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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月桂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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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安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眨巴可怜的大眼睛,却像是被人戳中心事一般的,身子都不禁抖了三抖。
“……为什么?”尹亦紧紧的盯着安澜的眼睛,“只是因为怕耽误我的政务吗?”
“……”安澜不知该怎么回答。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如果能有人给她提供一份标准答案就好了……她是真的很怕很怕尹亦再这么追根究底的问下去了。
想着想着,只觉得面上一阵温热……
尹亦一下子便慌了心神,“安……安澜?怎么哭了?”
啊……我居然没有用的哭出来了。是啊……怎么可就哭了呢?为什么会哭了呢?
尹亦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安澜淌落的泪水……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他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我不再问了。……永远都不再问了。”
安澜心头一轻,却又不知为何一沉。
尹亦睁开眼睛,定定的望着安澜,神色轻柔,“不要再哭了,安澜。你在我面前哭泣……会比任何事情,都要让我心痛。”
“……嗯……”安澜抿抿嘴巴,可怜兮兮的轻抚上尹亦的胸口,用着小孩儿般天真无邪的语调轻声安慰道,“不要痛。我来帮你揉揉,你不要痛。”
尹亦望着安澜,眼神中到底还是如水般的温柔。……是他的错。他不该太心急的,不该逼她太紧的。他明明是知道她的,明明是不该伤害她的。……对,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尹亦的心不自觉的便软上了三分。轻轻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发,继而将其轻拢在了怀里。
安澜也乖乖的、安安静静的伏在尹亦的怀抱中,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安澜……有的时候,我真的好想拥有读心术……好看看你的小脑袋里面,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两人互相沉默了片刻,尹亦忽而开口说道。
“……但又有的时候,我觉得,还是你拥有读心术更好……好让你看看,我究竟是有多么的爱你,多么的在乎你,多么的……珍惜你。我真的好想让你看看啊……我的满心满眼,几乎全装着爱你这一件事……”尹亦将怀抱收的紧了些,认真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伴着安澜平缓的呼吸声。
“安澜……永生永世都陪伴在我身边,好吗?”
“……”他终究还是问出来了。安澜明白,这就是他藏在心里,一直一直想要问出来、却又不敢问出来的问题了。……但他还是问出来了,安澜也知道,现在的尹亦一定紧张到心弦都在颤抖。
“……好呀。”
“……”尹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当他反应过来,垂眸望向安澜的时候,却见安澜也正一脸含笑的望着他,“……真的吗?”
安澜倒也不再乱开玩笑,“嗯……那就是真的咯呗。”
尹亦兴奋的无以复加,手忙脚乱的,末了还是把安澜抱在了怀中,紧紧、紧紧的拥着。
………………
尹亦在安澜这里用过午膳,非是要暂且搁下政务,哪怕陪安澜喂喂鱼逗逗兔子也是极好……不过呢,还是被安澜按回了桌案旁,一边儿说着政务最重要,一边儿说着自己有的是玩儿的、不需要他作陪,尹亦这才有些心不在焉的将心思放回了堆积如山的政务。
………………
晚膳后,窦小筱来到内室,左顾右盼了一圈儿,也只见到小姐一个人坐在软榻上看小人儿书,遂不禁疑惑问道,“咦?大王呢?”
安澜信手翻了一页,全然不在意一般道,“回去了呗。”
窦小筱愣了一愣,“啊?大王今夜……又要在御书房昏天黑地的处理政务吗?”
安澜撇撇嘴,“可是~就他今日搬来星月园的那部分奏折,都够他处理个三四天了。”
窦小筱阖上殿门,“既是如此……为什么不都搬来星月园处理呢?”
“……”安澜放下小人儿书,嘴角抽了抽,“诶,你这小妮子天天跟小姐我待在一起,怎的这思维……还被那千古奇葩同化掉了?”
窦小筱被安澜说的一懵,“……难道不行吗?小筱记得,大王之前几次处理政务,就有把小姐带在身边啊?”
安澜咂咂嘴,“之前是之前。……之前呢,他处理的大多是大而宏观的政务,但凡他心思在别处,这些便是一点儿也看不进去的;即使看进去了一点儿,这样庞大而系统的政务,断断续续的、他也会遗忘的很快……然而这次呢,堆积下来的没有什么大的政务,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政务,正是因为零散,本就容易分散人的心思,若是身旁再有个更容易分散心思的东西在,岂不是在心烦意乱的基础上火上浇油……”
窦小筱简直都要被小姐说晕过去了,“没想到……小姐看的还真透彻啊……”却见小姐眉头紧皱,一副奇怪的神色,“……小姐?怎么了小姐?”
