有的仇恨。
你的心猛然一沉。搜查令,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多么熟悉的东西。
你趁着人群和侍卫们不注意,一个飞身遁入了人群中,好近距离看看事态如何发展。
贺宇凌此时正跪在温府正门口,微雨早已将他的衣衫打湿,却没有人想过要给他递一把油纸伞。遇上这种通敌叛国的人,大家的态度更多是鄙夷。
你微转过头,望到了人群后的闻人陌。你挤过人群,走到了他身边,这样可以或多或少地给你一点安慰感。闻人陌担忧地盯着你,也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其实你完全有能力直接把温宇沁和贺宇凌都救走,但是你并没有这么做。望着流着泪的温宇沁,淋着雨的贺宇凌,两个肝肠寸断的人,你也完全可以避免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但是你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你闭上了眼。还记得你被姓阮的禽兽拐到废弃民宅的一路上,你留下过许多记号。你事后才知道,那条路虽然荒僻,却是通往城外寺庙的必经之路,且那寺庙香火极盛,每日去寺庙上香的人不在少数。而你一路的鲜血,撕心裂肺的惨叫,竟只有一个老大爷听闻吗?唯一一个心存善念的老大爷,却最终因你而惨死。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为了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可以就这样置别人的生死于不顾?你的心仿佛置入了沉沉的深渊,很冷,很累…
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我们不可能对每一个可怜的人都心存怜悯。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谁也没有时间为谁感到悲哀。温宇沁自己选择了爱南宫禹这条不归路,贺宇凌也选择了去做一个不光彩的叛国贼,这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结果,于你来说并没有关系。他们当初既然都选择了不归路,就要承担他们应有的代价,这也是旁人无法左右的。
一瞬间,你觉得自己好像更成熟,更现实了。你讨厌这样麻木不仁的自己,你知道你已经失去了最初的一些东西。
闻人陌环住了你的肩膀,你也微叹口气,继续望着眼前的人。
“你过来,你别再跪着了,弟…”温宇沁无力的趴在侍卫们的铠甲上哭喊道。
“温家的大小姐!”贺宇凌连忙打断了温宇沁的话。即使是酩酊大醉,他还是惦记着不要让姐姐和他这种叛国贼扯上任何一点关系,这就像是人的一种本能一样。转而他又回归了醉态,似是要哭出来一般,样子十分可怜,“你要好好活着…也便不枉我做的这些事情了。别再惦记着他了,找一个爱你的,对你好的人,平安喜乐的度过此生吧,就当是我求你了…”
“他在说什么疯话呢!”人群都不解的望着贺宇凌。
“估计是在这儿耍酒疯呢!”一男子鄙夷的说。
人们都颇为赞同,唯有温宇沁拼了命的摇着头。她拼命拍打着侍卫,不顾形象的叫嚷着要他们起来,但奈何她的力气太小,声音太无力,瞬间就被越下越大的雨水冲散,她的纤纤玉手也被侍卫铠甲上的花纹扎的鲜血淋漓。“弟弟,我的弟弟啊…”温宇沁撕心裂肺的叫嚷着。
贺宇凌抬起了头,望着天空,渴望再感受一次人间的月光,可惜天下着雨,并没有明月。“月亮呢,连月亮都不屑于给我光芒吗?呵,那我倒是要上天上把它找出来…”
说着,贺宇凌的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把长剑。
人群一阵恐慌,“叛国贼要杀人了!”
可还没等这话说完,那长剑就已穿透过贺宇凌的心房,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脚边的地上,开出了一朵一朵妖冶的红莲。贺宇凌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有倒下。人群静默了,温宇沁也停止了叫嚷。
你微微垂下了眼眸,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泪水。霎时间,你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仿佛姐姐就在那个地方看着你一样。你惊诧的发现,天居然微微转晴,出现了一轮明月!
月光无私包容的洒满了大地,温柔的安抚着每一个肝肠寸断的人,受伤的心,似是能把人世间所有的罪恶都转变为皎洁与美好。温宇沁最终摆脱了侍卫们的束缚,可惜一切似乎都晚了一步。
贺宇沁冲着她笑了笑,月光笼罩着他,他的脸显得格外的苍白。就在他倒下的一瞬间,温宇沁上前扶住了他的身体。
“叛国贼终于死喽!大快人心啊!”人群都纷纷拍手叫好。
“估计他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于是就自行了断了吧!哈哈哈…”人们笑说。
你感到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连死亡,都可以这样被人们沦为笑柄吗?贺宇凌固然有大错,可也不能连死亡都得不到人们的尊重吧!
侍卫们一窝蜂的冲上前,“小姐!小姐!别让这叛国贼脏了小姐!快起来吧,小姐!”
“滚啊!”温宇沁尖叫道。她瞪着干枯的眼睛,“他是我的弟弟,我的弟弟!”
人群又一阵骚乱。“你听到温家大小姐说什么吗?她说这个叛国贼是她的弟弟!”
“什么,这怎么可能!温家不是独女吗?”
“就是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叛国贼怎么可能是温家大小姐的弟弟!我不信!”
“对对对,不可能的事!”
又一次人们的话还没说完,刀刃入肉的声音便再一次传来。温宇沁紧紧地抱住贺宇凌,胸前插的是南宫禹曾送她的发簪。她最后望了眼明月,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一切都结束了,说不上是悲剧还是喜剧。
一切却也似乎没有结束,人群纷纷散了后,唯有一着男装的女子背光而立。人们并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只知那夜过后,云岳酒庄的店小二彻底失踪了。
南宫皇宫内。左世钧赶到大殿,南宫翊正在批阅奏章。
“太子殿下,适才探子来报,那人已自尽身亡。”
南宫翊微愣了一下,合了奏章。“也好,倒也是一种解脱,免得受五马分尸之苦了。那些搜查令,便都撤了吧。”
左世钧点点头,“属下稍后就办。只是属下有一事不解,当夜殿下既已发现了那人,为何不抓住他?”
“那夜我擦拭兵符时,隐约觉得房檐上有人在监视着我。能准确的躲过所有我精编过的侍卫,还能找到我这藏兵符的密室的,必是对南宫内的事情了如指掌。我便想,莫非这皇宫内还有人对这兵符感兴趣?于是我就故意放松警惕的出了密室,只等这人上钩。却不想这人做事十分谨慎,派了一名死士去转交兵符,我便也没有查出那人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直到南宫禹起兵造反,才知晓居然是哥哥…”南宫翊微叹口气。
左世钧微皱眉头,“太子殿下,南宫禹现如今是我们整个南宫的敌人,可切莫要念及兄弟情分啊!”
南宫翊闭上了眼,“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