“……是啊。”安澜目光呆滞,忽道,“……他本就心烦意乱。”
……今早相见的时候,尹亦能够立刻敏感的察觉到我的心情不好;我却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关注到他的……他也本就心烦意乱啊。
安澜的眉头松动了些许,“……小筱……”
窦小筱连忙应道,“怎么了,小姐?”
“我是不是真的……很不会关心人啊……?”
窦小筱没料到小姐会问她这个问题,“呃……这个……”
安澜眨眨眼睛,“……犹豫了。看来是真的……连你都这么觉得了,那我得是个什么样子啊……”似是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中。
窦小筱连忙道,“呃,不,小筱不是这个意思……小姐其实对小筱还是很好的、也很照顾小筱……但就是对大王吧,有的时候,确实连小筱也觉得……有些……”窦小筱干笑了两声,意思是小姐自行体会。
安澜极大声的叹了口气,听不出此时是何情绪,“……原来都这么明显了吗?”
窦小筱附和道,“是有些明显……”
安澜将头别至一边儿。天哪,那么明显?……可为什么安澜自己从来意识不到?窦小筱今日这么一说,安澜居然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看来确确实实是自己有问题啊。本来还以为,自己看的已经够清楚了,未曾想也是当局者迷……不不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连一个旁人都看的这么明显了,尹亦不可能是感觉不到的吧?……天哪,天哪,天哪——这简直不敢想象!……他该得是有多受伤啊……但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过呢?他提了,她意识到了,她不就改了吗……?等等,等等……在我面前,不要勉强自己……这句话,这句话里面不会还有这层意思吧?天哪,天哪,天哪——我要疯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了?”窦小筱总觉得小姐情绪有些反常,却实在是不知道小姐一个人在那儿想什么呢。
安澜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踌躇满志道,“嗯!”
“???”窦小筱一脸黑人问号。
安澜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向小筱,却是突然又萎蔫儿了气势,“……那也只该……下次他再来的时候,我多关心关心他了……”收了目光,“反正……还好。……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他。”
窦小筱鼓起小掌,笑眯眯鼓励道,“小姐能这么想,大王一定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呢!”
“……”安澜垂了垂睫毛,却是没有再接话。
………………
是夜,安澜仍是睡意全无。不过这次安澜并没有选择在床上躺着发愣,而是到户外享受夜里吹过的轻风。
“……诶?兔子嘞?”安澜东张西望的,却始终找寻不到那坨毛绒团。
……这死兔子。就喜欢趁着无人看管的时候窜出星月园去——偏偏还不认得回来的路!害的安澜每一次还得专门儿派人满皇宫的找,然后总能在某个遥远的草垛子里找到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它。
仆役们刚去睡觉,看来死兔子还跑不太远。……算了,就当是善心大发吧,便趁着这时候亲自去找找兔子~
不过夜色实在太深,安澜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去赌一只兔子。于是便只绕着星月园一圈儿,看看能不能侥幸找到兔子。
……经过一番折腾,如愿在星月园后方的一株月桂树下成功找到了兔子。不过安澜突发奇想,反正现在也不想回去挺尸,在外边儿溜溜兔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某个人”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安澜姑娘,夜已深,还是尽早回到星月园比较好。”
安澜如遭雷劈,一下子便呆愣在了原地。……是是是林洛杰没错啊?怎怎怎……怎么声音好好好……好想是从我天灵盖儿顶上传来的???
安澜呆愣愣的抬眼向头顶上空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惬意的坐在月桂树一条树枝上——安澜确认那是林洛杰无疑。
不禁松了一口气喊道,“大晚上的……你不去睡觉,坐在树上是干嘛?”
林洛杰也向下喊道,“属下的职责就是保护安澜姑娘的安全。”
……那还真是找了个独特的监察位置呢。“……所以呢?你就一晚上坐在树上?也不睡觉?”
“……”似是觉得说来话长,林洛杰顿了顿,却是不知该如何组织言语了。再俯首时,却已在原处见不到安澜了,“……去睡了吗?”林洛杰暗自喃喃道。
“嘿!林洛杰~愣什么愣呢?”安澜的声音冷不防从耳边响起,吓的林洛杰差点儿没一激灵摔下树去。呆呆转过头,却见安澜不知何时已爬上树来,正抱着自己身旁的树干调皮眨眼。
“你坐在这树上,咱俩聊天儿还要靠喊的……累死了。还是这样聊天儿比较方便,我去坐你旁……”安澜正自顾自说着,却在看清了林洛杰所坐位置时、惊的眼珠子都瞪得浑圆,“我去!那么细的树枝……你是怎么坐在那上面的?都不怕坐断了???”
“……”林洛杰反应了好一会儿,“……我会轻功。”
安澜一愣,“你会轻功?……怪不得了。不过,你能不能先帮我坐你旁边儿去。我……快要抱不住了……”
林洛杰连忙应道,“哦,好。”遂动用内力,帮助安澜成功落座。
“呼~”安澜长舒一口气,“没想到诶,你居然会轻功?我还想着你们军营里的人,都是不学轻功的呢。”
林洛杰点点头,“我们的确不学轻功。”似是思索了一会儿,“我的轻功……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的。……我不是说过吗,八岁以前的事情,我不知为何没有一点儿印象……但的确是从那时起就已经会的。”
“喔喔喔!”安澜很是给力的赞叹了三声,“看来失忆前是个习武之人呢~”
林洛杰轻笑一声,“……大概是吧。”
安澜眨眨眼睛,“诶,刚才我在树下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这样整晚整晚的守着,真的不用睡觉的吗?”
林洛杰思索道,“对于宫里行刺来说,夜晚即是最危险的时候,不可有丝毫怠慢;白日会相对安全一些,届时大王来到星月园,我便可以小憩一会儿了。”
“……嗯……”扭头却见安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安澜突然不再说说说说不个不停,林洛杰居然还有些微微的不适应,“……怎么了吗?”
“呃……也没什么……”安澜似乎盖过了自己的什么想法,“就是听起来……觉得这样的生活,多少有些无聊。”……而且孤独。
“……”林洛杰一愣,“无聊?”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新鲜的说法,“虽说比起军营里的生活有些一板一眼了,但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没有区别?”安澜惊了,“怎么会没有区别呢?”……军营里赖好还生机勃勃;这呢,要么挂在树上与夜色为伴,要么趁着人多的时候回去补觉……这叫没太大区别?这区别可大了好不?
林洛杰眨眨眼睛,“嗯……的确也有很大的区别。”……或许现在的生活……会更加新奇一些。就好像现在……林洛杰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和安贵妃肩并肩坐在树上,乘着月色、这样自然而愉快的聊天。
安澜撇撇嘴,“反正我是不敢想象这样的生活。……我的生活里,一天没有乐子,我就难受的要死。”这倒是实打实的真心话。却又俏皮一笑道,“不过,既是近身侍卫的话……不会真的是我走到哪里,你就得跟到哪里吧?就好像正午那会儿,我明明叫你回星月园了,结果没想到你还一直跟着我……”
林洛杰似乎很是思考了一会儿,“大王派我寸步不离的守着安澜姑娘。……我所理解的寸步不离,的确就是安澜姑娘去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能离开安澜姑娘的视线范围。”
安澜耸耸眉毛,“既是如此,我真的很想问你诶……你到底是听命于大王,还是听命于我诶?”
林洛杰一愣,“这……”
安澜却恰如其分的又发动了“嘴如机关枪”功能,“就比如说,如果对于同一件事情,大王和我的命令完全不一样,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啊?”
林洛杰轻皱眉头,“这,我……”
“或者再好比,如果我和大王同时陷入了危险,你是先救我,还是先救大王?”
林洛杰大惊,“这……!这……”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从未想过听命于谁的问题……不过大王有难,则国危矣;我想无论任何人,都是会去营救大王的。”
安澜倒是不恼,“你说的不错。”
“不过,安澜姑娘的问题也不会存在……毕竟,我是不会令安澜姑娘身处险境的。”林洛杰认真道。
“……”安澜呆愣愣的望着林洛杰的眸子。……居然还有些意外的安心呢。“诶,话说……怎么会想到坐在树上?”还真是一个欣赏夜景的绝佳视角呢。
林洛杰轻笑一声,似乎还想起了什么较为温馨的回忆,“以往我在军营的时候,就常常在难以入睡的夜里,一个人坐在树上看看天空……不过军营里的那棵树可比这月桂树高多了,树冠也很巨大……总之,是一棵很神奇的树。”
安澜立马被挑起了兴趣,“军营里的树?……不会就是小筱先前呆过的那一排树吧……?”看着也就一般般啊?
林洛杰摇摇头,“不是。……那是在军营最里面的树,在一处偏僻而又开阔的地方。”
安澜接着问道,“什么树啊?多高啊?树冠有多大啊?”像一只好奇宝宝似的,非要探个究竟。
林洛杰虽不知安澜好奇的点儿,但见着安澜一副十分兴奋的样子,也不禁失笑道,“其实我也不知是什么树。我也和它相处了有些年头了……无花无果,甚至树枝和叶片也很少……只在最顶部有一些,封闭出了一个大大的、秘境似的空间。我问过一些行家,却都不知这是什么树……所以真的挺神奇的。很高呢,起码……有十几个月桂树那么高吧;树冠,就是我说的那个顶部的空间……我想想,或许……也有十几个星月园那么大?”
安澜这次真的是惊呆了,“……那……岂不……几乎就是半个皇宫那么大?我的天……你没骗我吧?这世上,还有那样的树?”
林洛杰轻笑一声,“我怎么可能骗安澜姑娘呢。”
安澜激动的拽拽林洛杰的衣袖,“那……那你什么时候可一定要带我去看看!嗯嗯嗯?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林洛杰着实拿安澜没办法,“自然是可以的。”
安澜兴奋的搓搓小手,“太好了!……诶,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答应我两件事情了哦~一是要教我舞剑,二是要带我去看看那棵……神树!是男人就要遵守对女人的承诺~知道了吗?”
“……”林洛杰望着安澜,“……我知道了。”
“嗯……”安澜目视远方,开心的叹了口气,“我发现,认识你还是挺好的嘛,知道了好多好玩儿的事情呢!”
林洛杰眉梢轻挑。好玩儿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说话好玩儿。……他一直都不善言辞,所以在人前少言寡语。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整个人都是很无趣的。
安澜拍拍脸,“哎……本来想着聊会儿天儿,积攒一些睡意好去睡觉……没成想还越聊越激动了。嗯……都怪那棵树!”
林洛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目不转睛的望着安澜姑娘……很久了。
“不过,既是这么神奇的一棵树的话……慕名前去参观的人岂不会很多?那你们军营的门槛儿岂不会被踏烂了?但我也没见有很多人啊……?而且,我也没有听说过宇文国里还有这样的一棵树。”安澜实在按耐不住心底的疑惑。
“……”林洛杰眨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高的话,肯定在宇文国里很显眼吧?你们也不可能做到把它藏起来,不让人知道吧?……诶,等等,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我在这里,肯定是能看见它的呗?!”说着,安澜便兴致冲冲的往军营方向遥望过去。
“……”林洛杰也顺着安澜的目光望过去,“……怎么样……看见了吗?”
“啧……”安澜努力眯缝着眼,却是把目光一收,轻叹口气,“算了,天太黑了,我的夜视能力……稍稍的有些不好。所以,还是什么时候,你亲自带着我去军营里面看看吧。”
“……嗯。”林洛杰点点头应道。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安澜忽而一笑,神色认真的望向林洛杰,“我对你吧……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还是一种和旁人不一样的亲近感。”
“……”林洛杰居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安澜撇撇嘴,“后来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是不是因为我们都失了忆的缘故?……就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难兄难弟的感觉?哈哈……”说着说着又开起了玩笑,惹得林洛杰也得跟上她这种跳跃的思维,愣了一会儿也跟着笑笑。
……其实安澜知道,原因一定远不止是这些。所以安澜会探究明白的,这……误打误撞、偶然却又必然的……缘分。
“诶,我记得……我们好像是同一年生的吧?而且你不记得你具体的生辰八字了。”安澜忽而问道。
林洛杰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安澜得意的一扬唇角,“既是如此,人又不可能永远没有生辰八字……不如你我二人同一日生日如何?以后呢,我们还可以一起过生日。”
林洛杰愣住了,这一次,不止是心跳漏了一拍……心跳都快要停滞了。
安澜不知道林洛杰为什么要呆呆的看着自己,“嗯?难道不好吗?能有人和自己一起过生日、一起开心、一起长大……?”
“……可以吗?”林洛杰却问。
安澜不禁失笑,刚才还怕他是不愿意呢……“当然可以啦!我不是说了嘛,我对你有一种奇怪的亲近感,所以能同一天生的话,自然是很好的啦~”
林洛杰依旧是呆呆的,似乎游走在了不同频道。
安澜眨眨眼睛,忽而狠狠一拍林洛杰的肩膀。林洛杰反应过来,却是摆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
安澜撇撇嘴,“你忘了?我拍你的肩膀……你该笑了。”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林洛杰愣了愣,却是听话的对着安澜微微一笑。……妈的,还真是怪好看的。
安澜望望远方的月亮,“算算时间,我也该回房睡觉去了……”却是不期然望进尹亦亮着灯的书房,和桌案旁……模模糊糊的熟悉身影,“……”
……突然特别想去陪陪他。……他也一定很无聊、很孤单吧。……而且还在拼命压抑着他很想念、很想念自己的心。
……他说我是他黯淡无光的生命中最美丽的火焰。……他说希望我不要离开他,否则他活不下去。……其实渐渐的,我也能够感同身受的理解了些……
……如果他能不那么爱我就好了。……如果我能更爱他一点就好了。……爱上我,不会是他人生中、最盲目、最失败的选择吧……?
“突然不想睡觉了。”安澜忽道,“就这样……在这里看一晚上的月亮,也挺好的。”
林洛杰不解的目光投向月亮,却也并未问什么。
………………两人一阵相安无事,岁月悠长。
“嗬咻~嗬……咻~”安澜忽觉鼻子痒痒的,一个喷嚏打出来,也惊散了虚无缥缈的梦境。
……一阵懵逼。这是哪?……哦,对,我还在树上挂着呢,怎么可就睡过去了……???“我啊啊啊啊啊!!!”安澜叫声震天,就差没举个大喇叭给全宇文皇宫提供叫醒服务了。
只因安澜正凭空平躺在完全没有任何支撑力的一条小树枝儿上,除了屁股,自己完全在躺个寂寞啊!!!——还是那种贼瘆得慌的寂寞!
“……安澜姑娘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林洛杰的声音不气不恼的悠悠传来,安澜一下子便放下心来。
“呼……”安澜捋捋胸脯,一股脑的坐起了身子,“我都没感觉到……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啊?”
林洛杰似是撤了法术,“安澜姑娘睡了没一会儿。……不过既是如此困倦,还是回到内室休息为好。”
“嗯嗯,”安澜也不再作妖,“你说得对。那就麻烦你送我下……等、等等!”似是注意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忽而紧张兮兮的扯过林洛杰的衣袖。
林洛杰也心下一惊,下意识顺着安澜望向的方向看去——是大王。大王出了御书房,正静默的站在殿外,看着……
“……我去,他啥时候出来的?他这是……在看着哪儿?”安澜眯缝着眼,竭力想要看个清楚。虽说夜已深,但尹亦站立的地方,还是有些御书房传来的烛光的……就是有些看不清楚,但冥冥之中觉着,是在看他们这个方向……
安澜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准不准,但总有一种做了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之感,惹得她浑身一阵战栗。
不知是不是在强行镇定自己,“呃……天色这么暗,他肯定看不着我,嗯。当时天还没现在这么黑的时候,我都没有看着你呢……对,应该是看不着的。”
眨眨眼睛,又接着道,“……而且哪怕是看见了,距离这么远,顶多是黑黢黢一团,哪儿分得清谁是谁呢……哈哈。”
“……”林洛杰并没有否定这种说法,却也没有肯定这种说法。总之是更加目露不解的望着安澜。……她在怕什么?……他……又在看什么……?
安澜又神色紧张的瞥了御书房好几眼,终是弱弱道,“啊……那就麻烦你送我下去啦……?”
林洛杰淡淡的“嗯”了一声,挥掌做法,平平稳稳的护送安澜落回了地面。
“今晚聊的很开心啦,林洛杰~”安澜喊道,最后朝树上努力挥了挥手,而后一溜烟儿不见了身影。
……再然后,内室的灯熄了。
……或许,相安无事的生活,自此,也结束了吧。
毕竟,没有人能一直活在一意孤行堆砌起来的、危如累卵的美好里。